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胡人

搞定了这些，一看时间竟然业已来到了日中。

「咕噜噜……」忽的，大牛的肚子很突兀的响了起来。

挠挠头，李大牛望着李淳风不好意思的傻笑：「嘿嘿……」

李淳风笑言：「饿了？走，跟我去城里吃午饭。」

「可是……可是我身上没财物。」

「那就当我请你吃了。」

「这可不行，」李大牛憨厚，却也有股倔劲儿，「早晨，你已经帮我一次了，这一次我作何好意思白吃呢。」想了想，继续道，「以后，等我有财物了，我一定会还给你的。」

李淳风想不到李大牛如此认真，笑言：「那好，就等你有财物了，再还财物给我。」

「嗯，一定。」

于是，两人收拾好道观的一切，锁上门，便入了城。

走在大街上，李淳风的目光四处张望，希望能找一个差不多的地方吃午饭，毕竟他身上的财物也花的差不多了。

走着走着，忽然李淳风的耳边传来一阵凄婉悠扬的二胡声，声音惆怅而凄凉，让李淳风不由得停住脚步了脚步。

「二胡？」转过头，李淳风想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有人说，一年琴，三年箫，一把二胡拉断腰，虽有些夸张，却也说明了二胡想要拉出高水准是甚是难的，拉二胡，有时候需要的不止技术，还要有丰富的人生历练。

耳边这二胡声似是叹息，又似哭泣，仿佛历尽了人生的沧桑，听之使人心神震动。

一旁的李大牛也被这声音吸引了，道：「这是何乐器……发出的声线？竟如此凄凉。」

「过去看看。」

环采阁乐器的助兴表演让李淳风了无兴趣，而这一曲二胡独奏，却让李淳风闻声而来。

走到近前，彼处已经围了许多人，看来闻声而来的不止李淳风一人。

透过人群，李淳风发现作在地上，手中拿着乐器拉奏的，乃是一位身着异域服饰的老者，而在老者身侧站着一位同样异域服饰的年轻女子。

刚才的二胡声正是从老者手下发出，他的那把「二胡」和李淳风在二十一世纪见到的有些不同。

再看那年少女子，手持一支管状乐器，随着老者的二胡声，女子也加入到演奏之中。

管状乐器发出声线，苍凉辽阔，而又空灵、恬静，与那二胡声一起，顿生无比凄美的意境。

「厉害……」李淳风听的出神，不由得喃喃自语。

一曲奏罢，李淳风心中无限惆怅，转头问道：「大牛，这两人穿着怪异，是什么人？」

「他们啊，都是胡人。」

「胡人？」李淳风一愣，转头向那两个胡人面上望去，发现两人的五官果然比起唐人要突出，菱角分明间有几分狂野的异域风情。

两个胡人演奏完毕，所见的是那胡人女子竟然开口说道：「家遭变故，我与老父初来宝地，诸位郎君若是认可我父女二人的演奏，还望打赏些钱财。」

说着话，胡人女子业已拿着一人竹筒模样的东西走到众人的面前，希望围观的人能打赏些财物财。

可是想卖艺挣钱，又岂是如此容易的？况且还是胡人。

胡人女子眼望着转到了李淳风面前，但竹筒里却一文铜财物也没有。

「郎君，打赏一些吧。」胡人女子走到李淳风面前轻声道。

李淳风从兜里掏出两文财物，将其放到竹筒里，道：「我身上财物也不多，只能拿出两文。」

胡人女子连连道谢：「多谢郎君，多谢郎君。」两文铜钱虽不够吃一顿好的，却也足够他们父女二人果腹用了。

从李淳风身旁走了的时候，那胡人女子不禁多看了他一眼。

一圈转罢，竹筒里竟只有李淳风丢下的两枚铜财物。

「感谢这位郎君，」胡人女子对着李淳风莞尔一笑，「我与老父再合奏一曲，赠与郎君。」

说完，胡人女子在老者耳边低语几句，凄美的音乐再次幽幽而起。

可便在这个时候，外面有人喊了一声：「金吾卫来抓人了。」

瞬间，场面大乱，围着的人群一听金吾卫来抓人，立刻四散离开，场面一度非常混乱，如此情形下想要继续弹奏，几乎是不可能的。

那两个胡人父女也开始收拾乐器，李淳风却是站在原地未动。

「这位郎君，我们怕是不能为你演奏了。」

「无妨。」李淳风微微一笑。

便在这时，果然有两个金吾卫现身，他们注意到这边的胡人父女，直奔此处而来。

「呔！那两个胡人！」金吾卫大喝一声，「拿出你们的公验来看！」

「公验？我们……我们没有公验！」那胡人老头说话有些不利索。

「没有公验？」金吾卫道，「就是混入长安城的了？你们可知业已犯了私渡关津罪！」

「我们……我们……」那胡人老者一时语塞。

旁边，李淳风对大牛小声问道：「犯了私渡关津罪，会怎么样？」

「轻则坐牢一年半，重则流放。」

「这么严重？」李淳风一愣，他的身上也没有公验，李大牛如此一说，他倒也有几分心虚。

「你们两个！跟他们是什么关系？」那金吾卫见李淳风、李大牛站在这个地方不肯走觉得事有蹊跷。

李淳风道：「此物……我们其实……」

一旁那胡人女子忽然发现了救命稻草，跑到李淳风身边，抢着道：「他是我们的主人！」

「主人？」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主人？！」

金吾卫和李淳风皆是一愣。

胡人女子道：「是的，我们是他的胡奴。」

「胡奴？」那金吾卫皱眉，望着李淳风追问道，「是这么回事吗？」

「啊？此物……」李淳风望向那胡人女子乞求的眼神，道，「额，算是吧。」

「真的？」那金吾卫表示不信，「你是用多少钱买下的他们？」

李淳风心中一转，笑道：「两文财物。」

「两文财物能买两个胡奴？」

「哈哈，官爷这话说的，这胡奴非要带着她父亲一起卖身，你看那老头，我买下之后不仅没用，还要白白供他吃喝，两文钱看起来虽少，我肯买却业已很吃亏了。」李淳风道，「如果两位有意思，我能够把他们卖给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