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活着的人皮

任青只感觉气血涌上脑袋。

他松手将尸体摔到地面，随后用脚抵住尸体的胳肢窝，抓着其手臂就是用力一拧。

咔啦。

骨头错位的声线响起，任青强行将尸体的关节卸了下来。

「走。」

小武头皮发麻，只不过心里的恐惧因此冲淡了不少。

只是他感觉尸体空洞的双眼，作何有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幽怨……

两人迅捷加快了不少，接下来倒是没有生出何怪事。

等回到火工堂的时候，天色已经接近大亮。

任青忍不住倒在地面喘着粗气，毕竟体质还是虚弱，全靠猪眼散发的热气吊着。

他只歇息了片刻就从地面爬了起来，随后拖着尸体三步并两步走到火炉前。

「作何了，差人？」

李棉三人连忙跟上，他们见到任青一把将火炉门打开，里面有几天没有清理了，顿时骨灰扬起的烟尘四散而出。

「起火烧炉，这尸体留不得。」

「好。」

任青将店铺掌柜的尸体硬生生的塞了进去，然后用木柴填充完毕便关上了炉门。

小武只因紧张，手抖到火折子花了不少时间才点燃木柴。

随着火苗升起，火炉旁的温度逐渐升高。

他们如释重负，这时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没过多久，火炉里传来噼里啪啦的声响，这是尸体的油脂被火焰的高温融化才出现的。

「这几天我们四人辛苦些，轮流休息把停尸屋的尸体处理干净。」

任青想起尸体流下的血迹，虽然路径较为偏僻，但以防万一还是去遮掩下比较好。

「你们在火炉旁望着，记得留心停尸屋。」

突然间，火炉里传来敲击声，隐隐还有细微的惨叫，不由得让人不寒而栗。

不由得想到这里，他依靠猪眼生出的热气强撑着向外面走去。

任青迟疑了几息，发现动静消失后就回身走了了。

等等……

他蓦然意识到了很荒缪的事情，这书铺掌柜会不会还未死绝，被无目法吊住了性命？

不对，信息流没有反应，看来死是肯定死了。

任青也不再纠结，毕竟尸体都已经随着火焰化为灰烬了。

他小心翼翼的沿着血迹，用沙土盖住痕迹。

反正衙门的外墙最多有人路过，远看没有异样就行了，也不需要太过细细。

任青顺带查看了下自身的信息流。

【任青】

【年岁：十七】

【寿元：五年八十五日】

【术：无目法】

虽然不过增长了二三日，但任青还是很满意的。

生食猪眼延寿续命的效果理应是潜移默化，否则百目老僧也不会没有察觉了。

他只需要边吃猪眼边对照信息流，搞清楚增长寿元的速度，就能知道如何服用的效果最好。

暂时解决了寿元的问题，掌握第二种术法也要提上章程了。

无目法的确很适合任青，但想要以此面对诡异的事物，还是有些过于勉强了。

是不是能够考虑「神足经」？

可那些乞丐八成被城西的某个势力控制了，以任青目前的实力还是风险太大。

花了小半个时辰，任青清理到了外墙附近，正当他准备原路返回的时候。

蓦然间，他敏锐察觉到恐怖的力场，就像被猎食的凶兽盯上了。

任青本就是躬着身子，连忙顺势趴到了地上，随后用余光环顾四周。

远处有个高大的身影朝着衙门东区走去。

那人身披轻甲，头戴斗笠，腰间还别着把三尺有余的长剑，手中像是拿着血淋淋的皮制物。

任青的目光先是停留在其剑鞘末端挂着的令牌，只见上面刻着个龙凤凤舞的「禁」字。

禁卒……

任青还是第一次遇到禁卒，此前不管去现场处理尸体，还是在衙门内，从未听人接触过。

甚至他怀疑衙门被划分成四块区域，留出中央的禁卒堂，就是因为禁卒的关系。

任青又看向禁卒手中的皮制物，眼睛只因集中注意力而变得酸痛起来。

皮制物不断的滴落鲜血，况且还如同活物般蠕动，想要挣脱禁卒的束缚，可惜被死死抓着。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任青不可思议的张了张嘴，作何越看越像是人皮？

活着的人皮？！！

果然是个画风诡异的世界。

禁卒的身影消失不见后，任青继续趴了许久，这才托着疲惫不堪的身躯回到火工堂。

接下来的两天，火炉片刻不曾停息，一直在燃烧着。

当最后三具火工尸体化为灰烬时，炉内的骨灰已经积攒了厚厚的一层，还有些骨渣碎片。

骨灰由皂隶收走了，也不知道衙门要来做什么。

在此期间，城西显得较为平静，谈街更是没死一人。

但在别的衙门区域，每天都可以注意到抬着尸体的火工进出。

根据任青打听来的消息，城东死了十数人，而且尸体都没有脑袋，姿势呈现跪拜的样式。

他感觉是百目者所为。

要是任青是那名百目者，作案肯定会刻意避开城西，随后割下头颅混淆视听，以免被发现缺失人眼。

如此行事，恐怕以为《无目法》落在衙门的手上，殊不知被任青捡了便宜。

除了打探无目法的消息外，他注意到了衙门内像是不太平，不过没时间去关注。

任青这几天要看管火炉，外加摸索修行的道路，去肉铺的频率都大大减少了。

闭关的收获自然颇丰。

任青已经能自如进入观想无目法的状态，只只不过时间被他控制在了一人时辰内。

要是超过一人时辰，眼中的黑暗会变得恐怖莫名，还会生出挖眼的欲望。

任青也找到了生食猪眼增加寿元的规律，隔三个时辰左右吞下一颗猪眼是最为合适的。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这样一来，他每日可增加四五天的寿元。

进展是缓慢了些，但至少不用担忧寿元将近了。

现在任青没了原本病怏怏的模样，气血显得饱满多了。

就是小武三人看他的目光变得越来越古怪。

生吃猪眼是什么古怪癖好，一天还要吃好几次……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任青研究完无目法，刚想着前去衙门内的演武场看看，就算不能找到术法的线索，学习下防身的外功也好。

可蓦然麻烦找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