掂了掂那沉甸甸的财物袋,李淳风几乎要动容的热泪盈眶,望着王孝通,道:「王博士这般对我,该让我如何相报……」
王孝通望着李淳风,笑言:「君子之交,淡如水,相报?岂不是让这铜臭味损了你我之间的情谊?」
「对对对,没错,」李淳风作恍然大悟状,「君子之交淡如水,哈哈哈……」
其实,在李淳风的心里,是在呐喊的:「这铜臭味,我希望能够再多些许。」
转过头,李淳风将钱袋收起,然后道:「王博士,这边请,我带你去厢房休息。」
「李博士客气。」
便,在李淳风的引领之下王孝通迈步向着厢房方向走去。
门后,一直在留意李淳风举动的孙思邈对袁天罡道:「袁道长,你的徒儿,真的是青出于蓝,识人之术让老夫佩服佩服。」
袁天罡微微一愣:「孙翁何出此言?」
孙思邈道:「袁道长,可还依稀记得李郎与老夫借硝石之时的情形?」
「自然依稀记得。」
「李郎与老夫借这硝石之时,便信心满满的认为能够从这位王博士身上赚到财物,」孙思邈道,「当时,老夫还不以为然,而今看来,李郎怕是早已洞悉了其中的玄机。」
「孙翁的意思是,淳风他预感到了王孝通的这笔赠金?」
「很有可能,」孙思邈点头道,「遥想李郎那自信的模样,可不是随便装出来的!」
「或许吧。」听了孙思邈的判断,袁天罡也不禁陷入了沉思中。
花分两朵,各表一枝,目光又一次回到李淳风和王孝通的身上,此刻两人业已步行来到了距离厢房不远之处。
「嘶嘶嘶……」
忽地,一阵马儿的嘶鸣之声从不极远处传来,不禁吸引了王孝通的好奇。
「李博士,这马莫非就是秦王赠与李博士的那匹?」
「正是,」李淳风点头,「噫?此事王博士竟也清楚?」
「李博士于弘义宫大殿之上一人力挫那突厥蛮夷,满朝文武皆有耳闻,更莫要说在下了。」对于李淳风,王孝通敬佩道,「李博士之才智,在下自叹不如也。」
李淳风笑言:「哈哈哈,王博士此话严重了,这只不过是革命分工不同罢了。」
「革命分工不同?李博士说话倒也有趣,此话何解?」王孝通一脸懵逼。
李淳风急忙解释道:「额,这是我的家乡话,意思是尺有所短,寸有所长,每个人有每个人的长处,不能一概而论。」
「没错的确如此,尺有所短,寸有所长。」
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了厢房之前。
只因袁天罡等人囊中羞涩,且府上几乎没有过客人,因而这厢房也从未修葺过,因此当李淳风和王孝通出现在这厢房的时候,一股淡淡的霉味儿扑鼻而来。
味道难闻也就罢了,更让人惊讶的,是室内内除了一张破旧的矮床,竟然没有了其它的家具。
「敝舍简陋,还望王博士多多担待。」
王孝通道:「李博士太过客气了,如此房间,对普通百姓而言,已然是一种奢望,再说李博士让在下留宿府上,吾还有何求?」
「如此甚好,」李淳风道,「时间不早,在下就不打扰李博士就寝了,请!」
「请!」
告别完毕,李淳风便退出了厢房,一路走在回自己房间的路上,李淳风掂量着手里的钱袋子,心情大好,只不过此刻,有一人的心情,却正好与李淳风相反,此人便是霍小玉。
霍小玉自己的「吃食」被李淳风统统搜刮出来也就算了,更可气的是李淳风竟然把她当作仆人一样的使唤,这让霍小玉心中有些失衡,便坐在李淳风的门前,专门等着李淳风赶了回来。
嘴里哼着小调,手里拿着财物袋,李淳风得意满满的回到自己的屋子前。?「嗯?玉娘?你作何会在这个地方?」看到自己门前坐着一人黑影,李淳风凑上去仔细一瞧,想不到却是玉娘。
玉娘见李淳风终究回来了,双手抱肩,盯着李淳风,道:「你还知道有我?」
「吖?玉娘此话怎讲?」
「我问你,你用我的东西,作何会不征求我的同意?!还有,你住在你这里,你把我当你的仆人么!指挥我干这干那。」
一下子,霍小玉似乎小宇宙暴涌了,对着李淳风「秋后算账」起来。
李淳风摸摸鼻子,心里业已明白是怎么回事,于是开口道:「玉娘,你先别生气!」
「哼!」霍小玉低哼一声,转过身子背对着李淳风。
望着霍小玉的背影,李淳风道:「玉娘,我用你的东西,之所以没有告诉你,是因为自打你来到这里的那一刻,就业已不把你当作外人,我以为我们之间早已没有了你我之分,你恍然大悟么?」
观察着霍小玉的背影,似乎没有何反应,李淳风继续道:「玉娘,我这样对你,难道你一点点感觉都没有么?我是真的……」
「好了!我不想听!」霍小玉猛的转过身子,脸颊在黑暗中一阵阵发烫,用力的瞪了李淳风一眼,随即回身,快步离去。
李淳风摸摸自己的鼻子,望着霍小玉远去的背影,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暗暗道:「看来,非常有戏。」
从未有过的见霍小玉之时,那马上英雌之美便惊艳了李淳风,能够说第一面,李淳风对于霍小玉便心生了好感。
后面又是一系列的机缘巧合,却是让两人最终来到了一个屋檐下生活。
有道是近水楼台先得月,李淳风暗道,只要他自己秉承着愚公移山的精神,就算是块冰山,也有被他挖穿的那一天,至于那个李益达么……李淳风已然不把他放在眼里。
李淳风又不是个榆木疙瘩,又作何会想不通其中的道理?
再看方才霍小玉的反应,对于李淳风的话,她显然并没有表现出厌烦之意,也就是说,李淳风是大大的有戏。
因而,霍小玉的「愤愤离开」不仅没有让李淳风感到忧心,反而内心升起了一股雀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