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血案

天高云淡，大雁南飞。

正是金色的十月天气，立冬已过，凉风阵阵。

襄阳城西北十里外的无名山中，重山峻岭，早已是落叶纷飞野草金黄，一片肃刹的初冬季节。

远远看去，山中杏黄、淡青两道身影沿着蜿蜒的山道，相伴着从云雾深山中出了，踏着无边的衰草，朝襄阳城行去。

细细上下打量，那两人分别是一名身穿杏黄道袍的道姑，与一名身着青衫的书生。

「道长，我的承诺的事情业已做到，接下来就轮到你了。」青衫书生出声道。

杏黄道姑面上带着满意的笑容，微微颔首道：「你放心，古墓一派的功夫我不能教你，全真教那些牛鼻子的功夫倒是无妨，至于那寒玉床，等到了古墓，你想用多久就用多久。」

谈话那两人，却不正是离开嘉兴半年的李梦龙与李莫愁。

半年前，李莫愁离开嘉兴后，直奔八十里外的湖州城，彼处是她与洪凌波师徒，分头逃跑之前，约定好的汇合之地。

李梦龙厚着脸皮跟着，美曰其名说是护送有伤在身的李莫愁，待她伤势渐愈，再也没了借口。

只好开门见山地说明来意，说想要学古墓派的武功，却被李莫愁直截了当的拒绝了。

李莫愁虽然是古墓弃徒，但对自小将她养大的古墓，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归属感的，不会随意将本门武功外泄。

李梦龙退而求其次，提出要学全真剑法，并借古墓寒玉床提升功力，谁知李莫愁是个不肯吃亏的人，说教他全真剑法无妨，寒玉床借他用也可以，然而要他拿东西来换。

言下之意仍是拒绝。

李梦龙在心中不知问候了她多少代的亲属，但人家拳头大，且古墓的九阴真经还得着落在她身上。

他不得不拿蛇胆做交易。

听闻有能够增长内力的宝物，李莫愁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他的条件。

撇开洪凌波后，两人一路风尘仆仆地赶至襄阳城。

期间李梦龙多次嘲笑她，有好处就独吞，不是个称职的师父，被恼羞成怒的李莫愁结结实实地教训了几顿。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李梦龙决定暂时不和她计较，暗自思忖要是有机会，定要叫你清楚我的厉害，非要「打」的你哇哇大叫不可。

精神胜利法取胜后，他老实了许多，不再随意调侃那女魔头，花费半月时间，顺利到达了襄阳城。

李莫愁得了《五毒秘籍》，练赤练神掌也需使毒，对毒蛇、蜘蛛、蟾蜍、蜈蚣等毒物习性颇为了解，抓起怪蛇来，那效率比守株待兔的李梦龙可高多了。

以往李梦龙抓蛇，半年至多也不过六七条，而李莫愁好几个月时间就抓了十余条，要不是七八枚蛇胆已是她功力增长的极限，估计即使是冬天，她都会兴致勃勃地去抄怪蛇的老窝。

半年时间，内功已增长十来年，此行的收获她很是满意，李梦龙从她面上从未断过的笑容，轻易就能判断出来，故态复萌地调侃道：「嘿，要是带上洪凌波，也不会浪费那六颗蛇胆啦。」

「有何可惜的，只要那山还在，还怕会取不到蛇胆吗？」李莫愁娇笑着瞥了他一眼，又云淡风清地道：「不过即使我再浪费六颗蛇胆，也不会如此便宜她，那小妮子平日里望着乖巧，可也是有小心思的，要是她武功太高，说不定就要造反呢。」

李梦龙听她这么说，觉着还是不要和这个内分泌失调的变态女人说话比较好，否则自己哪天被她的「变态」传染，那就大大不妙了。

不由得想到这里，蓦然一人非常口怕念头浮上脑海，貌似、或许、大概、差不多自己也有十年没那啥了，自己不会也那啥了吧？

疯子只有和疯子才会有共同语言，自己和她待这么久，为毛没感到任何不适，也还活的好好的，是不是……？

不，不是，一定不是，李梦龙立马将这些疯狂的念头赶出脑海，心里寻思着，到了襄阳城，自己一定要去青楼，找几个腰细屁股大的女人，帮忙检查检查身体，随后，嘿嘿……

李莫愁见他突然沉默，脸上表情一会狰狞，一会儿银荡，追问道：「你是不是哪里不适，生病啦？」

「你才有病，你全家都有病。」神思不属之下，他连想都没想，话便脱口而出。

接下来……

「啪」「哎呦，君子动口……住手，再打我还手啦……救命啊，杀人啦……」

出山后又行了数里，来到了一处较为开阔的草坡地，前方是一片稀疏树林，一条小道穿林而过，这时，已是夕阳西斜，晚霞殷红，山野无人之时，远处村落，已见炊烟飘起。

李莫愁抄起拂尘就朝李梦龙身上招呼，只把他打的抱头鼠窜，狂呼救命。

赶了两个时辰路，两人不免有些干渴，就不由得想到前边村落讨口水喝，穿过树林，李梦龙刚要往前走，李莫愁鼻子动了动，一下嗅出了树林外有一股极浓血腥气，立时拉住他的衣袖。

李梦龙此时也感觉到不对，树林外的村落炊烟袅袅，却寂静无声，连鸡鸣狗吠都无，一定有古怪。

当下朝李莫愁看了一眼，持剑在手，与李莫愁一左一右，互为犄角，小心翼翼地朝前走去。

前面不远，田间小道旁的草丛中，倒卧着两具尸体，殷红的鲜血流的到处都是，两人从尸体旁经过，路越走越宽，好几个转弯，疏疏落落的房屋出现在跟前。

只是原本宁静祥和的小村落，却化作了修罗场，血液早已干涸，将土地染成红褐色，偶尔看见的树枝上还挂着断肢残骸，地面七零八落地躺着许多尸体，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待走到村尾的一间屋子，更是见到惨烈的一幕，十数个妙龄女子都被剥的赤条条的，身上遍布青肿捏痕，下体狼藉不堪，显然遭受过非人待遇，更让人难以接受的是，她们的尸体都被整整齐齐的排列着，头颅竖着摆在各自的躯体旁。

李梦龙脑海中浮现出当时屋中的画面，那凶徒施暴完毕，提起长刀，鲜血四溅，一名女子人头落地，其他女子惊恐地尖叫起来。

女子尖叫惊恐的表情，让他更加兴奋，手中的刀挥的更快，妖异的红开的更加灿烂。

直到，所有女子都被杀死，所有尸体都倒伏在地，所有人头都满地乱滚。

他表现的很镇定，也很兴奋，摆弄艺术品般，小心地将所有尸首排列好，然后细细将尸首上的血迹擦去，雪白的肌肤与殷红的血液，犹如盛放着的牡丹花，那娇艳的花瓣与细嫩的花蕊。

他兴奋地不停地喘息着，两眼通红地来回在屋中走动，直到高涨的欲望与情绪消退，才意犹未尽地走了。

「刀口都很平整，那人的刀不多时，掌印宽大，指痕修长，青肿中有许多类似的擦伤，那人身材高大，掌中有老茧，练过极为上乘的硬功，女子生前都被采补过，手腕、背部、臀部都有一样的抓痕、搂抱痕迹，是密宗的大欢喜禅法。」

李莫愁蹲在地面，细细查看着死者的伤口。

「原来是西域来的杂碎，你可能找到他的踪迹？」李梦龙追问道。

「你要去找他？不是我瞧不起你，只怕你的功夫还比不上他。」李莫愁不屑道。

她本是江湖上的魔头，杀人只当吃饭喝水，遇到别人杀人，她最多只不过看上一眼，想要她有什么正义感，那是妄想。

「现在打不过，不代表以后打只不过，先记住他的样子，以后我要是能杀他时，遇到他便一把捏死。」李梦龙徐徐道。

「看样子像往襄阳城去了。」李莫愁没来由的一阵烦闷，没好气道：「你追过去要是被他发觉，可别指望我会帮你。」

李梦龙笑笑：「嘿，他往哪里去不好，偏偏要往襄阳城去，彼处丐帮弟子众多，我只消透出点消息，还怕找不着他吗？」

李莫愁听到丐帮二字，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去找丐帮弟子？难道你不清楚我和郭靖黄蓉的过节？你这一去，岂不是把我的行迹也漏了出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无妨，我们只在襄阳逗留几日，即使郭靖黄蓉得到消息，短时间内他们也赶不过来。」

李莫愁微微颔首：「行，不过我最多只在襄阳待三天，三天后，无论你是否找到那人，我都要离开襄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