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清倌人的技艺的确高超,各色乐器在她们的手中奏出一曲曲美妙的音乐,一般的大唐人对于这样的表演惊叹连连,可是对于李淳风来说,他连春节联欢晚会都不放在眼里,又作何会看得上这些弹奏呢?
望着李淳风有些无聊的样子,孙思邈置于手中的茶,道:「李郎像是有心事?」
饭菜上桌,三人一边吃菜、饮茶,一边欣赏着下方舞台的表演。
李淳风摇摇头,道:「这环采阁也只不过如此,孙翁是否有些言过其实了?」
听李淳风这么说,孙思邈和袁天罡都感到一阵惊讶,要清楚,这环采阁的姑娘个个色艺双全,这些人平日里可是享受着众星捧月般的待遇,作何到了李淳风这个地方却成了庸脂俗粉了?
「哈哈哈,李郎的品味,的确甚是人能及。」孙思邈尴尬的笑笑。
又是一阵古乐响起,台下表演继续,楼上三人静静的吃着午饭。
像是,除了上午的那名马背上的佳人,李淳风对其他人都提不起兴致,台下表演的歌妓在李淳风的眼中入走马观花一般换了几茬,终究,伴随着大厅内的一阵骚动,环采阁最神秘的歌妓「玉娘」登台表演。
这骚动自然也引起了楼上李淳风的主意,扭头向台下望去,只见一对乐师正从后台鱼贯而出。
这些乐师手里拿着各色乐器,来到台上,非常熟练的分立舞台两侧,显然接下来的表演中,他们只只不过是配角。
在一阵阵骚动中,所见的是一个淡黄色的身影自后台走到舞台之上。
但见此女淡黄色的薄纱帔帛轻披于臂间,黄色的薄纱裙、抹胸穿与身上,纤腰外露,体态轻盈,头上盘一飞天髻,眉心点缀红色梅花钿,白雪凝琼貌,明珠点绛唇,手持一柄寒光剑,缓缓走上舞台。
别的歌妓演奏乐器,而此女的带来的表演却是舞剑。
古往今来的文人骚客有两样东西是不离身的,笔和剑。笔是文人的心,墨士的肝。剑是文人的魂,英雄的魄。大唐尤为尚武,所以对于舞剑更为推崇。
伴随着全场的欢呼之声,楼上的李淳风也不禁迷失在那双顾盼生辉的美目中,尤其是小口右下方那颗美人痣,更是让李淳风记忆犹新。
此人,不正是上午那位旋即佳人吗?一时间,李淳风有些呆住了。
骤然,乐起,只见她腾身飞跃,犹如天女飞天,剑尖撩起,在空中划出一道圆弧,臂间帔帛飘然如卷云;乐疾,急管繁弦,鼓声点点,如雨打浮萍,霍小玉身姿旋转,矫若游龙,但见银光熠熠,剑影闪过,不见人影,稍倾,云卷雨息。
霍小玉柔美的身姿,配上长剑的柔和韧,表现出难以想象的艺术美感,一时间霍小玉的表演无人出其右。
「啪啪啪……」
一阵热烈的鼓掌、叫好之声传来,所见的是台下的看官郎君毫不吝啬自己的财物包,将一块块碎银子丢到台上。
「好。」
「玉娘!再来一舞!」
赞美之声此起彼伏,整个环采阁彻底沸腾起来。
对于这样的盛赞,霍小玉却是一脸淡然,微微一笑欠身行礼,然后便欲往后台走去。
「喂!你就是霍小玉?!」猛地,台下传来不太礼貌的声线。
霍小玉眉头微皱,回身,但见自台下的座位中霍然起身数人。
「这几位郎君,不知有何赐教?」
所见的是为首那人锦衣华袍,年纪约莫三十余岁,此刻双眼有些放肆的打量着霍小玉:「赐教?哼,只是想告诉你,从今日开始,你,就是我的人了,来人,把她带回去!」
「是!」
一声令下,中年男人的好几个手下随即想着舞台上的霍小玉扑去。
黄天化日、天子脚下,想不到会有人能干出「强抢民女」这样的事情,一下子台下其他看官炸开了锅。
「你这厮何来头,胆敢在环采阁抢人!」
「就是,你难道不怕大唐律例吗?!」
……
谴责之声此起彼伏,但那中年人却置若罔闻,他只是盯着台上的霍小玉,转眼间,那几名手下已经冲上了台。
霍小玉剑舞的好,却并不只是花架子,眼见几人向自己扑来,霍小玉手腕一抖,立刻防御起来。
一时间,舞台上剑光霍霍,那几人竟是近身不得。
那中年男人想不到霍小玉竟会反抗,眉头一皱,竟是走上台亲自对霍小玉动起手来。
那边,霍小玉应付那几名废物手下倒还从容,可是当这中年男人加入,霍小玉那看似威胁巨大的剑术仿佛成了花架子,那中年人眼睛眨都不眨,躲过霍小玉的剑影,瞬间便来到霍小玉身旁。
「砰!」
「铛!——」
中年男人的手掌猛的抓在霍小玉手腕间,霍小玉只觉手上一软,手中长剑落地,霍小玉再也没有了反抗的能力。
「哎呦,这可是作何回事呦。」
便在这时,自后台冲出一群人,为首的中年妇女正是这环采阁的老鸨。
老鸨见霍小玉在那中年男人手上,急道:「这位郎君,打打杀杀又伤和气,咱们有话好好说,不要伤了我们家玉娘。」
老鸨的身边,有几个龟奴,他们手里拿着扁担、擀面杖等武器,一副大打出手的架势。
「对,识相的快放了玉娘!」
「不放玉娘,休想走出环采阁!」其他一众客人也是一阵叫嚣。
中年男人似乎已是众矢之的,只不过从他的面上,却看不到丝毫的慌张,只见他从怀中拿出一张契约一样的东西,道:「老鸨子,你给我看清楚了,这霍小玉的契约在我的手上,我想作何处置她就怎么处置她!就算是玉皇大帝也插手不得!」
这张契约的出现,却是出乎场上所有人预料。
「郎君,玉娘的契约怎会在你手上?」
霍小玉大怒道:「不要相信他!他手里的那张契约,一定是假的!」
「假的?」那中年男人微微一笑,道,「这张契约,是我光明正大从李益达的手上赢过来的!你说是假的?!」
手上一使劲,玉娘不由得蹙起眉头,显然这中年男人是弄疼了霍小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