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禁不住李淳风的热情,还是因为不想拂了李淳风的面子,王孝通用小木勺舀了一小勺刨冰放入口中。
当刨冰入口的瞬间,本来只是「敷衍」态度的王孝通,面上表情瞬间精彩起来。
从最初的无可奈何,变为惊讶,随后是享受,最后意犹未尽……
总之,这一小勺的刨冰,让本来无比烦躁的王孝通一下子冷静下来。
那种入口即化,冰爽之感慢慢流入腹腔的感觉,让王孝通不由得有些享受。
「李博士,此乃何物?」意犹未尽下,王孝通又舀了一勺放入自己口中。
李淳风笑言:「这个啊,名曰,刨冰!」
「刨冰?」
「不错不错,」李淳风笑言,「王博士,感觉这刨冰的味道,如何?」
「口感细腻,入口化渣,绝对是避暑之首选。」王孝通赞不绝口,「既然李博士叫此物刨冰,那么一定是用冰制作的了?」
「不错。」李淳风点头,「这可是我府上最后一块冰了,今日全拿出来招待王博士了。」
「啊?」王孝通惊讶道,「那岂不是让李博士破费了。」
「不破费,不破费。」李淳风道,「我与王博士一见如故,一点点冰,又算得了何。」
李淳风这边说起来极其大度,不过这话传到门外此刻正悄悄「偷听」的霍小玉耳中,却是恨恨道:「哼,不是你自己的东西,当然大方了。」
那刨冰被王孝通夸的天上有地上无的,霍小玉其实也十分想尝一尝到底是何味道的,无奈,现在那刨冰在王孝通的手上。
听了李淳风的「肺腑之言」,王孝通颇为动容:「李博士与某仅一面之缘,便能如此相交,在下……在下荣幸之至。」
望着王孝通被动容的样子,李淳风暗道:「你们这些古代人,还真的容易感动。」
其实,李淳风做这么做,也是有自己目的的,既然王家是数一数二的大门阀,只要跟他们建立好关系,这区区一块冰,又算得了什么。
「王博士,今日造访,不知有何贵干?」李淳风一本正经的问道。
王孝通道:「哦,是这样,今日李博士在弘义宫的演算之法,在下还有些地方存有疑惑,还望李博士能够指点一二。」
「指点不敢说,」李淳风道,「大家就当交流一下。」
只见王孝通从怀中拿出准备已久的推演草稿,道:「李博士,就是此物地方,要是此位为李博士所言的阿拉伯数字0时,当如何解?」
李淳风一看那草稿纸,笑道:「哦,这很容易,0与任何书相乘,都得0。」
「哦?原来如此。」王孝通拿着那草稿纸,在李淳风的指导下,又是一阵推演,终究得到了正确答案,「果真如此,哈哈哈,李博士果真大才,在下佩服。」
一边吃着刨冰,一边进行演算,这对于王孝通是精神和肉体上的双重享受。欢乐的时光总是过的那么快,这一转眼,竟然已经来到了半夜。
因大唐是宵禁制度,因此当王孝通恍然大悟过来的时候,显然他已经走不了了。
「啊?想不到时间已经如此之晚了。」
李淳风笑言:「王博士毋需忧心,天色晚了在府上住上便是了。」
王孝通想了片刻,道:「看来,又要打扰李博士了。」
「不打扰,不打扰!」李淳风微微一笑,回身对着门外道,「玉娘!玉娘!」
霍小玉一贯守在门外,听里面李淳风突然叫自己名字,有些一愣,旁边孙思邈赶紧道:「玉娘,李郎喊你。」
「不知道又想做甚。」
霍小玉虽心不甘情不愿,但终究还是来到了李淳风的面前。
李淳风望着霍小玉道:「玉娘,你去与王博士收拾一间厢房歇息。」
霍小玉心里那叫一个恨啊,我又不是你家仆人,凭什么就要听你的话?霍小玉狠狠的瞪了李淳风一眼,但终究还是识大体的,并未在王孝通面前与李淳风理论。
霍小玉愤愤而去,一旁的王孝通是看在眼里,道:「李博士,玉娘是不是不欢迎在下?」
「哪有那回事。」李淳风故作有难言之隐,其实实在故意吊王孝通的胃口。
王孝通果然上钩,道:「看李郎似有心事?」
「唉,」李淳风深沉一叹,「都是些许琐事,无碍,无碍的。」
李淳风越是表现出这样,那王孝通的好奇心就被吊的越足,因此再次追追问道:「李博士,要是你相信在下,还把在下当朋友的话,有何难言之隐不妨直言。」
看着王孝通认真的样子,李淳风「勉为其难」道:「唉,其实也没何大事,只只不过这些日,家中积蓄耗尽,较难度日罢了。」
一听李淳风这话,王孝通甚为动容:「想不到在如此条件下,李博士还如此厚待在下,在下极其佩服。」
动容之下的王孝通,霍然起身身,从自己的腰中掏出一人钱袋:「在下身上只有这些财物财,李博士尽管拿去取用。」
王孝通不愧大户人家出身的公子,出手果真阔绰,这一出手,便是一人大大的钱袋。
望着那财物袋,李淳风是心中窃喜,只不过他却不能表现出「阴谋」得逞的样子。
所见的是李淳风义正严辞道:「在下有手有脚,又怎能接受王博士的馈赠呢!王博士还是收回吧!」
「李博士,你要是不接受,那就是不把在下当朋友!」
「那也不可,有道是无功不受禄,这份厚礼,在下愧不敢当!」
「李博士与在下的刨冰,解惑,留宿,哪个是钱财能够衡量的?!」王孝通正色道,「而今,朋友有难处,吾王孝通若是袖手旁观,岂非让天下耻笑。」
「这……」
「李博士,快快收起!」
「好吧。」
面对王孝通的义正严辞,李淳风智能「无奈」的将那财物袋收了下来。
望着那王孝通,李淳风暗道:「都说谈财物伤感情,谈感情伤财物,现在看来,这话也并非全对,最起码在这大唐,不太适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