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结婚一个月的明淮枳同学有个不小的烦恼。
自从新婚之夜那晚过后,桑昱越来越黏他,加上两人蜜月期每天的形影不离,回国开始上班后桑昱很不习惯,每晚回家后都要缠着他不知疲倦。
明淮枳本来就饿得快,奋战到午夜后饥肠辘辘,但他又累得抬不起胳膊,每次都晕乎乎地睡在桑昱怀里,导致早晨起床都会吃很多东西。
桑昱见他吃得邪乎,差点要拉着他去医院看看身体,他百般解释,桑昱才暂时将这件事搁置。
他有想过要跟桑昱聊聊,但每每提到床上有关的事情时,总是羞于张口,这件事也就彻底耽搁。
还有一个比较难以启齿的原因。
这么高的频率,他有点担心自己坏掉。
这天,桑昱早晨亲自送他实验室上班。明淮枳解开安全带正准备下车时,桑昱将他喊住:「晚上我早点结束会议,带你去玩。」
提到玩儿,明淮枳眼睛亮晶晶的:「我们去哪里玩?」
桑昱卖着关子:「叫声老公我就告诉你。」
两人相处这么久,桑昱的性格明淮枳早就摸透。像这种时候,他乖乖地顺着桑昱的毛就ok了。
便他十分配合道:「老公,我们去哪里玩?」
桑昱凑过去亲他额头一口:「今晚我们去酒店住,可以增加一些新鲜感。」
明淮枳原本澎湃的表情慢慢落下,取而代之的是紧皱的眉毛。
「哦哦。」
桑昱看出几分不对劲:「作何了?」
结婚这么久,明淮枳从没对他说过不想干何,所以这件事让桑昱很重视。
明淮枳连忙摇头:「没作何,我就是不想去外面住。」
「作何会?」桑昱以为对方忧心酒店的环境卫生,解释道:「我们公司新建的空中酒店,彼处面有我专属的套房,不会不干净。」
「那好吧。」明淮枳慢吞吞出声道,右手悄悄攥着褶皱的衣摆,不敢让桑昱发现他的不情愿。
桑昱这么期待,他不想打击对方。
「行,那我夜晚接你。」
…
桑昱的车走了后,明淮枳孤零零来到实验室。里面的同事业已开始忙碌,看到他后纷纷主动打起招呼。
明淮枳无精打采地回到办公室,坐在老板椅上严肃地在电脑搜索一句话。
「天天做*对身体会坏掉吗?」
答案五花八门,说什么的都有。不过从健康角度,还是一周三到四次为宜。
明淮枳托着腮,忧愁地叹息。
每天夜晚望着桑昱兴奋的眼神,他拒绝的话实在说不出口。今日去酒店,他能想象到自己又被折腾的筋疲力尽的样子。
每天晚上空着肚子睡觉,这种滋味只有当事人懂。但吃饱了再做,他的胃又会不舒服,有一次疼得厉害,他再也不敢吃得饱饱的和桑昱进行生命大和谐。
日中休息时,明淮枳收到明焱棠的电话。叶医生做了他爱吃的梅花糕,特意给他送来。
听说有吃的,明淮枳比谁都积极,小跑着去门外迎接。当他看见是明焱棠自己开车来的时候,特意坐进副驾驶想跟哥哥聊一聊他纠结的那件事。
梅花糕绵软粘牙,甜滋滋的豆香甚是好吃。明淮枳吃的时候,明焱棠一脸慈爱。
「婚后生活感觉作何样?」
「挺好的。」明淮枳欲言又止,「哥,我想问你件事。」
明焱棠揉揉他的脸颊:「什么事?」
「你一周…」明淮枳磕磕绊绊的,脸颊憋得通红:「一周…」
「何一周?」明焱棠好奇地追问道。
「一周能休息几天。」明淮枳梅花糕塞得满满的,「注意休息。」
「能休息两天吧,有叶医生在,我的身体你不用忧心。」
明淮枳已经清楚哥哥和叶医生官宣的事情,支支吾吾说:「就算你有医生照顾,也不能太放肆。你们俩夜晚要克制一些。」
听到这话,明焱棠差点惊掉下巴。
头天父母还说明淮枳像长不大的孩子,看来他此物弟弟确实长大了。
明焱棠挑了挑眉:「宝宝,哥身体很好不用担心。」或许为了逗明淮枳,他悄悄凑近明淮枳的耳畔:「每天一次都没问题。」
明淮枳惊地咳嗽起来。
「我先走了,哥哥要注意安全。」
明焱棠慵懒地招招手:「拜拜。」
回实验室的路上,明淮枳拎着梅花糕有些难过。
看来桑昱提的要求不算过分。
哥哥和叶医生也是这样。
一直熬到夜晚,桑昱如约来实验室接他。前往酒店的路上,明淮枳兴致不太高,蔫蔫的模样引起桑昱的关注。
「今日工作遇到麻烦了?」
明淮枳摇头:「没,就是有点累。」
他暗戳戳地打着算盘,希望桑昱听到这句话能夜晚少折腾一会儿。
「需要我帮你约个泰式按摩吗?」桑昱趁着等红灯时牵起明淮枳的手,「或者我帮你按按脚,让你舒服些许。」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明淮枳不喜欢陌生人碰自己,像按摩之类的他一直没有做过。
「你帮我按按吧,辛苦你了。」
桑昱挑眉:「行,我的酬劳依稀记得支付。」
…
他们来的酒店两周前方才竣工。只因顶层的空中花园设计非常新颖前卫,短时间迎来爆炸性的流量,酒店营业额直线飙升。
整座酒店顶层只有一间,就是为桑昱预留的总统套房,也是唯一一间以夜半花园为命名的主题套房。
踏进花园似的房间,明淮枳闻到一股清新的多种花草混合的香气。
桑昱知道他一定会喜欢,才特意带他过来小住一宿。
坐在阳台的天然草坪上,明淮枳舒服地靠着花墙,示意桑昱陪他一起落座。
两人一面用餐,一边欣赏cbd的黄昏日落,惬意舒适。
快到夜晚时,明淮枳洗完澡坐在床上乖乖趴在上面等桑昱帮他按摩。
他嚷嚷累不是假的,从早晨八点到下午四点,他只休息一小时,剩下的时间几乎都是站着测试产品记录数据。况且刚才他没敢吃饱,估计到后半夜又得饿肚子。
他正叹气时,桑昱从浴室里出来。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股湿气将他的脚踝包裹,桑昱慢条斯理地寻找不同的穴位,帮他细致按摩。
明淮枳回头看了桑昱一眼:「桑昱,你累不累?累的话回头我帮你按摩。」
桑昱故意嫌弃道:「你那手法弹棉花似的,给我挠痒痒?」
明淮枳害羞地笑了:「我可以学。」
桑昱宽大的手掌握着脚踝,微微加重,舒服的明淮枳哼了一声。
自从明淮枳在实验室工作后,尽管哪儿哪儿都好,就是经常嚷嚷腿疼脚疼。为此桑昱特意学了一套足底按摩手法,比单纯的机器舒服太多。用明淮枳的话说,桑昱都可以去应聘按摩师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过了半小时,明淮枳双腿轻松很多,手指拽着床单也越来越惶恐。
现在才九点,按照桑昱的脾气,估计凌晨两点才能结束。
他忽然有个对不起桑昱的主意。
他打算装睡到晚上十一点,这样两人就能够省些许力气,不用那么累。
有了此物想法,明淮枳酝酿着情绪准备实施计划。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就这样,当桑昱帮他按摩完脚后,他打着细小的呼噜闭上双眸。
桑昱盯着明淮枳那急促起伏的胸腔,漆黑的眸子闪过一丝疑惑。
他不知道,怎么会对方蓦然装睡。
桑昱迟疑不一会,上前抱起明淮枳,将他安置在枕头上,用轻薄的羽绒被裹紧。
这个季节里面空调给得很足,盖的被子厚容易上火。
安顿好一切,桑昱又一次看了一眼明淮枳轻颤的睫毛,悄悄退到书房思考对方装睡的原因。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明淮枳的性格向来是有什么说什么,从来不采用迂回的战略。能让他这样,一定有何重大的原因。
桑昱绞尽脑汁,作何也没想通。
难不成腻歪他了?
或者嫌他活儿烂?
桑昱百思不得其解,又不知道作何询问兄弟们。要是真是因为活儿烂被明淮枳嫌弃,尚沉那帮人得笑话死他。
况且他的技术还是不错的,应该不是这个原因。
桑昱这时悄悄来到书房的门缝前,正巧发现扬着小脑袋正左顾右盼的明淮枳。
他眯起眼,装睡实锤。
这个晚上,桑昱在书房的阳台接连抽了好几根烟。
他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明淮枳开始嫌弃他了。
所以根本就不是只因卫生,是只因不想跟他来。
回想起今日他提出来酒店时对方就不太开心的模样,他渐渐醒悟。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晚上十一点,桑昱一身烟气走出书房。床上的人这次业已真的睡着,寂静乖巧。他颇为严肃地盯着明淮枳片刻,迈入浴室将身上的烟味冲掉。
明淮枳呼吸道敏感,闻不惯烟味。
尽管他今晚不打算随明淮枳睡在一起,但也怕影响对方。
明淮枳这一觉一贯睡到第二天。
当他醒来时,桑昱已经悠闲地坐在餐桌前享用早餐。
想起昨晚的事情,他蓦然有些心虚。
怯怯地来到餐桌前,明淮枳讨好地握住桑昱的手掌心:「昨晚我睡着了吧。」
「嗯。」桑昱简短回道。
「头天工作太累了。」明淮枳慢吞吞挪去卫生间刷牙洗脸,趁机还偷瞄桑昱一眼。
「没事。」桑昱道了句,帮明淮枳把三明治里面的洋葱圈挑走。
桑昱精心安排的酒店计划泡汤令明淮枳十分愧疚。两人回去时,他一贯观察桑昱是否生气,但桑昱仿佛没什么异样。
白天时,两人依旧该上班上班。到了晚上明淮枳洗完澡,却迟迟不见桑昱上楼。
犹豫很久,他悄悄来到二楼楼梯前,朝一层客厅张望。
桑昱拿着电子设备,不清楚在忙什么。
自从两人结婚,桑昱的工作能在机构完成就尽量不带回家,因为桑昱晚上想多陪陪明淮枳。
今日好像是唯一一次桑昱在家里加班。
身在二楼的明淮枳看不清桑昱的表情,殊不知桑昱一天气得连口饭都没吃下去。
思来想去,他觉着明淮枳昨晚装睡的理由只有一条。
明淮枳嫌弃他不愿意跟他亲密。
桑昱憋着满肚子的火,打算每天夜晚干脆等明淮枳睡着他再上去,还对方一人清静。
「桑昱。」
忽然,明淮枳出现在他身后方。
「今日工作很忙吗?」
明淮枳坐在他身边,关心的眼神带着询问:「晚上在机构吃饭了吗?」
「不太饿,没吃。」
「那我去给你煮碗面吧。」明淮枳皱了皱眉:「作何能不吃饭呢?」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望着明淮枳的眼睛,桑昱前胸的一团火气像是散了些许。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不用,你去睡觉吧。我再忙一会儿。」
明淮枳执拗地摇头:「你不想吃面我去给你做个三明治可以吗?放上你最爱吃的培根和酸奶酱?」
桑昱顿了一下,心中又浮起昨晚酒店发生的那件事。憋在心中实在郁结难消,他硬邦邦问了句:「你昨天夜晚怎么会装睡?」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明淮枳陡然愣住,心虚的眼睛暴露了他的不安。
「我、我…」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你清楚这件事了?」
桑昱见他说不出一二,没有勉强:「尽管我不清楚你在想什么,但如果你不愿意,我能够每天等你睡着再进屋。」
说完,桑昱低头继续工作。
「我没有此物意思。」
桑昱从来没这么生气过,明淮枳蓦然急得哭出来:「你每次都要到凌晨两三点,我肚子特别饿。但我又起不来去吃饭,早晨醒来浑身没有力气。我只要早晨吃得多些,你就忧心我身体出了问题,要带我去医院。」
他说得断断续续,金豆子不停地滴在桑昱手背上,难过得肩膀都微微颤抖。
「我不好意思跟你说这件事,昨晚一时没不由得想到好办法才装睡。」
明淮枳啜泣着,脸颊花得厉害,可怜巴巴的模样把桑昱心疼坏了。
「是我考虑不周。」桑昱自责地捧起明淮枳的脸:「我还以为你嫌弃我,不愿意跟我睡在一起。」
明淮枳委屈得抽抽:「我怎么可能嫌弃你。」
「以后我们频率低些许,你睡觉前我喂你些许饭能够吗?」
明淮枳忧心麻烦桑昱,颤着小猫似的嗓音:「那样太麻烦你了,谁家做完这种事还得吃饭?」
桑昱笑了:「你跟我都结婚了,还怕麻烦我?以后我要瘫床上了,你照不照顾我?」
「当然照顾。」明淮枳鼻腔酸酸的,「我伺候你舒舒服服。」
桑昱抬起手臂一揽,明淮枳立刻乖乖坐到他腿上。
明淮枳还是不太好意思,弱弱道:「你帮我热一杯牛奶就行了。」
看着对方那通红的双眸,他道:「你夜晚喜欢吃何?太油腻不好。」
桑昱帮他擦眼泪:「这样就行?」
「最好再放些许燕麦。」
桑昱:「还有吗?」
「放点蓝莓干和草莓干。」
桑昱:「嗯?」
「再加点坚果和巧克力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