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湿阴暗的山洞,桑昱蓦地睁开眼眸。
桑昱忽然轻笑:「不疼了。我这手臂伤的可真值钱。」
明淮枳的力场在他鼻息间流转,唇上还残留着属于对方的余温。
明淮枳半跪在毯子上,指腹摩挲着那受伤的手臂,虽然山洞很黑看不见彼此的脸,但他依然羞得抬不起头。
「我说,你蓦然亲我,好像没得到我的允许。」桑昱微微腾起身,吃痛地闷哼一声:「先说说,怎么办?」
明淮枳语气委屈:「那你说吧。」
桑昱用左手臂揽起明淮枳的腰:「亲都亲了,你能给我个名分吗?」
明淮枳没回答,然而悄悄扬起唇,把右手放在桑昱的侧脸。
金属质地的冰凉透过皮肤徐徐传递。
桑昱连忙捉住他的手,渐渐地摸索,直到摸到那枚戒指。
他声线极低,语气藏着微不可察的澎湃:「你…你何时候戴上的?」
「亲完你之后。」明淮枳小声道。
桑昱将明淮枳的手徐徐凑到自己唇边,轻吻一下戒指,随后语气吊儿郎当:「既然你业已戴上了我的戒指,那么以后就是我的人了。再想反悔,没有机会。」
明淮枳较上真,乖乖道:「有呀,如果我们离婚,还是有机会的。」
桑昱坏心眼的点了点明淮枳的额头:「刚在一起,就想着离婚?我看你是天底下独一份。」
明淮枳笑出声:「我就是说说。」
山洞的岩壁上,滴答滴答掉落水滴。
明淮枳说完后,再没人说话。
但桑昱始终紧握着明淮枳戴戒指的手没有松开。
不知过了多久,桑昱呼吸缓缓变慢。
「桑昱。」
「桑昱。」
明淮枳试探地叫了几声,对方始终没有回应。他蓦然慌了,赶忙从背包里取出信号弹,并从桑昱口袋里拿出移动电话。
由于太过心急,他忘记这不是他的移动电话,下意识输入自己的锁屏密码后桑昱的移动电话打开了。
这串密码,是他的出生年月。
他捧着移动电话,眼泪打湿了眼眶,视线越来越模糊。
「桑昱,你撑住。」
明淮枳声线哽咽,把毯子垫在桑昱身后,让对方尽量舒服一些。
现在不是难过的时候,他得尽快联系外面,让桑昱得到救治。
桑昱的那个朋友这时发来消息和图片,告诉他那两个人业已被守在小超市的保镖盯上,问他是不是袭击他们的人。
明淮枳定睛一看,颤着手连忙回复:是。
不久,信号弹在半山腰绽放。
明淮枳将附近的地形发给桑昱朋友后,蹲坐在桑昱身旁搂着他让他暖和一会儿。
「桑昱,我们旋即就能出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直升飞机在山洞口出现。桑昱朋友和几名穿着制服的男人将他们护送到飞机上,赶往医院。
明淮枳业已没有一点力气,睡过去时仍然死死抓着桑昱的手。
再醒来时,面前是干净雪白的病房,桑昱已经包扎好手臂坐在他身旁。
明淮枳蹭地坐起来,抱住桑昱的脖子。
桑昱搂着他不忘调侃:「这么想我。」
眼泪顺着脸侧滑落,明淮枳小声啜泣:「你晕厥后,我特别忧心,很怕你醒不来。」
「失血过多低血糖而已。」桑昱手掌顺着明淮枳的后背,忽然瞥见门口的人影。
「进来。」
「是。」
桑昱的助理拿些份材料迈入来:「桑总,明少爷好。就在方才,袭击你们的两个人已经招了,现在此刻正局里录口供。」
桑昱拾起那两个人的资料:「作何说。」
「那两个人确实是因为您和桑霖结仇才来伤害您,但指使他们的不是桑霖。」
桑昱瞬间明白:「我们收集好的桑霖犯罪证据,上交了吗?」
助理颔首:「上交了,目前警方业已将桑霖控制,此刻正严查。那两个刺杀您的,咬出所有关键证据。」
桑昱将材料扔给助理:「那就等待有关部门判定吧。」
助理唏嘘:「可以让老太太做好准备,以免难过过度。」
「她已经对桑霖失望了。」桑昱挥摆手,助理点头走了。
桑昱点头:「光**,就够判他无期。再加上那两个人新提供的证据和走私,基本上是死刑。」
明淮枳还伏在桑昱胳膊上。他抬头问桑昱:「桑霖不会被放出来了吧?」
明淮枳至今心有余悸,喃喃地说:「的确应该加配保镖,你太危险了。」
桑昱笑了两声,忽然看向他:「对了,以后你该作何称呼我?」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明淮枳不明:「桑昱呀。」
桑昱皱了皱眉,一副很不满意的架势:「我们俩没在一起前,你就喊我名字,现在还这么喊是不是无法显示出我们关系的亲密?」
「你叫我怎么喊我就怎么喊。」明淮枳也摸清楚桑昱的脾气,十分乖顺地说道。
桑昱挑眉:「真的?」
明淮枳点点头。
「那就喊声老公听听。」
明淮枳扭过头耳垂慢慢变红:「太肉麻了。」
明淮枳蹭了蹭桑昱的肩头,伏在他胸前撒娇:「可是我不好意思。」
桑昱捏住他的鼻尖:「这哪里肉麻?我朋友他们的对象都这么叫他们。」
桑昱笑了,手掌覆在对方的腰上,轻轻轻拍:「现在不叫也行,反正…在别的地方叫也是一样。」
明淮枳回过头,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全然不知道桑昱在盘算何。
「好~」
就这样,等两人身体检查无误后,他们继续本周的旅行。
由于出了意外耽搁几天,他们的旅程大幅度缩短,没过两天就回到汴江市。
从机场回家的路途中,两人经过一处拍卖中心,明淮枳随意觑了一眼,正巧遇到宋远泊。
「桑昱,你看他们在干何?」
桑昱喊司机停车,侧头望去。
拍卖行门口,宋远泊正一副求饶的态度拼命和别人解释什么,但那些人却铁着脸,对宋远泊横挑鼻子竖挑眼。
不久,那些人走下楼梯准备在两人隔壁上车,宋远泊着急地追了上来。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张总,您再给我个机会吧!」
「刘总,我保证!那些画一定在我们馆里!」
被宋远泊称为张总的男人嘲弄一笑:「我说宋远泊,你的名声在业内已经臭了。先不说你被扒出作品抄袭的事情,就说你从欧洲买回归的那些瓷器,造假业已圈内皆知。现在谁还敢跟你做生意?」
宋远泊忙不迭地解释:「那是意外而已,我经手的古董瓷器,真伪还是有保证的。」
刘总补刀:「你啊,现在就盼着已经交易完的古董别出差错,否则你肯定要吃官司。」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说完,两人扬长走了。
这段对话,车内的明淮枳统统听见。
他望着宋远泊失魂落魄的背影此刻正让桑昱继续开车,不料桑昱忽然打开车窗,朝宋远泊说道:「这么巧,这不是宋总吗?」
宋远泊只听说自己得罪人了,并不清楚得罪的是谁。注意到桑昱后,他神色冷淡:「的确巧,这不是善于当舔狗的桑总吗?」
桑昱笑意渐渐地变淡,取而代之的是冰凉彻骨的寒意。
「你啊,还是不够聪明。」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宋远泊收起刚才那副落魄的模样,挺直腰背:「我听不懂桑总的意思。」
桑昱讥讽一笑:「如果是我,我倒霉这些天,一定夹起尾巴做人。」
宋远泊刚要回复他,桑昱关上车窗。
「老刘,走吧。」
司机:「是。」
宋远泊看着逐渐消失在视野里的车,双眸猛地一震,恍然间意识到何。
—
时间渐渐地走过,自从被桑昱送回家后,明淮枳每天夜晚都会跟桑昱视频。
据桑昱说,桑霖的犯罪证据业已统统被警方掌握,一审判的是死刑。而桑霖勾结的团伙,也全部是死缓和无期。
这件事踏实落地,明淮枳悬着的心彻底放下,不然桑昱经常四处奔波,他总是忧心对方再次遇到那样的意外。
这天,明焱棠有几天休息,回家来看明淮枳。前不久的遇袭事件,明淮枳怕明焱棠着急,没告诉对方。但他跟桑昱在一起的事情,他和全家的人都坦白了。
对此,明焱棠尽管很不放心,但还是不舍得阻拦让弟弟难过,只只不过当天夜晚他和明淮枳睡在一起。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夜里的时候,明淮枳肚子饿想吃泡面,明焱棠爬起来帮明淮枳做了碗拉面配了一颗溏心煎蛋。
看明淮枳吃得很香,明焱棠右手撑着头轻声追问道:「小枳,你真的想好要跟桑昱在一起了。」
明淮枳捧着碗点点头:「嗯。」
「你怎么,就那么喜欢他呀?」
明淮枳认真回答:「只因他跟哥哥一样对我好。」
明焱棠勾唇笑了:「我弟弟这么好,喜欢你的人都会对你掏心掏肺,为什么单单是他呢?」
此物问题,明淮枳的确没有考虑过。
思索片刻,他坚定地说:「只因我也想对他好。对待别人,我没此物想法。」
明焱棠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你的想法总是奇奇怪怪。」
明淮枳顺势攥住明焱棠的手,用脸颊轻蹭:「哥,你放心吧,我们会幸福的。」
明焱棠挑起眉眼:「他要是敢对你不好,他试试。」
明淮枳咯咯地笑了。
吃饱喝足,两兄弟躺在床上又聊了很久。直到凌晨两点,明淮枳才在半梦半醒立间睡着。
睡着前他想起一件事。
他仿佛答应明天上午去机构找桑昱,带着亲手烤制的小饼干…
第二天日中,桑昱刚刚听完桑利传媒新任总经理的汇报。今日他们主要来桑利传媒考察工作,没打算停留。但离开前,总经理特意请桑昱去他办公室休息。
办公间里,刘总朝桑昱说:「听说您最近很忙,出去旅游一周,可能没注意到娱乐圈的一个动向。」
桑昱端着茶杯,奇怪问道:「什么事?」
刘总将之前保存的相关热搜展示给桑昱:「两周前,您去江边嘉年华被偷拍的。本来当时我们已经撤下热搜,但这两天明焱棠好像被拍到换了新男友,您跟他的事又被翻了出来。」
「我跟他的事?」桑昱提起明焱棠就没何好气:「这江边的照片不是我跟明焱棠,是我跟他的双胞胎弟弟。」
「原来是这样。」刘总蓦然觉得这件事好办起来,「那您要澄清吗?明焱棠那边的公关团队对于这种绯闻早就司空见惯,一般都不会在意。」
「作何澄清?我和我老婆都是素人,没有微博。」
桑昱这声老婆,说得格外顺嘴。
刘总像是听到了什么劲爆消息,惊讶得半天没说出来话。
这么说,明焱棠也算是桑昱的亲戚了。
「您能够注册一人微博,或者说用咱们集团的官微澄清。」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桑昱稍加思虑:「官微的话,能体现我喊明淮枳老婆这件事吗?」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刘总有些懵:「您的意思是,体现您跟董事长夫人的婚姻关系?」
「没婚姻关系。」桑昱悠悠将茶杯放在桌子上,语气满不在意:「只不过也快了。」
「未婚夫。」刘总恍然大悟过来,「可以啊,就说您是小明先生的未婚夫就好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桑昱漫不经心点点头:「还是我自己来吧,我担心官微把我们的关系说不明白。」
刘总这下更晕了。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一人业已订婚的消息,作何就说不恍然大悟了呢?
难不成桑总是嫌弃他们的集团宣传部撰写文案水平太次?
「不过还是谢谢你了。」桑昱起身整理衣服:「这件事我清楚了,我会处理。」
刘总赶忙送桑昱出了公司:「哪里的话,都是我们理应的。」
桑昱回到总机构后,坐在老板椅上慢悠悠浏览新闻。
昨天,明焱棠和那个私人医生去吃饭时被拍了,媒体们都猜明焱棠又换了新欢,所以才把他这个「旧爱」拉出来博流量。
而相关新闻中,竟然还有一条名为「桑昱爱上明焱棠的十个证据」被转发了10w多次。
桑昱不禁嫌弃皱眉。
他个人微博只有四个粉丝,用来澄清的话需要认证等一系列操作,至少得等半天。
这时,他的办公室门被扣响。
新来的财务总监林间拿着财务报表走进来。
「桑总,这是这季度的财务报表,请您过目。」
林间两手递给桑昱,并把袋子里的午餐放在桑昱手边:「听秘书说您从子机构赶了回来还没吃午饭,我正巧做了些,您尝尝。」
财务报表上浓郁的木质香水味让桑昱微微蹙眉,他抬起头,从未有过的正眼打量这个据说能力很强的新总监。
林间大概179左右,戴着一副银丝眼镜,斯斯文文,皮肤甚是白。光看衣品的话,很会打扮,身上的香水味和报表上的味道一致。
桑昱道了声感谢,再次低头:「报表我有时间会看,你先走吧。」
林间笑了笑,脸上的酒窝若隐若现:「桑总,只因我刚来咱们公司,有很多问题需要问您,请问您有时间吗?我们能够边吃边聊。」
他刚刚发现,桑昱的身旁多了把椅子。
桑昱这次转头看向林间的眼神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这种套近乎的把戏他见得太多。几年前一位新来的秘书还胆原野躺在他的床上等他,当场被他开除。
这种木质香水的味道他其实很喜欢,林间显然是打听到了他的喜好有备而来。
要是没有别的心思,正常人见上司,谁会在财务报表上留下这么浓的香水味?
在职场上,这是大忌。万一上司对香水过敏,可不是小事。
难不成林间以为自己是香妃附体,这是不经意留下的体香?
桑昱轻蔑一笑,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
快下午一点,明淮枳差不多该到了。忧心明淮枳误会,他并没有留情面:「不太方便,一会儿我老婆要过来找我吃饭。」
这句老婆令林间微微一诧,这仿佛跟他提前拿到的情报不太符合。
全机构好都知道桑昱是单身才对。
林间收起不好意思,露出明媚的笑容:「那我先走了,等以后您有时间再教我。」
这句话方才说完,办公间的门被敲响。
明淮枳探头看了眼里面的两人,背着小书包,提着桑昱心心念念的小饼干走进来。
林间离开前看了明淮枳一眼,脑海里迅速涌起一个明星。
明焱棠?
关门前,他微微回头,看见明淮枳自可然地坐在桑昱身边的椅子上后,眉间闪过一丝疑惑。
怪不得桑昱不喜欢他,原来还在包养大明星。
「桑昱,给你饼干。」
办公室门关上,明淮枳将饼干递给桑昱。
桑昱扫了眼林间留的那些饭菜,心里忽然腾起一人想法。
他拾起财务报表递给明淮枳:「你闻闻,这是刚才那人给我的材料。」
明淮枳探头嗅了嗅:「好香啊。」
桑昱悠悠道:「你说他什么意思?又给我做饭,给我的报表又喷香水,总是莫名其妙地让我教他东西。」
明淮枳不明地摇头:「不清楚诶。」
桑昱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卷起财务报表敲了敲明淮枳的脑袋。
「他喜欢我。刚才我都没敢多和他说话,生怕你吃醋。」
明淮枳听到这四个字,双眸弯成小月牙忽然笑出声。
「你多想了吧。你之前也觉着我喜欢你。」
桑昱板起脸:「你何意思?你觉着是我自恋?」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明淮枳自然不敢直说桑昱自恋,连忙哄他:「桑昱,我们一起吃小饼干吧。」
桑昱没吃他那套,依然盯着他:「我问你,如果他真喜欢我,你会作何样?」
明淮枳摇摇头:「不知道。」
桑昱教他:「你应该抱着我撒娇,让他从此走了总机构。」
明淮枳没忍住,又一次笑出声。
「他喜欢你是他的事,你不喜欢他不就行了?」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桑昱盯着他,严肃问:「那你吃醋吗?」
「不吃醋。」明淮枳回道。
这下桑昱没受住,不禁开始多想,明淮枳是不是没他想象中那么喜欢他。
尚沉他们都说过,他们的对象超级爱吃醋。
作何到明淮枳这个地方,反而变了?
他没谈过恋爱,不知道这是什么原因。
「你是不是不爱我?」桑昱撂下手中的钢笔,眸子充满探究。
「我…我作何不爱你。」明淮枳温温柔柔地解释:「因为我相信你不是见异思迁的人,是以我不会吃醋。」
桑昱依然冷着脸:「那你也应该吃点儿醋吧?」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明淮枳依旧回:「只因我很放心你,我才不吃醋啊。」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桑昱被明淮枳说得越来越火,干脆打开林间的饭盒,慢条斯理地吃起来。
「味道不错。」
桑昱虽然这样说,但气得心脏疼。
「他手艺不错。」
桑昱觉着,他的每句话都应该在一个正常对象的雷点上蹦迪。
不出意外,明淮枳肯定吃味。
果不其然,明淮枳悄悄蹙起眉。
桑昱继续大口大口吃着林间做的饭菜,偏头看着明淮枳:「有何事就说,别这副表情。」
明淮枳抽抽鼻子,悄悄凑到桑昱身旁,说话可怜巴巴的。
「桑昱,能给我吃一口吗?我也想尝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