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兀自成魔

白瀑流见自己的父亲和大哥来了心中也是松了一口气。尽管他不愿意承认，但是在他注意到父亲和大哥那电光火石间他的思绪终究不再紧绷了。

「原来是白老爷和白大少啊。」陈星瞅了瞅正好赶了回来的白齐鹿和白紫舸如此说道。

但是显然他并没有达成本期拜访白家的预期目标。

「行了，陆家有何事情就来和我说吧，我弟弟对于白家的些许事务不太熟悉，可能不能很好的招待好二位。」白紫舸望着地面的陆卫平声色温和地出声道，「陆二公子是不是也理应起来了呢？毕竟地面太凉了要是想休息还请到我们白家的客房之中。」

陈星一听看来白紫舸已经看出陆卫平是在演戏了。然而显然现在要是被白家人当面戳穿陆家这次的交锋无疑就落了下风。

便陈星开口出声道：「我们二公子和白二少出了些许小摩擦。既然大少也说了，那我就先带着的我们二公子先回去了，等到二公子苏醒之后我们会又一次登门拜访的。」

陈星清楚再在白家待下去也没有何必要了，于是抱起了昏死在地上的陆卫平如此说道。

「既然是在我们白家发生的摩擦，那我们白家也应当为我们陆二公子好生照料一番。免得因为这件事影响了我们两家的情谊。」白紫舸自然业已看透了陆卫平和陈星的意图，于是将计就计地出声道。

「多谢大少的好意，不过就不多劳烦大少了。我们两家的情谊也不会因为这样的打打闹闹和磕磕绊绊就有所影响的。这点大少大可放心。」陈星听了白紫舸的话也是立马客套地搪塞了过去。

此地不宜久留，还是快快离开吧！陈星心中现在只有这样的一个念头。

「行了，紫舸。」白紫舸铁了心要把陆卫平留下来，结果却被白齐鹿制止了。

白紫舸看了一眼白齐鹿，自然知道自己的父亲现在没有心思去处理这些事情，也就任由陈星带着陆卫平走了了。

「瀑流这件事要好好反省一下，接下来的事紫舸处理吧。我去看看你们的娘亲去。」白齐鹿语气平和地对白紫舸和白瀑流说道，说着就走了了中堂。

「没事的瀑流，你也是不太了解这方面的事务。慢慢接触就好了。」白紫舸看着此物以前一心只为了修行而和自己见面甚少的弟弟竟然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些何。

或许是两兄弟的接触的确太少，也或许是白紫舸觉着自己和父亲做出决定时没有参考白瀑流的意见。白紫舸在看着白瀑流的双眸时眼神有些许躲闪。

「不用了，错了就是错了。」白瀑流生硬地留下了这么一句话就走了了。

一直站在一旁的阿福看了看神色如常的白紫舸，从未有过的没有主动上去搭话。他很是平静地看了白紫舸一眼。这一眼让阿福有了久违的感觉。像是除了小的时候自己就没有这样平等地看着过白紫舸。没有下人与否的身份，仅仅以一人朋友或者旁观者的身份去看白紫舸，他似乎也没有那么优秀了。

阿福从始至终一句话没有和白紫舸说，况且看了白紫舸一会就径自离开了。在他的眼中被抛弃的下人和不被重视的嫡系少爷很是般配呢。

白紫舸望着走了的安抚眼中并没有复杂的情绪。像是一切早就已经注定了一般。

白齐鹿走在白家的花园之中，他能够记得每一株和自己夫人一起种植的植物。每天让都会和自己的夫人悉心地照料。尽管自己的夫人得了这一怪病后不愿意再出门见人，然而也不影响两人每天修剪一下枝桠。

走在这条不是很长的小径上，白齐鹿用了很长很长的时间。在照看植物之余他更多的是对整个白家，自己的两个儿子和自己的夫人的思考。

这几天发生的事情是白家经年累月积攒下来的结果。看似突兀却也很是自然。面对这一切的时候白齐鹿没有怨天尤人，这一切都是白家理应承受的，这一切也都是白齐鹿应该承担的。包括他的选择以及选择了之后会出现的后果他都没有任何的后悔。

终究，白齐鹿走到了自己夫人在花园深处的小庭院。

没有发病的白家夫人一如从画中走出来的碧落，配上整个花园中的花香。一种典雅柔和的美感在小小的庭院之中蔓延开来。这种美，美的不急促美的也不喷张。自然而然的融合在周遭的每一丝空气之中使得每一缕吹来微风变得更加的轻柔了。

「赶了回来了？」望着大门处的白齐鹿，女人微微一笑，眉眼之间是百转的柔肠。

「回来了。」白齐鹿也只有在见到自己夫人的时候可以微微放松下紧绷的神经。

女人莲步轻挪，走到白齐鹿的身旁，自然而然地扶住白齐鹿的胳膊，一切都是这样的恰如其分。

「梦枢。」白齐鹿徐徐地开了口，语气中却是有些难言的愧疚。

「我在听。」白家夫人温温柔柔地点了点头说道。

「你的病不多时就能治好了。」白齐鹿如此出声道。

「我清楚。」白家夫人并没有白齐鹿想象的澎湃，反而是意料之中一般。

「你作何仿佛提前知道了一样？」白齐鹿望着如此淡然的白家夫人傻乎乎地问道。

「我的病尽管难治，然而既然你业已告诉我一定会找到方法只好我的，那就没有理由治不好，只不过是时间的问题罢了。」白家夫人如此说道，「楚梦枢永远相信白齐鹿的每一句话。」

此时无论是白齐鹿还是楚梦枢，他们都不是什么在凤阳郡身份显赫的白家老爷和白家夫人了。他们仅仅只是一对能够互相不由得想到彼此、信任彼此。每个深夜都能够互诉衷肠的普通夫妻而已。

普通到两个人念起对方的名字都会忍不住眉眼弯弯的普通。

白齐鹿此时不清楚自己究竟要说些什么，轻笑了一声就将楚梦枢揽在了怀里。或许男女之间的感情开始的时候有千万种原因，但是最终能携手一辈子的大抵都是互相信任和崇拜的吧。

「梦枢，一会陪我去一趟祠堂吧。」白齐鹿将楚梦枢揽在怀中，现在的心境是他自从得知楚梦枢的病情之后所一贯都没有的。

「好呀。」楚梦枢微微颔首，将自己的双眸藏在白齐鹿的胸口之中，一如两人初见时的那般场景。

长留国的乾汉城中，刘成厚静坐在自己的书房，他的身旁是一人瞎了眼的老头。

「远山，你说我做的每一件事都对了吗？」刘成厚也没有望着瞎了眼的萧远山，因为他知道他不可能从一人瞎子的眼睛中注意到一丝一毫的波动。

「对错业已无所谓，事情做完之后，最主要的还是喝上一杯茶，慢慢的等就好了。」萧远山在台面上的老地方摸到了自己茶杯，喝了一口茶出声道。

这是萧远山养成了十几年的习惯，他可能只因是瞎子，所以他对于自己所有物品的摆放都有着严格的要求。定要放置在自己规划的地方上，不能偏差一丝一毫。

因为这样自己只要将所有的东西位置都记住就不会让人发现自己是一人瞎子了。不清楚这句话究竟是不是萧远山的真实想法，然而刘成厚问他的时候他是这样回答的。

「对于凤阳郡的事，陈路清始终就是我的一个心结。」刘成厚在这个任何事情看的比谁都透亮的瞎老头面前很少隐藏自己的情绪。

「凤阳郡的事是假，心结是真。」萧远山如此出声道，「陈路清在任何人的心中都是一个心结，包括在他自己的心里也是一样。」

「他作何会会回来？又怎么会要回来？」刘成厚其实思来想去一贯都搞不懂的就是这件事。

「王非不王，龙马将相。国非不国，兀自成魔。本以无争，又佐惊柯。」萧远山似懂非懂地说道。

刘成厚听完一言不发，眼神中的寒光，万丈。

「四方云动，我这个瞎子也要回去休息了。」萧远山看不到刘成厚眼中的寒光，熟练地起身，推门直接走了出去。这一系列的动作下来也真的让人看不出是个瞎子。

凤阳郡，代富贵的别院之中。杀心已经到了，他光着头活像个和尚。

「想在陈路清的手底下杀人，你做好准备了吗？」代富贵望着这个除了脑袋一点都不像和尚的和尚追问道。

「嗯。」杀心的话像是很少，听了代富贵的话也只是微微颔首简单地应了一声。

「这次的事情很重要，请务必按照我安排的去做。」代富贵知道杀心拥有着极度可怕的主见，便不放心地嘱咐道。

果不其然，这句话杀心，没有应声，自顾自的一回身就走了了代富贵的别院。

代富贵看着此物相处起来让人很不舒服的和尚不由得骂道：「就这样活该让人把师傅杀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吴昶确实含着笑安抚代富贵不要生气，手中的白玉琼花扇随风律动，一如吴昶的人一样，含蓄而内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