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再无孙家

大安百无聊赖地坐在茶堂中，他还在回想着云逐月的模样的时候，就见云逐月从里屋走了出来。

「要走了？」大安见云逐月走了出来还是比较欣喜的。

「暂时不走了，楚老让我先在茶堂住下。」云逐月摇头叹息，随后对大安说，「以后请多指教了。」

「真的！太好了，太好了！」一听云逐月说要在这里住下一阵子，大安兴奋地叫嚷道。

云逐月没不由得想到大安会这样的澎湃，一时之间有些无所适从。

大安也感觉到自己的表现给云逐月带去了困扰。他一脸歉意地冲云逐月不好意思一笑。

「不好意思，这茶堂以前就我一人伙计。现在多了一个难免有点没控制住。」大安出言解释道。

「没事，能够理解。」云逐月听了大安的话心中反而对此物憨厚的汉子有了一丝同情。

「大安，你平时没有别的朋友吗？」云逐月不由开口追问道。

「没有，我三十岁了还没说媳妇，谁愿意和我交朋友？」大安有些怕云逐月看不起他怯生生地说道。

「为何没娶妻生子就没有朋友？」云逐月听了大安的话一脸的奇怪，感觉这种事情不在自己的认知范围之内。

「没媳妇就代表没本事。」大安也不清楚怎么会没说上媳妇就没朋友，反此刻正他身上就是这样的。他把自己没朋友的问题归咎于自己没说上媳妇。

其实有些时候人就是这样的，自己的身上一人问题或者缺点，在找原因的时候总会归因于一切有一点关联的客观原因。那些显而易见的主观原因是不会自己说破的。

「别这样想了大安，以后我们就可以当成朋友相处。」云逐月也不清楚作何安慰大安，只能如此出声道。

「好！」大安听了云逐月的话很是开心，重重地点头出声道。

正当大安还想和云逐月说些何话的时候，两个同样大腹便便地男人走进了天佐茶堂。

大安见状下意识地就招呼了上去。

「客官，可是来喝茶的？」大安开口追问道。

「嗯，已经和你家掌柜的打过招呼了。」其中一个男人点了点头中气十足地出声道。

「那客官里面请。我家掌柜的业已让我备好了客间。」大安点了点头就将两个男人往里面领去。

一面领着一面心想，这招呼客人的动作很熟练是不是能让自己的这位朋友大吃一惊呢？

云逐月望着这两个男人颇为在意，因为其中一个男人在路过他身旁时，向他投来了一人意味深长的眼神。

云逐月也是慎重的紧，只因他认出了其中一人正是长留君手下的代富贵。

那另一人人是谁？不行等大安回来一定要好好问问这人的来历。云逐月心中如是不由得想到。

与此同时那两人业已落座在这清新典雅的客间之中，大安也依照掌柜的的指示泡上了最好的茶。一切准备妥当之后大安自觉地退了出去。

「孙兄，来到凤阳郡也有些时日终于见到你了。」面对这位皖琥城孙家老爷的自然是发出邀请的代富贵代中尉，他肥硕的脸上尽是澎湃之色。

「代老弟来这凤阳郡可是太匆忙了，都没空来老哥家中一叙。」孙老爷呵呵一笑，喝了一口茶说道，「这茶是极好的。」

「孙兄，孙兄。小弟我在此赔个不是。小弟这次凤阳的确是公务缠身，要不然就冲和孙兄的交情我肯定第一时间到皖琥城啊！」代富贵听出了孙老爷的不满随即出声道。

「无妨无妨，不知代老弟此次来凤阳郡所为何事，有没有老哥我能帮上忙的？」孙老爷不以为意地摇了摇头。

「这次来凤阳主要是长留君和苏郡守有事商谈。毕竟我们长留刚被逆乱反贼搅了个天翻地覆。说来也惭愧，我空有一身力气，却还是没能将他们一网打尽！」代富贵一脸懊悔，「这不是怕这帮逆贼流窜到凤阳是以提前来应对一下。本就是小弟我的失职失察又怎敢劳烦孙兄呢。」

「逆贼一事我倒是略有耳闻，犬子前段时间去了代老弟手下没有给代老弟你惹何麻烦吧？」孙老爷听完微微颔首，「犬子就是凤阳人，对凤阳也算比较熟悉，这次代老弟来凤阳不知是否带着犬子。这一段时间没见面，老哥我也是有点想念。」

「孙兄不清楚？仲旸贤侄他已经先一步离开了？」代富贵一听孙老爷的话一脸诧异地如此说道。

「难不成犬子当了逃兵？空有一身武艺不去保家卫国偏偏要去当逃兵！」孙老爷一听顿时火冒三丈，怒气冲冲地出声道。

代富贵听了孙老爷的话却是不说话了，他喝了一口茶，神色复杂地看了孙老爷一眼。

孙老爷看了代富贵一眼也不言语，老神在在地自斟自饮。

「都说这种时候谁先开口谁就落了下乘，孙兄今日你在上乘，我在下乘。」代富贵开了口，但是语气很是轻快，「其实都彼此心知肚明就没必要这样虚与委蛇了。」

「你是知道的，无论我猜没猜出来，我都是会来赴约的。」孙老爷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

「是，孙兄能来是在我意料之中的。」代富贵微微颔首认可了孙老爷这句话。

「你我的确有善缘，我当年对你有一饭之恩。就不知你这是作何报答我的。」孙老爷自嘲一笑，「世人都知你代富贵拼死护主，为大忠大义之辈。谁又知道，一饭之恩在你眼中却如笑谈。」

「恩情我自然依稀记得，孙兄我自知我对不起你，在长留之时我曾把命交给了仲旸贤侄，然而他并没有取走。那时我就知道了，是老天爷不让我死，一定要让我带着羞愧来见你一面。」代富贵缓缓闭上眼言语之中满是荒唐。

「你只是来见我一面？」孙老爷喝了一口茶咂了咂嘴，「这茶是极好的，你这阵仗也是极好的。」

「还不是时候。」代富贵望着神色淡然的孙老爷缓缓开口道。

「非要闹到我孙家后继无人你们才能罢手吗？」孙老爷放下茶杯，如此追问道。

「我代富贵来世会报答孙兄恩情的。」代富贵拿起茶壶将孙老爷手中的茶杯填满。热气蒸腾，模糊了孙老爷的脸。

大安和云逐月还在大堂里坐着，大安很享受和云逐月聊天的时光。总觉着和云逐月一聊天时间就过的很快。

大安看着给他讲各地风土人情的云逐月心中不禁想到，云逐月要是女儿身该是多好，自己说一个这样的老婆可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正当大安如此遐想之时，里屋楚老开口了：「你们两个离开这个地方，天亮之后再赶了回来吧。」

「好的前辈。」云逐月一听楚老的话立刻就给了回应，随后对大安出声道，「既然前辈开口了我们就离开这吧。」

虽然云逐月对于代富贵的到来很是在意，询问大安也没问出另一人人的身份，然而他还是选择听了楚老的话。

大安自然也是清楚楚老的话是不能违背的，点了点头就和云逐月走了出去。

两人前脚方才走了，后脚一群白袍面具人就坐满了茶堂。

「惹事行，结束之后把一切恢复原状。然后天亮之前走了。」楚老对于白袍面具人的到来根本不感觉奇怪，飘飘渺渺地留下这样的一句话就不再出声了。

「对于长留君我的确没有什么办法，然而代富贵你真有办法能把我的命拿走吗？」孙老爷一弹指自己面前这欺客的满杯茶直接炸裂，茶水溅在代富贵的打脸上，让他更是滑稽了几分。

「不试试作何会清楚，况且今日定要借孙兄之命一用。」代富贵用手微微擦去脸上的茶水出声道。

孙老爷盯着代富贵，代富贵却没有望着孙老爷。他清楚孙老爷现在心中的挣扎究竟是什么。但是他在等，在等一人正确的时间。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求你……」孙老爷终究徐徐开口了。

然而还没说完就被代富贵打断了：「不用求了孙兄，时间到了。」

孙老爷闭上了眼睛颇有些解脱地开口出声道：「终究还是走到这一步了。」

代富贵微微颔首，或许两人之间不用说的再多了。

「一饭之恩升米报，孙兄一命之恩来世报。」代富贵从方才走进来的白袍面具人的手中接过一人布袋放在了孙老爷的身旁。

孙老爷微微颔首，身后方孙家门客也业已做好了准备。

待孙仲旸来到了天佐茶堂的时候，孙家门客的尸体横七竖八的刺进了他的眼球。偶尔几个白袍面具人的尸体更是点燃了他的喉咙。

然而孙仲旸并没有乱了理智，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自己的父亲究竟在哪里。

直到最后他看着客间内自己父亲淡然坐在座位之上，虽然没了生气但是手中依旧紧紧攥着代富贵交给他的布袋。

孙仲旸从父亲的手中拿过布袋将里面的米统统倒了出来，之后他坐在父亲对面轻声说道：「既然我是逆贼乱党，那我就把这刘成嵘的脑袋装进这里。」

刘义符站在孙仲旸身后方，他清楚此物被算计了的少年终于打算拾起屠刀，向猎人们也向那些漠不关心的人们。

「小子，走的时候把这收拾干净。」楚老的声音又悠悠传出，本就诡异的气氛更是阴沉到了极点。

孙仲旸默默地把父亲的尸体抱了起来，随他而来的众多门客纷纷让开了路。

「收拾了这个地方的卫生之后，凤阳就再无孙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