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无言

抬头望去，所见的是一黑衣少女正坐在秦府墙头，晃着双脚，饶有兴趣地望着下面的好戏。至于她是何时跃上墙的恐怕除了秦羽就没人清楚了。

「那边有何吩咐？」秦羽皱了下眉不耐烦道。

「你这么凶人家干吗啦。主公只是清楚你最近被人刺杀特叫人家来探望你啦。」黑衣少女剥着手指道，「不识好人心。」

「哼，我被刺杀都一月多了，作何早不来偏偏现在来。」秦羽淡声道。

「哎呀，那是只因我们接到消息刺客又出现在皇城，主公是怕大人你出事才差人家来看看嘛。」黑衣少女丝毫不忤道。

「他知道是何人来行刺我吗？」秦羽退回到了少女的身旁追问道。

「现在不知道啊，但等人家回报后就知道喽。」黑衣少女靠近了秦羽耳边轻声道，「你不是还想保她吧，可别忘了这小妞与你不共戴天呢。」

秦羽叹了口气，转而面对卓君瑶道：「你既然活着就不该来报仇，既然失败了就不该回来。」

卓君瑶清楚秦羽说这几句话是要痛下杀手了，她不怕，因为她本就抱着必死之心，但，有的问题却不得不弄清楚。

「你为何对我手下留情，你理应清楚我非杀你不可。」卓君瑶蓦然觉着那个曾令她做梦都想杀死的恶贼瞬间变得如此……可怜？

「世界上并不是所有事都有原因的，当年我害了你一家，今日你来寻仇也无可厚非，但你实不该操之过急。」秦羽渐渐靠近卓君瑶，伸出了左掌，依然是那招熊破千山，不同的是这次会致命。

「杀我女人前最好先问过我。」依然讨厌的嗓音，但却是可爱的人。

火眼端坐在墙头，右手搂着黑衣少女的香肩，左手挠着鼻子悠哉游哉的样子只可用极其猥琐来形容。

「喂，你这人也真没礼貌，一来就吃人家豆腐。」少女的声线还是那么嗲，根本看不出生气的样子。

火眼点了下头，致歉道：「不好意思，但对付鼎鼎大名的黑无言不抢先机恐怕在下还真无法救我的女人了。」

眼前这个娇滴滴的少女竟然是名震天下的无言无语双刹之一的黑无言，不然而卓君瑶大为震惊，连不太管江湖中事的黄崇圣也头脑一热，此二人不但武功极高，而且更是心狠手辣，杀人无算。那无言无语就代表着死人，而他二人就是传播死亡的黑白无常。传闻他们二人业已成为当朝御史中丞曹降冰的左右护法，这次竟也赶到了这。

「讨厌，何黑无言，人家最讨厌这名号了。你叫人家言言吧。」黑无言撒娇道。

「不好啦，人家的老婆在那呢。」火眼也学着她嗲了一会，随后，飘身落在卓君瑶的身前，给了她一个自认为很帅的笑容。

「你没事吧。」火眼温柔道。

「还好，这次又欠你一个人情。」卓君瑶知道自己得救了，就凭火眼刚才那手轻身和隐气的功夫已足够应付受伤的秦羽。

「我也没事。」黄崇圣也走到火眼面前，算是打了个招呼。

「没问你。」火眼一把将黄崇圣的头推到一面，对着卓君瑶眨了下眼。

「你怎么说。」火眼看了眼还在淌血的秦羽道。

「阁下武功惊人，秦某自是不敢对阁下的人动手，请便吧。」秦羽本就不想取卓君瑶的性命，此刻自是乐得袖手旁观。

火眼伸了个懒腰，刚要回身带人走了，猛感到一股迫人杀意从身后方传来。来不及多想，小无极手应势而出，正对对方的杀招。

刚刚还如无知少女的黑无言瞬间就化为了泣血的修罗，那白嫩细长的粉手也变作了无坚不摧的利器直逼火眼的死穴。

黑无言的武功简单直接，全没花式变招，所有招数只讲究毙敌掌下，很不好看，形同拼命，但却都极其有效。蒋天勇的子夜断魂能够说相当诡异可怕，但将他放在黑无言的招式前便变得如儿戏一般，何是杀人之术，何叫致命绝招，也难怪强如火眼也要对此女小心再三，可惜他没想到黑无言解穴的速度竟如此之快。

掌影互击，内息相冲，瞬间砂石漫天，气势之强竟令的黄卓二人站立不稳。

十招后，黑无言被击退了一丈，青石地上被生生拖出了一道三寸深的脚痕。而火眼却只步未退，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呀，鞋坏了。」黑无言望着早被磨得不见鞋底的绣花鞋第一次恼大怒道，「人家只是开个玩笑，你却当真，你赔我鞋。」

「下次在下必登门拜访，送上金缕鞋。」火眼微笑着作了个赔礼的手势。

黑无言闻言嫣然一笑道：「那人家可等着哦。」

说罢，赤着小脚扬长而去。她从头到底都是一副天真少女的样子，连战败后还是如此，这样的敌人才最可怕。

「诸位请便吧，赎不奉陪了。」秦羽望了卓君瑶一眼后便不理众人，径直跨入了秦府大门。

火眼自然知道皇统区内危机重重，也不多言，拉着卓君瑶和黄崇圣便飞奔而去。此刻夜色完全笼罩了皇城原野，秋风吹过，叶落尘土，一切又都恢复了平静，好象何都没发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