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绿皮火车

「帮帮我。」怨鬼的声线比隆冬野外的晚饭还令人发冷。

双手在身侧用力抓紧地面潮湿冰冷的干草，语气虚弱又嘲讽：「帮你？我没让你魂飞魄散就不错了。」

沈香引干笑两声，眯着眼看鹤冲天用棉签擦伤她的伤口。

周正腾的霍然起身来，草木皆兵的转头看向周围：「你在跟谁说话？！在哪呢？！在哪呢？！」

他举起古云实的「雷击木」，左顾右盼个不停。

沈香引疼到没力气回答。

待鹤冲天把纱布贴到伤口上，沈香引呵出一口气：「周正，你要是闲，点个火去。」

……

救援队来了以后。

周正跟车去修理厂处理后续，提前结束行程。

他自知理亏，也没要求鹤冲天再带着他。

要是一开始听沈香引的停车，也不会出车祸。

鹤冲天也不想他继续跟下去起冲突。

沈香引三人抵达附近乡镇时，天蒙蒙亮起来。

沈香引执意不去医院，小做休整后继续上路。

本地没有高铁，镇上唯一的火车站乱哄哄。

吵闹的声音充满整个空间，进站口有很多揽客的商贩。

「千年苗寨精品小团，兄弟去不去？包苗家小妹儿按摩！」

「几位！几位！看看我这尖儿货！祖传苗药！」

「糯米糍粑……十元三个！」

古云实一个人前后各背一包，左右各拎一箱子，左看看右看看的新鲜。

「姐你想吃糍粑不？咱们仨刚好一人一人！」

沈香引觑了一眼那背箩筐的大娘，背篓上盖着块棉白布，四周缝隙冒出带着清香的热气。

「吃，我一人人要吃三个。」

进站上车，鹤冲天买的软卧四张，每个单间四张床，包圆了。

全程要七个多小时。

沈香引虽然累，然而越靠近松石县，越精神紧绷。

昨晚上侥幸除了她以外别人都没受何伤，但是下一次的危险不知道何时候会突然降临。

闭目养神间，又想起昨晚上怨鬼凄惨惨的恳求。

她掏出怨鬼的学生证，又看了看。

照片里的女孩眼里有光，青春靓丽。

好好的姑娘，是遇到什么事儿了？

「古云实，用你移动电话帮我查查，千湖大学，于静。」

古云实这时间站起身，愣了一下：「能不能等下给你查……我想上厕所！」

他出去以后没多久，沈香引听到鹤冲天悠悠的说：「千湖大学大四女生失踪之谜，青山市失踪女生于静，寻人启示……」

她转脸看他，在对面下铺按动移动电话。

沈香引：「丢了？具体作何个事儿？」

鹤冲天一面浏览，一面徐缓道：「大四实习期间失踪。」

「有没有说她是做什么工作？」

「找到校园贴了。」鹤冲天点开千湖大学的贴吧。

于静失踪的事在校园贴吧里直到现在都还有热度。

沈香引着急：「你要不要给我看看？」

鹤冲天：「说给你换移动电话你不要。」

「下次一定……」跟古云实学的新鲜词。

鹤冲天起身坐到她旁边。

一阵热气袭来，窄窄的床瞬间被占了大半，阴影笼罩，沈香引不动如山的平躺着，接过移动电话看。

【你的学姐：我就是经管系的，于静住我隔壁宿舍，她好像没去学校推荐的单位上班。】

【今日吃红烧肉：于静是我们班同学，还没找到啊？会不会被骗去传销了？】

【小橘子：实习开始前一人月的时候，她就经常几天几天的不赶了回来，我们辅导员都给她警告了！她家庭条件一般，但是找到工作以后赶了回来大手大脚的！换了新手机，还买不少零食给同宿舍的人吃。你们说，干何工作来钱这么快？我认为她八成是遇到什么事儿了。哎……】

【白白：李晓菊你少在那阴阳！！于静买的零食你没吃还是怎么地？在这儿怪声怪气暗指什么呢？？于静失踪前，你不是还跪舔她，让她带你一起赚钱？？】

后面的骂仗没何有用信息。

「给。」沈香引把手机还给鹤冲天：「于静是青山人，在千湖市上大学，找了份来钱特别快的工作，随后失踪遇害了。」

「来财物快？」

「不由得想到什么？」

「嫖赌抽。」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沈香引：「……」

没何头绪，以目前来看，她的同学和家人还不清楚她死了，也就是尸体还没有被找到。

她眼下有自己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顾不上管。

古云实去了厕所很久都没有赶了回来，「这地方是不是挺乱的？古云实不能让卖了吧？

又等了十几分钟，古云实终于回来。

沈香引转脸看，古云实竟然脸上挂了彩！

「你作何上个厕所也能弄成这样？」

鹤冲天闻言也看过去。

古云实才换的衣服歪歪扭扭蹭满灰，头上一个大红包，擦破了皮，嘴角也肿了。

「没事，见义勇为了。」古云实语气挺硬。

「见义勇为？火车里？发生何了？」沈香引三连追问。

所见的是古云实抬起可怜巴巴的趴趴眼：「上厕所路过外面车厢，看见一人女的卖手串，骗两个大学生。那手串一看就是网上五块财物仨还包邮的东西，她非说是苗寨乌沉木，镶苗银的，卖200……我就戳穿她。」

沈香引挑眉：「她有同伙，把你打了？」

古云实垂下脑袋：「没。」

鹤冲天：「她把你打了？」

古云实默认。

沈香引不高兴，尽管说男人打只不过女人挺丢人的。

但是那人卖假货又无法无天打人？打的还是她的人。

古云实好不容易办件有气概的事。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她直接坐起身穿鞋：「哪儿呢？你带我找她去！」

「算了姐…你都受伤了…」古云实也觉着丢人。

「这能算？别说我只是伤了条腿，就是瘫了我也能教她做人！」说着就往门外冲。

鹤冲天捏住她的小臂：「躺着吧，我去。」

沈香引：「不行，我要自己出手！云实带路！」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古云实为难，但还是听话。

沈香引跟着他后面穿过车厢，花青色的旗袍再一次让她在人群中显得格格不入。

一路走到两个车厢中间的吸烟区，古云实顿住脚，指了指背对着他们蹲在地面的人。

看起来好小一只，戴着卫衣的帽子看不到脸。

沈香引抬脚毫不客气踢了踢她的背，「起来！」

女孩把手里夹着的烟用力丢在地面，腾的霍然起身来，昂首挺胸凑上来耍狠。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却在看清楚沈香引的一瞬间：「啊？」

「毛……？」沈香引忘了。

女孩补充：「毛妮……」

古云实更吃惊：「认识？」

毛妮用力瞪了他一眼：「我和这姐姐一人号子蹲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