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只差人和

「你可知道我是白家的门客？」陈书琰望着尽管温文尔雅但是却还是让他不由恼火的吴昶，强压下心头的冲动追问道。

「现在知道了。」吴昶听完微微颔首又报以和煦的微笑。

「你这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我劝你先回去好好打听打听白家吧。」看着吴昶那云淡风轻的模样，陈书琰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无知者无畏。

吴昶一定是没有听过白家的威名所以才能够如此淡定。

「白家在下自然清楚，只不过尽管先生是白家的门客，然而这如隙镜也不是先生现在应该找到的。」吴昶微微地摇了摇头，依旧劝出声道。

陈书琰也是被吴昶彻底激怒了。其实归根结底真正激怒陈书琰的原因并不是吴昶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也不是吴昶目中无人的口吻，仅仅只只他觉着他在从未有过的听到白家的威名时是无比震惊和惶惶失措的。

而吴昶听到之后却没有，这才是陈书琰羞恼的症结。源于羞愧终究嫉妒。

正是报着这样的心理，陈书琰动了。他抬起左手，食指轻点自己的眉心，一道道微不可察的光亮从他身后的每一位白家护院的眉心处飞出，汇聚到他自己的眉心。

这正是陈书琰的拿手本事之一，借人灵。人是世上仙气最高的生物，风水堪舆一派能注意到人与整个世界相互牵引影响的脉络，经过修行之后就能够调动这些脉络牵引到自己的身体之中，达到强化自身能力的效果。这就是借人灵。

借人灵这本事本是白家的独有法门。类似借人灵这般的需要通过普通人的牵引脉络来施展的法门白家还有一些 ，是以白家也是凤阳郡三大家族中唯一一人会雇佣普通人来当自家护院的，

那作为门客的陈书琰又作何会白家的独有法门呢？这就要从以前说起了。

最初为了招揽门客，白家将借人灵和一部分对于自己无伤大雅，对于那些无依无靠吃死人饭的奇人异士却有很大吸引力的自家法门拿出来作为筹码。以此来让更多的奇人异士成为自己家的门客为自己所用。

这的确是一个互惠互利的过程。在经过白家的验证后，陆家和孙家也是以这种方法开始大肆招揽门客。至此凤阳郡三大家族的格局终于形成。

陈书琰这番借人灵，借了自己带来的二十位白家护院的人灵。让自己的一身气力和反应迅捷变成了一般人的二十倍。他感受了一下自己体内的力量，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

反观吴昶就是静静地望着陈书琰的一举一动，甚至连白玉琼花扇都没打算拿出来。

陈书琰看着没有一点动作的吴昶不由得残忍一笑，他像是业已注意到吴昶惨死在自己铁拳下的悲惨景象了。本来只是想教训吴昶一下就收手，但是他看着吴昶那一直处变不惊的模样就改变了自己的想法。

这种故作清高，表里不一的人就由我来给上一课吧！陈书琰如此想着就直接率先攻了上去。

陈书琰的速度奇快，不愧是借了二十人的人灵。陈书琰感觉自己的身体异常的轻盈，本来理应十几步才能跑到吴昶的面前，然而现在竟然电光火石间就到了。

他现在有了敏锐的感知和观察能力，他坚信吴昶一定反应只不过来，直接死在自己的铁拳之下。

只不过他显然低估了这位长留君刘成厚手下的私军绕梁营统领。一国之私兵又岂是一家之门客所能比肩的？

陈书琰的拳头打在吴昶的胸口，就好像个笑话。吴昶既没有后退也没有抵挡，就是让他这一掌结结实实地砸在自己的前胸上。甚至说就连面上的表情都没有一点的变化。

「先生，你这样是杀不死我的。」吴昶看了一眼难以相信事实的陈书琰，柔柔糯糯地说道，「我也是没有太多的办法，你和你身后方的朋友们都要死在这个地方了。」

话音落，阴暗的小巷中闪过一道道耀眼的白光。白光并没有陈书琰想象的来势汹汹，只是柔和随意的飘在半空之中，不偏不倚地刚好划过除了吴昶以外的每一个人的脖颈。

小巷中又一次归于寂静，吴昶身着黑衫，在阴暗中像是与整个巷子融为一体。他渐渐地从怀里掏出一颗药丸，随后塞进了已经成为尸体的陈书琰的嘴里。随后就走出了小巷子。

随着吴昶刚刚踏出小巷子，陈书琰的周身就弥漫出无数的死气。

皖琥城孙家，孙仲旸方才从父亲的书房中出了来，脸色很是难看。

他按照刘义符的分析将事情和父亲和盘托出，父亲根本就是一脸不相信的态度。

按照自己父亲的话说，长留君和当今圣上是一奶同胞，是所有封地国君总和圣上最亲近的。另外代富贵还和自己私交甚密，一贯是好朋友。三日后自己还要去跃碧城与来到凤阳郡的代富贵一叙。于情于理都是他孙仲旸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虽然父亲训斥了自己，然而孙仲旸并没有特别的不舒服。只不过父亲的话引起了孙仲旸的注意。

他回到自己的室内第一时间就找来了自己的这位私兵人仙。他将父亲和自己的话一字不差的和刘义符转述了一遍很是肯定地说：「代富贵约我爹在跃碧城见面，一定有问题！但是他怎么会直接就打算对我爹下手？」

刘义符听了孙仲旸的话，没有着急回答，而是在仔细的分析一切的可能性。他来到孙家之后并没有松懈，分析到孙仲旸可能有危险后更是不敢有一点的放松。

然而就这样的一人庞然大物，代富贵就然要在孙家自己家门口对孙家的掌舵人孙仲旸的父亲有所动作！这无异于自掘坟墓。

这两天他业已把孙家的大概情况都摸了个遍，孙家是凤阳郡三大家族之一。主要做的是掘坟来财的生意。说的简单一点就是挖坟盗墓。但是因为孙家长辈留下了许多隐秘法门，孙家靠着这些法门逐渐在整个盗墓的行业之中占据了龙头的位置。

而且现在来说经过门客化的招揽和吸纳之后，基本上就已经没有孙家以外太多的土夫子势力了。能够说在凤阳郡中孙家已经把盗墓行业做到了顶峰。

经过长留国的那次事情之后，刘义符也沉沉地意识到，刘成厚绝对不是一人没有头脑的人，相反他还是无比的老练狡诈。那么这样的话就只剩下一人可能性了。

刘义符想到这也基本想通了，他整理了一下语言徐徐开口道：「既然代富贵来了，还丝毫不避讳的让老爷去跃碧城，那就说明在凤阳他找到了能够和咱们孙家分庭抗礼的势力。那跃碧城中谁会有这种能量呢？一切不言而喻。」

「跃碧城，白家。」孙仲旸的神色很是难看咬牙切齿地说道，「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吗？」

刘义符没有接话，然而他总觉着自己仿佛有什么没有不由得想到。

等白紫舸再见到陈书琰的时候就业已是尸体了。

当他在小巷中感受到那无比厚重的死气之时，他清楚了，这些人果然是那拿着阴虎符的男人杀的。

「父亲，这股死气极为浓郁精纯。据我所知只有那个有阴虎符的人能有这么浩瀚和强大的死气。」白紫舸瞅了瞅身旁此物处变不惊一直看不出息怒的自己的父亲，白家这代掌舵人白齐鹿如是说道。

「嗯，这番死气着实和酆都地府的感觉很相似。」白齐鹿大袖一挥，小巷中的死气一下就不见了，小巷中在没有那种阴冷的感觉。

「那爷爷的遗言那边……」看着自己父亲神乎其神的实力白紫舸沉吟了一下出声道。

「先不用管，以拿到如隙镜为第一要求。阴虎符这边最不济以后也可以道歉。」白齐鹿似乎业已深思熟虑过了，几乎是脱口而出道。

白紫舸望着自己的父亲如此决绝最终还是没有开口劝说。尽管他觉着父亲如此的做法有些不太妥当，然而他尊重给自己父亲的想法。

「三日之内，我要找到如隙镜的下落。」白齐鹿对白紫舸说道，「顺便让瀑流赶了回来。」

「父亲，您确定要让弟弟赶了回来吗？」白紫舸一听顿时变了脸色，又一次确定道。

「他定要回来。」

苏郡守安排的别院之中，代富贵和吴昶相对而坐，代富贵那肥头大耳的滑稽模样与谦谦君子的吴昶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然而两人对坐却也让人感觉到不太一样的和谐。

「白家会怀疑到陈三咸头上吗？」代富贵徐徐开口问道。

「本来就是一着险棋，长公主给我们的死气丹本不能凝结成陈公子那样的死气，然而那人死前施展了借人灵，二十人的死气在他一人人身上被激发出来，再借助小巷的地理优势，估计应该没什么问题。」吴昶微微一笑柔柔糯糯地说道。

「天时、地利。」代富贵微微颔首，胖的就剩下一条缝的双眸里内敛寒芒，「只差人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