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一早段璎和小碗就在客栈的楼下等着陈三咸了,今天是他们约好去白家的日子。
段璎坐在桌前吃着方才点好的早点,百无聊赖的她望着粉雕玉琢一般的小碗忽然心血来潮地追问道:「小碗,问你一个问题啊。」
「好的你问吧。」小碗自打和魔将的记忆融合了之后对于段璎和陈三咸都很是顺从。
「你是不是喜欢白放羊啊?」段璎一说完这话,双眸都亮了起来,迫切地想清楚答案。
「喜不喜欢我也不清楚,就想一直和他还有老爹在一起。」小碗仔细认真地想了想最终如此回答。
此时陈三咸和赵子鼠业已下来了,陈三咸看了一眼此刻正吃早餐的段璎顿时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你作何还在这吃饭呢?」
段璎没有得到自己想要得到的答案,兴致缺缺地应了一声,又开始自己吃早点了。
「吃饭怎么了?吃早饭还不让?」本来段璎就对小碗的答案不满意,又见陈三咸一大早就此物语气和表情跟自己说话也是没好气地说道。
「我们要去白家治病,他还能不管饭吗?你现在就吃饭日中安排饭你还能吃回本了吗!你这纯粹就是在浪费钱!」陈三咸苦口婆心地出声道。
段璎听着陈三咸的歪理冲他翻了翻白眼,就陈三咸这样的一个小富豪还会在意这早饭财物了?段璎也不清楚陈三咸的财物是哪里来的,反正陈三咸身上的钱跟花不完的似的。
「快别吃了!我们快走吧!」陈三咸自然是没有吃饭的打算,他也不管段璎到底吃完了没有直接就把段璎拽了起来,四人火速赶往白家。
另一面,白放羊随着孙仲旸和刘义符来到了孙家的老宅邸。自从自己被打昏随后又一次醒来之后白放羊都没有和孙仲旸二人说一句话。
对于白放羊的心情孙仲旸还是可以理解的,毕竟没有人会认为在那样的一人包围之下沙老鬼还会活下去。也正是清楚这一点孙仲旸也没有对白放羊劝说些什么,这一切都理应让他自己过去。
不仅如此,孙仲旸还是有些私心的。他希望白放羊可以通过沙老鬼的死坚定一下和自己一起谋反的决心。他是被逼无可奈何而如此选择,他也希望自己的同伴也有一个这样的,这样自己就会平衡许多。
刘义符望着萧条的孙家老宅颇为感慨。尽管现在称为孙家老宅,但是其实和鼎盛的孙家并没有差几天。也正是仅仅几天的功夫,凤阳郡的这样一人大家族就被覆灭了。
刘义符想到这真的不由得感慨,孙仲旸此物团队现在满打满算也只有三个人。他想不出任何能够扳倒大汉的胜算,结果还是稀里糊涂地跟着此物比自己小二十多岁的孩子瞎胡闹了。
尽管这样想着但是刘义符还是认真考虑了一下现在的处境然后对孙仲旸建议道:「少爷,此地不宜久留。」
只不过还不等他感慨完,一个他无比熟悉的声音就传了出来:「孙大少爷,我就知道你肯定会赶了回来的。」
孙仲旸也是微微颔首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白放羊说道:「好,我们走吧。这一走再回凤阳就不一定是何时候了。」
孙仲旸听了这声线意料之中然而又有些咬牙切齿地说道:「陆卫明!我就清楚这一切绝对跟你脱不了干系!」
望着这个昔日与自己极其要好的陆家大公子孙仲旸满眼怒火,他去长留国就是这位陆家大公子建议他去的,亏自己当时还听信了他的话!原来是请君入瓮的把戏!
「可千万别这么说了,孙大少爷。哦不对!现在理应叫你逆党了吧!」陆卫明笑的特别畅快,如此说道。
「怎么你来这是来抓我的吗?你自己几斤几两还是要好好掂量掂量。」孙仲旸冷声出声道。
「孙大少爷说的很对,卫明今天真的是来抓你回去的。然而我几斤几两我是不知道,只不过你看看她值多少斤两?」陆卫明听了孙仲旸的话点了点头,然后一道黄符掐在手中,施展起了陆家的赶尸秘术。
随着陆卫明手中的黄符随风而动,一人面容姣好的中年贵妇僵硬地从孙家老宅中走了出来。
孙仲旸看清了这具尸体的模样顿时目眦欲裂的大吼道:「母亲!陆卫明我今日不杀你誓不为人!」
那具尸体正是孙仲旸的母亲,孙家的夫人。看着自己母亲的尸体僵硬地冲自己走了过来,孙仲旸的眼泪不住地留了出来。无论如何他真的只是一个二十多岁的普通少年。
他有父母有家人,有朋友。然而似乎就在几天的时间内,父母双亡,朋友背弃。甚至自己的母亲就连死了之后都不得安生,还被别人驱使着尸体。
望着孙仲旸的反应陆卫明十分满意,他接着刺激道:「第一时间清楚你父亲死在了跃碧城中,我就带人来到了你们的孙家。只不过你放心,我只是杀了你母亲没有对你母亲做些其他的。毕竟还是你妹妹润些许。」
听到这孙仲旸终于是忍不住了!陆卫明的面上居然还有回味无穷的微妙笑容!孙仲旸直接爆起,作为宗师的他准备用出自己的统统气力,一掌将陆卫明的脑袋打爆!
然而他始料未及的是自己的母亲本来僵硬的动作一瞬间迅速了起来,直接就来到了陆卫明的身前将他护住。
见此,孙仲旸不愿意伤害自己母亲的身体,只能退了回去。但是只因气力的全力调动并没有暴涌出去,硬生生收回气力的孙仲旸经脉收到了震荡。
「作何?不敢动手了啊?」陆卫明望着孙仲旸收回攻势狼狈的样子颇为不屑地嘲讽道。
孙仲旸没有说话,他并没有能面对自己母亲尸体的准备。
「你永远都是这样的!骄傲自大,刚愎自用!只不过就是在武学上有些天赋而已,就对任何人都颐指气使。甚至还觉得自己智计无双!然而现在你看看你究竟还是个什么?没有了孙家你又是谁?」陆卫明看着孙仲旸满腔怒火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怪笑着说道,「你现在在我眼里不过就是一人小丑!今天来找你也不过是打发打发时间罢了!」
孙仲旸听着陆卫明的没有一句话,尽管心中愤懑,但是他却无力反驳。以前的自己的确是这样的。自己认为自己有一把子力气,武学也在宗师境界,和同龄人一比无人能出其右。但是真当他出了皖琥城,出了凤阳郡的时候,脱离了家族的庇佑和光环他只能沦为别人的棋子而已。
直到现在还因为自己的刚愎自用落得一个家破人亡的下场。孙家的毁灭真的是孙仲旸自己一手造成的!那么自己还真得有活下去的意义了吗?
孙仲旸已经开始不断地否定自己,甚至就连自己母亲的尸体提着尖刀在陆卫明的驱使下来到自己面前他都不为所动。
母亲的尸体提起尖刀,准备刺进孙仲旸的心窝。这一刻的孙仲旸竟然有了些许解脱的意味,虽然是母亲的尸体,然而能死在母亲的手下也算是可以接受的,现在他最想和自己母亲说的只有一句话,那就是妈妈我好累,好害怕,把我也带走吧,好吗?
然而母亲的尖刀迟迟没有落下,只因孙仲旸眼睁睁地看着白放羊夺过尖刀砍下了自己母亲的头颅。
「如果你只是这么一种程度的人,那么你真的不配活在这世上了。」白放羊把尖刀扔在了地面如此出声道,「你以前的意气风发和你以前的豪言壮志都只因这一次的失败彻底沦落了吗?」
「你现在何都没有了,没了家人、没了朋友、没了自信。一无所有的人连选择死亡的权利都没有。」白放羊盯着孙仲旸的眼睛如此出声道,「你没有选择死亡的权利,是以你还不能死。」
孙仲旸听完白放羊的话彻底崩溃了,直接坐在了地上,嚎啕大哭。
一旁的陆卫明又作何能放过这么好的一人机会,直接赶到了孙仲旸的身旁,手中的剑刃距离孙仲旸的心脏只差毫厘。
只不过白放羊没有伸手阻拦的意图,他不想看着只有这种程度的男人再活在世上了,他业已不配了。
然而显然刘义符并不这么觉得。他尽管清楚没有家人的孤独,然而他没有体会过失去家人的痛苦。在这一瞬间他觉得孙仲旸是比他还要孤独和痛苦的。
他挺身上去,截住了陆卫明的这一刀。这一刻不是少不少爷也不是私不私兵。只是一人苦了半辈子一事无成的男人心疼一个这辈子才方才开始痛苦的男孩的举动罢了。
看了一眼义无反顾接下这一剑的刘义符白放羊淡淡地对着孙仲旸说道:「你何都没有了还要把刘义符再弄丢吗?」
孙仲旸没有力气也没有权利开口说话,他只见到刘义符回过头对他笑了笑,用他自己独有的腔调对孙仲旸出声道:「少爷呀,你说我下辈子还会这么苦吗?」
这个被曾经意气风发的孙仲旸赏识并收为私兵的人仙刘义符,终究就这样死在了孙仲旸的面前,或许在长留的时候他就理应和贾报国死在同一人地方,多活了这么久,此物男人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