「作何可能!」桑霖指着明淮枳,不可置信道:「你们难道都——」
说到一半,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转头死盯着桑昱:「你耍我?你们联合起来一起耍我?」
桑昱不屑笑言:「你太看得起你自己了,你以为你在桑家很重要?」
桑霖徐徐放下手臂,双眼猩红:「你们是不是一直没把我当过桑家人?奶奶也从来没把我当过亲孙子?」
桑霖狰狞的面孔让其他亲戚有些害怕,明淮枳的心脏快要跳到嗓子眼。
此刻,大家统统转头看向桑昱二叔,希望他出面管管桑霖。
二叔觉得没面子,粗哼一声:「桑霖,有什么事回家说,别在这个地方闹。」
桑霖对于这个只清楚利用他的养父早已不当回事。他朝桑奶奶讥讽一笑:「您口口声声说抱歉我奶奶,您就是这样照顾我的?」
这句话准确戳中桑奶奶痛点。她眉心一怔,缓缓露出错愕的表情。
或许是这一时刻,她彻底对桑霖灰心。
「桑霖,你真以为大家都瞎?」桑昱将提前准备好的材料扔向桑霖,朝大家道:这都是这些年桑霖对集团的贡献,大家可以算算,只因他的收受贿赂,你们损失了多少钱。」
在心里坐着的都是集团股东。他们最看重的,都是自己的利益。
当大家发现桑霖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却为带给集团巨大损失时,彻底坐不住了。
「堂哥,你作何不管管桑霖?」
「桑霖,我们桑家对你不薄,你说我们对你不好,你还有良心吗?」
「怪不得北城分机构一直发展不起来,全都被你断送了。」
受着一声声指责,桑昱二叔脸色越来越难看,到最后突然起身:「妈,桑霖的事情我一概不知,您之前也问过我。要是非要算账,你们跟他清算。我血压有些高,先走了。」
望着那决绝的背影,桑霖手指微微发抖,集中在他身上的视线让他脸面全无。他在桑家被宠二十年,从来没人这么看过他。
自尊心的被践踏让他心态发生扭曲。现在他业已彻底跟桑家撕破脸,没必要再戴着面具充当孝顺的好孙子。
他临走前朝桑奶奶冷笑:「既然您不想再当我奶奶,咱们就划清界限。从今日开始,我跟桑家彻底断绝关系。」
「就这么放他走了?」不少亲戚对桑霖的行为并不满意,「他让我们损失这么多,不能就这么放过他。」
「是啊,真是头养不熟的白眼狼!」
数道谩骂声此起彼伏响起。
桑奶奶听得头痛。
桑霖这件事,业已让她承受不住,她不想再听。
「事情业已说完了,你们先走吧。」
桑昱父亲关心地问:「需要带您去医院吗?」
「不用。」桑奶奶抬抬手,示意大家离开。
不一会儿,亲戚们陆续离开老宅。
站在大门处,大家避开桑昱父亲,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明家兄弟的事情。
其中,有一位通透的亲戚出声道:「桑昱说他是谁,他就是谁。大家以后统一口径,桑家从始至终就是跟明家二少爷联姻就好了。」
其他亲戚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现在,只剩下桑昱与明淮枳。
从最开始起,明淮枳心里一贯打鼓,在谎言和愧疚中惴惴不安。
他站在桑奶奶面前,眼眶微红,朝她鞠躬:「抱歉奶奶,我骗了您。」
桑奶奶脸色很差,疲惫地朝他伸手:「老实说,像我这个年纪,还能有几天开心的日子?」
明淮枳神色踌躇,不太理解对方的意思。
「其实从一开始,我就认出你不是小棠。我是他的粉丝,他的性格我还算了解。你啊,跟他完全是两种性格。我作何会认不出来呢?况且…」桑奶奶笑了笑:「我跟你外婆是好朋友,你们家两兄弟是双胞胎的事情,我作何会不知道呢?」
明淮枳恍然大悟,表情愧疚:「原来您早就看出来了。」
桑奶奶按着剧痛的头,说了句掏心窝的话:「跟你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很快乐。对于我来说,这样就够了。」
桑奶奶示意让他坐在自己身旁,转头看向桑昱:「那天桑昱跟我聊了很久,把你们的事情全跟我说了。我听说,他还在追求你?」
明淮枳敛了敛眸子,眼眶湿润:「奶奶,感谢您原谅我。」
明淮枳破涕为笑,腼腆道:「嗯。」
桑奶奶揽着他的肩头:「那让他好好追追,不要轻易答应。」
明淮枳其实并不想为难桑昱,在他看来,他跟桑昱已经在谈恋爱了。只不过为了顺着老人家,他还是附和道:「好。」
桑昱不满道:「您怎么帮着他说话?本来他就一贯欺负我。」
桑奶奶淡淡笑道:「小枳欺负你?这件事我可不相信。」
说完,三个人不约而同笑了。
不多时,家庭医生赶来例行检查。把桑奶奶送上楼检查无误后,两人准备走了。临走前桑奶奶蓦然喊住明淮枳。
明淮枳回头:「怎么了奶奶?」
桑奶奶笑道:「有机会,我想见一面棠棠,小枳可以安排一下吗?」
明淮枳比了一个「ok」的手势:「没问题。」
回家的途中,明淮枳仍然在想着这件事。他朝桑昱感慨:「奶奶竟然早就识破我的身份。」
桑昱的话别有意味:「这下,所有人都清楚,我的老婆是明家二少爷。」
明淮枳抿起笑意:「那是你强行给大家洗脑。」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结果让我们满意就好。」
这时外公给明淮枳打来电话。
「小枳,小棠把远泊的事情跟我说了,你现在怎么样?外婆很忧心你,想去看看你。」
明淮枳安慰外公:「我没事,您不要担心。」
「这件事我跟你宋伯伯说了。宋伯伯说让远泊跟你道个歉,但你哥哥觉着没有必要,业已把你的东西从单位拿走了。」
「这么快?」明淮枳把手机打开免提,播给桑昱听:「我是不是不用再去文化馆了?」
外公道:「对,你哥哥担心你有心理阴影,不肯让你再去那地方。」
明淮枳:「好,我知道了外公。」
两人又说几句,明淮枳挂下电话。
桑昱看他一眼:「你哥这件事办得不错,动作还挺麻利。」
明淮枳:「他从小就特别疼我,赚的钱都给我买穿的玩的了。在国外,我住的城堡就是我哥送我的。」
「原来我们小枳,住的是城堡。」桑昱调侃道:「你哥把你当王子养呢。」
「只因小时候我总哭,我哥哥为了哄我就承诺,等我长大了让我住进童话书里的城堡。」明淮枳双眸亮亮的,但又带着些遗憾:「其实我也想多赚点钱,给我哥花。」
桑昱有些吃味:「那你以后赚了财物,给不给我花?」
明淮枳慢吞吞扭头:「也给你花。」
桑昱还算满意:「行,工资卡得上交。」
明淮枳笑了笑,知道桑昱在逗自己,他那点工资桑昱作何可能看得上。
到明家后,桑昱跟明淮枳道别。独自开车时,他想着这两天明淮枳正好有时间,打算找机会带对方去极远处转转。
将攻略任务交给助理后,他特意叮嘱另一件事。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宋远泊的账,该清算了。
欺负明淮枳这么久,他作何可能让宋远泊全身而退。就算宋父对明淮枳不错,也要小小惩戒宋远泊一次。
助理有分寸,并没有告诉桑昱具体的手段,立刻开始施行。
没人注意的角落,桑霖回忆着养父的那些话,紧紧攥住拳。
看来他的事,老太太早就知道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那么是谁告的秘呢?
或许在老太太将港**给桑昱的那几天,就是只因这些事吗?
他抬起偏执可怕的眼睛,绞尽脑汁回忆。
那几天,仿佛只有明淮枳跟他一起去了老太太彼处。
然后没过多少天,老太太就对他冷淡了。
「很好,很好。」桑霖可怕地一笑。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
几天的时光转瞬即逝。
最近桑昱一贯在派许多保镖队伍暗暗保护明淮枳。桑霖的把柄还没抓到,他忧心桑霖那副丧心病狂性格伤害明淮枳,还是提高警惕比较好。
比如,前天明淮枳去逗邻居家的小柯基,一直免费撸了一下午。
是以这几天,他总能收到保镖关于明淮枳行踪的汇报。
头天明淮枳去剧组探班,怀里抱着疑似点心的不明物品。
今日明淮枳去采路边的野花,编了一束花冠送给前院的小猫。
诸如此类,桑昱每天缓解枯燥的工作时都会让保镖汇报一下。
两人差不多有五天没有见面,期间桑昱一直在处理积压的工作,准备腾出一周陪明淮枳去国内比较近的地方游玩。
当明淮枳得知这个消息时,澎湃得差点蹦起来,早早收拾好行李,彻夜难眠。
总算等到离开这天,明淮枳特意换上一套刚买的衣服,乘上桑昱安排的车辆。明焱棠清楚这件事后虽然有不放心,但还是顺着明淮枳帮他准备旅游的东西。
两个小时的飞机落地,桑昱带明淮枳来到他在南海市区已经提前做过保洁的家,收拾东西准备入住。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入住一晚后,两人踏上第一人旅游景点,崇山岭野生度假区。
南海市一直是国内公认的风景区,可游玩的地方有不少,此物时节天气又不热很适合旅游。
坐在车上时,明淮枳便发现一个细节,往常桑昱出游几乎不跟保镖,但今日跟着他们的足足有两辆车,也就是说保镖至少有八九个。
一股不安涌上心头。
明淮枳小声问:「桑昱,怎么带这么多保镖出门?」
桑昱怕他担心桑霖搞事,随便扯了个理由:「这也算陌生城市,有保镖安心一些。等我们刷完门票进入野生度假区后,他们就不跟着了。」
明淮枳显然相信这个借口,乖巧点头:「好哦,他们也辛苦了。」
「我带你出来玩,操的心也不少,你作何不说我辛苦?」桑昱的醋总是来的莫名其妙,酸溜溜地出声道。
明淮枳抬起手,殷勤地用小拳头帮他捶背,微微歪头问:「桑先生,舒服吗?」
桑昱长腿交叠,摆正享受的姿势:「还凑合,用点力。」
明淮枳很听话:「收到!」
桑昱露出温柔的笑意,扬了扬眉:「捶得不行,夜晚不给吃饭。」
明淮枳微微丧起脸,更加用力。
两人的有说有笑让这一路不那么枯燥,很快到达野生风景区大门处。
在里面,共设12个露营地点和小型超市,保证大家有基本生活用品的同时,保留野外探险的乐趣。
崇山岭这个地方几百年来都是茂密的丛林和山峦,在去年才开始被开发,打造成吸引年少人的冒险营地。
据工作人员介绍,今日是工作日,里面的人并不多,工作人员几乎占了一半。他们能够玩个痛快。要是需要紧急救援,可以拨打书包上的电话。
刷完门票,桑昱和明淮枳背起这两天一夜所需的东西朝里面出发。
这个地方的空气甚是好,虽然湿度比外面高一些,但耳边的不断回响的虫鸣声格外治愈人心。
站在最矮处的山头,明淮枳眺望着极远处与夕阳融为一体的山川,赶忙用摄影机拍下来。
明淮枳的行囊比较轻,大部分重的东西都由桑昱背着。两人边走边玩,转眼就到了黄昏时刻。
他回头惊喜地看桑昱:「漂亮吗?」
桑昱看着他:「漂亮。」
明淮枳脸颊涌起一抹潮红:「那你可以帮我拍张照片吗?」
桑昱没答应,而是散漫地说:「我手有点累,需要些许激励才可以做事。」
明淮枳没听出他的弦外之音,凑过去关心道:「你是不是受伤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望着那双天真的眼眸,桑昱不忍再逗他,抬手捏了捏对方的耳垂,懒洋洋道:「站过去,我给你拍照。」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明淮枳连忙举起剪刀手,跑到刚才的位置,朝着镜头喊:「茄子!」
桑昱忍俊不由得,毫不留情地吐槽:「土不土?」
明淮枳没觉着土,又做了几个常见的拍照姿势,和桑昱出发,寻找夜晚的营地。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两人走了一会儿,对面过来一男一女。
女人看起来三十多岁,被男人搀扶着好像受伤了。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女人点头附和:「我的脚头天受伤,实在走不动了,希望你们发发善心,帮我们个忙。」
见到桑昱和明淮枳,男人连忙求助:「两位先生,我们的手机丢了,能不能拜托你们帮我给朋友打个电话让他来接我?他们就住在景区附近的宾馆,离这个地方很近。」
明淮枳尽管很同情两人,但没有随即答应,而是看向桑昱。
桑昱从口袋里取出手机,将信将疑望着他们:「怎么受的伤?」
女人:「脚崴了。」
桑昱心中略带疑虑。
既然是昨天受的伤,这个地方小超市虽然不多,但也有十好几个,要是需要帮忙头天就理应求助超市工作人员了,作何拖这么久来求助他们?
「移动电话欠费,打不了。」
桑昱牵起明淮枳的手,没再搭理两人,匆匆向前走着。
明淮枳双眸疑惑,静静望着桑昱。
尽管他不清楚桑昱为何说谎,但也没多说何。
蓦然间,身后传来两道急匆匆的脚步。
桑昱猛地回头,刚才的两人业已拿着刀朝他们砍过来。
「快躲开!」
桑昱一脚将扑过来的男人踹倒,用书包挡住女人的一刀后,拉着明淮枳大步大步冲刺。
面前的路尽管经过风景区的修缮,但仍然崎岖不平,路边都是大大小小的山石。
明淮枳喘着粗气,捂住胸口狂跳的心脏,尽管从来没这么跑过,但一刻也不敢落下,唯恐被后面的人追上来。
黄昏慢慢落幕。
光越来越暗。
但身后方的两人仍然在奋力追赶他们。桑昱根本抽不开身拨打求助电话。
前面的路已经不能再走,显示「开发中」,但桑昱并不敢停住脚步。
他就算有一挑二的胜算,但对方带着武器,明淮枳万一受伤他承受不起。
逐渐地,明淮枳呼吸有些异常,带着特殊的急促和杂音。
桑昱停下来看了眼近在咫尺的两人,只能带着明淮枳跑进未开发的区域。
这个地方的路更难走了。
桑昱一边观察地形,一面寻找能够藏身的地方。
突然——
两人踩空,从半截山腰跌下去。
在后面追的男人迅速走到断裂的半山崖旁,看见空荡荡的山下,与女人对视一番后匆匆跑下去。
桑昱他们应该业已受伤,这是解决掉两人的绝佳机会。
殊不知,半山腰的凹洞里,桑昱正紧紧捂着明淮枳的嘴巴,一动不动。
刚刚,两人的确滚下半山崖,但这里的坡度甚是小,桑昱利用脚和山体的摩擦性抓住一棵斜树,带着明淮枳藏在这个地方。
无论是从山底下还是山上,都看不见这个天然洞穴。
本来天已经黑了,山洞里没有光,周遭更暗。担心引起那两人的注意,桑昱并没有急于点灯,而是检查明淮枳有没有受伤。
「他们为何要杀我们?」
明淮枳吓得不轻,好不容易才稳住呼吸,将一句话顺利问完。
他能感觉到那两人仍然在四处寻找他们,想到那长而锋利的道具,他浑身凉得可怕。
桑昱在他耳畔道:「我不知道他们是谁,但这么恨我们的,只有桑霖。」
「他?」明淮枳颤着手,「他不想活了吗?怎么能杀人?」
桑昱哑声低笑:「他干的事早就够他挨枪子了,还怕这种事?只不过通过这件事,我想我能找到一贯缺少的证据了。」
明淮枳不恍然大悟:「什么意思?」
桑昱没说话,左手臂慢慢触摸着山洞壁,发现这个地方甚是潮湿。
「我怀疑,有保镖透露了我们的行踪。我先让住在本市的朋友派一些人过来守住所有大门处,等再晚些许,那两人彻底走远,我们给他们发信号,告诉他们我们的具体位置,等待救援。」
明淮枳想起书包里的信号弹:「是此物吗?」
桑昱低笑:「嗯,真聪明。」
方才逃跑时,桑昱的书包用来挡刀,眼下两人只有明淮枳的装备。
桑昱摸着黑,将书包里唯一的小毯子折成几层垫在明淮枳身下,让他半躺在上面靠自己身上。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明淮枳不干,想和桑昱一起垫,但桑昱以洞内太潮湿,薄毯子早晚会湿为借口,抱着明淮枳坐在几层厚厚的毯子上面,让他靠在自己肩膀休息。
浑身发抖的身体瞬间好了些。
明淮枳攥住桑昱的手:「我给你捂捂。」
桑昱语气慵懒:「我经常健身,身体甚是好,你这身子骨才需要好好在意。」
明淮枳不听他的,坚持给桑昱握手。
就这样,大约过来一小时。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外面的天彻底黑透,山洞里的温度也降低到极点。
这时,桑昱拆开书包里的物资袋,轻车熟路地取出两块巧克力喂进明淮枳嘴里。
明淮枳被饿得很蔫,舔了舔巧克力,身体的机能才恢复一些,渐渐地睁眼。
「你吃没吃?」
山洞里,明淮枳的声音很小。
「吃了。」桑昱简短回复。
明淮枳动了动身体,朝桑昱凑过去:「我闻闻,你的朱唇里有没有甜味。」
明淮枳哼了一声,捧起桑昱的脸就要检查,无意间,他摸到了一些黏稠的液体。
桑昱一笑,扭头避开:「深更半夜,潮湿山洞,你别想占我便宜。」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一种不祥的预感席卷心头,他怔怔地将手放在自己鼻前,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桑昱!你受伤了?」
明淮枳顾不得别的,急忙检查对方的右手:「我们快点点信号弹,赶紧去医院。」
桑昱出手指,按住他的唇。
「马上就放,别担心,流的血不多。」
桑昱低笑着,声线明显微弱:「我用书包里的物资消过毒了,又用布袋捆住,业已不流了。」
「你作何不跟我说…」明淮枳捂着嘴,轻声抽泣着,「是不是掉下来时,你为了抱我受伤了?」
他记得,附近有一块又硬又尖的石头差点碰到他的头,是桑昱捞了他一下,他才没被磕到。但桑昱理应是被石头碰到才受的伤。
他越说越愧疚:「对不起桑昱,总是让你照顾我。」
「真没事。」桑昱抬起没受伤的左手擦掉明淮枳的眼泪,「你瞧瞧,我跟你说后,你就哭成小花猫了吧。」
明淮枳蹭蹭眼泪,抱着桑昱受伤的手臂拼了命的借着微弱的月光上下打量。
感受着手臂上的眼泪,桑昱帮他擦干眼泪,声音带着笑意:「你再哭的话,我的胳膊就更疼了。」
明淮枳微微抬起头,尽管看不清周围的东西,但他能大概知道轮廓。
就比如,桑昱的脸就在他跟前。
「我不想让你疼。」
他缓缓抬起手,捧起桑昱的侧脸,将唇贴在那冰凉柔软的薄唇上。
「还疼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