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吃头发

沈香引收回被微微握着的手。

无端的愤怒消散许多，她救他两次，是只因知道自己不会死，但鹤冲天会。

换一人人，她一样会这么做。

如果鹤冲天诚意够的话，她不介意继续和他互相利用。

「先把眼下的事办完再说。」她指了指周遭的一片狼藉。

很显然，刘则的地下室藏的东西不少。

鹤冲天心头一动，她的态度，是就松口了。

沈香引先是注意到地面上一人巨大的圆形痕迹，中间干净，外缘积满灰尘，像水缸那么大。

鹤冲天也注意到了：「看来他还是搬走了何。」

沈香引回身捻起地面碎成渣的黑石：「黑曜石雕塑，刘则还挺有信仰。」

她拾起散落的恶鬼头颅碎片观察，像眼眶融化的双眸。

「不清楚附了什么邪祟在上面，表面上是五瘟神中的北方黑瘟鬼，但内里更为丑陋的恶鬼，才是真身。」

鹤冲天问：「刘则供北方黑瘟鬼，是水之精，领万鬼行恶毒之病，和他放蛊有关系？」

看来他对这方面确实有些许研究，更说明他一开始的目的，就是冲着灵异事件才插手的。

沈香引站起来，朝周遭的架子看过去：「刘则是个天才，他的手笔奇技淫巧，不拘一格，不像正统的苗蛊。」

「你了解多少？」

她盯着瓶子里的瓶瓶罐罐，各种培养皿和养虫的罐子。

「感致巫术和染触巫术他都精通，你刚才着的就是感致巫术。」

鹤冲天：「……」他何都不记得。

「你着了道以后，把我打吐血，是以晚一点去吃顿好的不过分吧？」沈香引指了指自己胸前的血渍。

鹤冲天：「……」还真是他打的？

愧疚之余也惊叹，这女人血可真多。

「找找线索吧，记得我跟你说的蓉蓉吗？要尽快解决掉她身上的东西，刘则用了什么手段，这里应该有痕迹。」

「你作何这么确定？」

「我们来的快，刘则走的匆忙，所以没有来得及拿走这里的东西，只加了一层保险，也就是进来以后你……产生的幻觉。」

这么说着，沈香引在架子后面的墙角像是看到两个字。

「手电照一下。」沈香引朝鹤冲天勾勾手。

接过手电，勉强注意到霉痕斑驳的墙上，印着两个字。

乍一眼，没看出来，笔画模糊。

这一层架子是空的，然而没有灰尘。

然后弯腰凑到沈香引跟前，朝里面看，「梳……密？字作何是反着的？」

鹤冲天指了指：「放书的地方。」他是根据灰尘的痕迹判断。

沈香引愣了一下，定睛看，还真是「梳密」二字。

「可能是手写或者印刷的书籍，潮湿把字体沾到墙上，是以是反的。」

「梳密……是什么书？」

沈香引脸色难看：「九梳密蛊？」

鹤冲天也沉下脸来，他听说过一些九梳密蛊的传闻。

关于九梳密蛊，资料少之又少，短短几句的描述，都是凶恶、歹毒、邪门等词汇。

沈香引不可置信：「九梳密蛊早就绝迹了！作何会传下来？！」

她这么确定，是因为，清末的时候，她亲眼见识过九梳密蛊的邪性和难缠。

生黎中的一人分支，属于小宗旁系。

九梳密蛊只能传给他们自己血脉的后人。

而他们的秘法又难又凶，自己人传承不下来，死都死绝了。

「刘则是九梳密蛊的后裔？」

「相信九梳密蛊还存在，我宁愿相信刘则买了盗版书。」

「现在无从判断，找找老鼠的线索吧。」

沈香引不说话，前脚还想了一下晚上坑鹤冲天吃顿何比较好，顿时没了胃口。

她退了两步，看鹤冲天拾起那些泡着或者圈着各种活的死的耗子的瓶瓶罐罐。

「你弄吧，我站这儿也能注意到。」

鹤冲天嗯了一声：「你说的蓉蓉，应该不是中蛊。」

「我也觉着，中蛊害会行为怪异，但不会变了个人，更不可能有稳定的性格。」

「和老鼠有何关系？」

「有两个断链的矛盾，一个是刘则作何找上意外身亡的吴桂花？他作何清楚吴桂花会死？还有一人是刘则研究老鼠，研究的是何？和这个既像老鼠又像吴桂花的邪祟有什么关系。」

鹤冲天转过来，思索不一会：「你的意思是吴桂花和老鼠的结合？这个东西哪里像老鼠？哪里又像吴桂花？」

「行为、习性、留下的痕迹和眼神像老鼠，但是说话的语气、执念像吴桂花。」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吴桂花的执念：让沈香引嫁给李经才。

没头没尾莫名其妙，她都不依稀记得李经才长什么样子。

鹤冲天眉头紧锁：「你自己一人人在沈记裁衣不安全。」

沈香引白眼一翻，「我很安全，你不安全。上次的炸药，这次的感致巫术都是冲你来的。我两次受伤都是只因救你，要是我不救你完全能够全身而退。」

她故意这么说，想邀邀功，敲打敲打鹤冲天，没有她，他早死了两回，以后行动，多听她指挥。

然而鹤冲天全然不搭茬，继续分析：「也就是刘则弄出来一人什么玩意，利用老鼠，制造出融合了老鼠和吴桂花的邪祟。」

沈香引忽然脚底板发冷窜到头顶：「我好像不由得想到了。」

「何？」鹤冲天追问。

「小有气候的老鼠，如果吃下人的头发，会吸收这个人的精气。」

她的脑海中出现了吴桂花刚死不久躺在地面，老鼠张合鼠嘴吃她头发的画面。

脊背发凉。

她不自觉摸摸自己的头发：「人的头发不完全是废料，像我的头发，就带着我的精气，能够镇邪辟鬼。人死后，精气消散，此物时候如果有动物吃下她的头发，有概率吃下她精神气的一部分据为己有。」

「是以刘则只需要操控一只耗子去吃吴桂花的头发？」

「理应还有九梳密蛊的秘术，吴桂花像是只有一人执念融到这邪祟中，他们这一分支……挺邪的。」她没有继续说，转移话题：」那他这么做是为了何？就为了恶心我？」

这里猜不通了。

鹤冲天还在推：「还有，吴桂花的死也很蹊跷。」

「他这么精通蛊术，潜伏在周围，想对谁下手，不难。」

「不是，我的意思是，他怎么会盯上吴桂花，而不是别人？吴桂花跟你并不熟。」

是啊，为何是吴桂花？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鹤冲天又提出一人疑问：「还有，那傻子的老鼠从哪抓的？」

沈香引思索：「他应该是刘则引我们去地下室的一个机关。」

鹤冲天：「这不矛盾吗？引我们发现地下室，又留下这么多线索没带走。」

「不矛盾，只因人本身就是矛盾的，刘则不是鬼神，他是个人，是个天才。天才总是寂寞的……吧，他自负不会输，同时也想给我们炫耀，他很厉害。」

房间里陷入寂静的几秒钟，鹤冲天的移动电话忽然响起。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周正打的。

鹤冲天接通，只听到那边周正都快哭了：「哥！度假村所有建成的地基都塌了！就刚才！埋了好几个人！还有好几个没挖出来！你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