棚巢中,唐氏和乔氏正在织麻裙,忽听少主人嫘祖来了,二人听罢愣住了。多少年了,嫘祖只因她娘的原故,一直不敢私自看望她们,再说唐氏乔氏已经习惯了被人冷眼鄙视,只是少主人嫘祖善良孝顺,曾私下差人送过无数次肉食和御寒所需的兽袄草裙,但她自己却一直没有来过。还未等唐氏乔氏起身,嫘祖已经挑起棚帘进了棚巢之中。嫘祖一脸的笑容道:「大娘乔娘,我娘让我送些肉食过来。」
唐氏乔氏和嫘琅嫘锦被跟前的嫘祖惊愕地说不出话来,这是嫘祖吗,浑身银光闪闪,面色红润美丽,在棚中火堆的映照下,如同天庭下凡的仙女一般。乔氏弯着腰细细地望着嫘祖身上穿得披风,她回头望着唐氏喃喃道:「姐姐,我没看错吧?」
唐氏伸出两手轻声道:「是祖儿吗?」
「大娘乔娘,你们这是作何了,我是祖儿啊。」
「来,快来,快到大娘身旁来,让大娘好好看看。」
嫘祖将手中的两挂肉递给了身后方的嫘琅,坐在唐氏身旁道:「大娘,你这是作何了?干吗盯着我看呀,祖儿都不好意思了。」
「哦,哦,哎呀,祖儿,这身上穿得这是啥呀?这般柔软细滑,摸着还挺暖和。」乔氏和嫘锦也是惊奇地抚摸着嫘祖身上白雪一般的披风和袄裙。
嫘祖道:「大娘乔娘是在看这衣裳啊,大娘乔娘觉得好看吗?」
「衣裳,衣裳是个啥东西了,这东西可太好看了?」嫘锦惊奇地追问道。
嫘祖笑了笑道:「这衣裳不是个啥东西,其实就是我们过去穿的袄子和裙子的另一个名字,这衣裳是我为这东西起的名字。」
唐氏乔氏听罢赞叹不已,看得出唐氏乔氏对嫘祖的到来十分兴奋和宽慰,至于这兴奋和宽慰来之嫘祖身上的衣裳还是别的原因,想必棚中所有人都清楚是咋回事。嫘琅将手中肉提在面前道:「少主人,这肉果真是二娘让你送来的吗?」
唐氏乔氏瞬间泪崩了,抽泣着扶起嫘祖,唐氏搂着嫘祖道:「孩子,好孩子,大娘羞愧啊,大娘曾经做下大错,是大娘错了。」乔氏擦拭着泪水道:「姐姐莫哭了,孩子既然来了,咱们就好好说说话吧。」
嫘祖干咳了两声,双手握着唐氏和乔氏的手道:「大娘乔娘,这肉确实是我娘让我送来的,这些年,我娘心中有怨,她心里苦,你们心里更苦,唉,这上辈子的恩怨可不能延续到我们兄弟姐妹身上,亲人间哪有何仇怨,祖儿替我娘给大娘乔娘赔罪了。」嫘祖说完,扑通跪在地上磕了一个头。
嫘祖替唐氏擦拭着眼泪道:「明日,祖儿邀请大娘乔娘去我棚巢做客,让你姐妹们摈弃前嫌,也让我们晚辈们握手言和,亲人总归是亲人,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
乔氏牵着嫘祖的手兴奋地说道:「好,次日我们都去,都去,多少年了,都不清楚见面说些啥了。」
嫘锦轻声道:「少主人,娘和大娘很久没有这般开心过了,感谢你。」
嫘祖回身望着嫘锦道:「在咱棚巢内就别叫我少主人了,叫妹妹或祖儿吧,这样处得亲切,次日,我让娘教你如何织衣裳,过不了多久,锦姐姐,大娘,乔娘,还有琅哥都能穿上这衣裳了。」月光皎洁,棚巢内嬉笑声朗朗,有着多少年来说不完的心里话一样。
春风熙熙攘攘掠过窑巢,户户棚门**出道道隙光。天上弯月几时已经变成圆月,将这黑夜下的东崖坡照得如同白天一般。窑门处传来少女的歌谣,这是祭的歌声,还有嫘阿花的歌声,多么好听的歌谣,把人的心都能唱醉了。
左卫长风起坐在桥头的木柱上,嘴里叼着一根枯草,两手抱在胸前,双腿自然地前后摇摆,显得轻松自然。不远处的大青石上,华千静静地坐着,时不时地朝着窑门处看上几眼,又时不时地叹息几声。
巫祝庞高拄着骨杖徘徊在道路上,身后方跟着两名手持标枪的武士,当他走到桥头时,朝着凤起瞅了瞅,又朝着华千看看,有意识地咳嗽了两声。凤起华千二人见老巫祝庞高悄然来到跟前,赶紧上前拱手问安。巫祝庞高嘘了一声后摆了摆手,示意他二人别管他,还是个人忙碌个人的事情,谁也别打扰谁。凤起又回到桥头坐下,华千则轻拍屁股,朝棚巢走去。
王岐氏靠在油灯下熬夜织着衣裳,她的眼睛深深地凹陷,清瘦佝偻的身子显得特别弱小,甚至说有些弱不由得风,没有人知道她为何这般苦苦熬夜,只清楚她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快到油干灯枯的日子。
再说巨人头领在宛丘受到上宾款待,整日游山玩水莺歌善舞,而蚩尤却尽情地供其美食佳人侍奉。九黎族相士皮毗虽说一贯跟随蚩尤左右,却很少说话,蚩尤坐于帐台,环视一眼帐中文武笑道:「相士近日少言寡语,可有心思?」
皮毗拱手一礼道:「大酋长,皮毗近日安好,不曾有心思。」
蚩尤笑言:「长事皮九顶撞巨人头领其言必罚,但其心可忠,九黎族若想实现天下一统,必须交盟外族,以战促统这是大策,这巨人族便是促统第一步,收复天下,首先需收买人心,不知相士有何指教?」
相士皮毗拱手道:「自大酋长联姻要离以来,皮毗已看出端倪,大酋长聪慧过人,皮毗岂可从旁搅扰。」蚩尤听罢兴喜若狂,他两手拍着案台道:「知我者先生矣。」
谋士亣羊拱手道:「大酋长智谋高明,只是当下需派得力之人接近巨人头领或其掌族人,以利诱之,美女诱之,在其松弛之际,占据巨人部落,再令女主人要离从旁安抚,岂不事半功倍。」
蚩尤听罢又是一阵狂笑,他指着亣羊道:「此策高明,不知何人可胜任?」
亣羊捋着胡须道:「族老白鹭最为合适。」
「好,这事就由亣羊与白鹭族老办妥此事。」
相士皮毗拱手道:「大酋长,那皮九如何处置?」
蚩尤摆了摆手道:「皮九忠心可嘉,为不引起事端,还请相士给皮九说明原由,就让他在罪已台上多呆上几日吧。」
谋士亣羊道:「大酋长,昨夜探子来报,姬水公孙轩辕正往西陵而去,是否派人前往查究一番,所谓识其长避其短,方为赢家。」
蚩尤道:「亣羊谋士提醒的好,此事就由断修和陆木带武士五十暗中前往查察。」勇士断修和勇士陆木听罢,二人上前拱手道:「断修陆木愿听从大酋长差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