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外有妖,没本事露宿野外,是找死。
沐阳想活,没钱就得想办法。
别人急着进村,他就望着那灯火通明的村落叹了一声气,回身往村外的树林里走去,走得大摇大摆,但愿这反常的举动能引来别人的注意。
他刚才可是偷听到了,这里的村人不想见到死人,其实,谁想见到呢?仵作都不想,不干活白拿财物的好事,想想也就算了。
只不过说来也奇怪,只要能留在村子里的人就能安然无恙。
这可是村人亲口说出来的话,哪会有假?
只是,妖,会笨到不进村吗?
还是说,这蜀山脚下就有大妖存在,让别的小妖不敢轻举妄动。
真是有趣,那就拭目以待。
还未出了两步,沐阳就听到有一个女子的声线在喊他:「喂,你干何去?」
态度不算好,但也算是关心他。
沐阳笑着回头,想看看此物好心人到底长何模样,听声线有些凶狠,一定是个……
母老虎。
「你发什么愣?没听见我和你说话吗?这大夜晚的还出去,你是去找死吗?」扎着头巾的女子又开口,十三四的年纪,模样俏丽。
「啊,听见了。」沐阳瞧着眼前的小姑娘露出牙笑言,「小姑娘,你还真是心善,对我这样一人不相识的外人都这么关心,不过,我身上没财物,今晚只能去外面凑合一晚,除非……」
「除非什么,我家业已收留人了,你要来也只能在稻草堆里凑合一晚,不过总比露宿野外要好多了。」女子口气不满,却还是愿意收留沐阳,「我们每家每户都只能收留一个的,况且收留的那个都要睡在厨房里,我们出来是想告诉你们晚上小心,这个地方有妖出没。」
沐阳虽有疑惑还是先道谢:「多谢你,小姑娘,对了,我叫沐阳,明日要去蜀山拜师学艺,你叫何啊。」
「我,我叫二木。」
沐阳又笑:「这名字也太,不适合你一人姑娘家的了,该不是你还有个哥哥或姐姐的,他叫何,叫一木,还是一何。」
得了二木一人白眼,沐阳才有所收敛。
「我的大哥叫一水,村里的人都叫他一水大哥,等会你见了,也要这么叫他。」二木敬重自家的大哥,便见不得别人嘲笑。
沐阳也识趣:「好,木姑娘,我会依稀记得的,等会亲自向一水大哥道谢。」
「走吧。」
沐阳跟着二木回家,路上打量着周围的房屋,问道:「这蜀山脚下,为何就你们这一人村子,按说,来这学艺的人多,建个村子只当客栈来用,也能赚不少银子啊。」
「钱重要,还是命重要。」
沐阳没有急着回道,思虑再三还是很肯定地回道:「都重要。」
「哼,自然是命重要,钱没了有命能够再赚,命没了,留着钱,别人也不见得会给你收尸。这个地方原本很热闹的,只是都搬走了而已。」
「蜀山脚下不是应该得到那蜀山之上的修士们的庇护。」
「他们是来帮过我们,可他们又不会长住在我们这个地方,妖魔故意在这蜀山脚下犯事,等他们过来,妖魔早就逃了。」
「是何妖魔。」
「不清楚,我只清楚,那领头的妖曾被那蜀山上的人重伤过,大难不死便故意寻仇,借这种方法来向世人宣告,蜀山上的修道之人都是些无能之辈罢了。」
「还真是一只任性的妖啊。」
「你帮着妖说话?」二木有所不满。
沐阳为了能让自己今晚有个屋檐,也学会见风使舵:「我是说那妖真是太自以为是,太残忍了。」
二木不去看他,说:「那妖并未害人,不然这里的人搬走的时候就都被她杀了。」
「那她想要?」
「我听来的,别人都在说,这妖是喜欢上了这蜀山上的一人人,想引那人下来便故意用了这办法。」
「那重伤她的人。」沐阳没来由地担忧。
二木的话让他安心:「当然不会是他喜欢的那人,那个人迟迟不现身肯定也是违背了师门的规矩,所以被罚不能下山,面壁思过什么的,他的师父们呢,就想着这棒打鸳鸯的事情。」
「人和妖,又是一段苦恋啊。」
「苦不苦我不知道,反正,这妖在我看来就是一个蠢货。」
想不到这二货,不,是二木。
小小年纪竟有如此心性。
「怎么会这么说。」沐阳问。
「既然喜欢那个人,当初就不让他回去不就好了。」
小孩子的想法就是天真。
「或许他尊师重道呢,又或是她体贴人心呢,给了那个人和师父告别的机会。」
「那我再问你,道重要,还是情重要。」
沐阳没有迟疑:「都重要,但我觉着,情更胜一筹,只因,道,也分很多道,无情之道,修来何用,只为自己,祸害一个,有情之道,有时候变通一下也未尝不可。」
「你倒是有趣,若是上了蜀山,一定连那掌门,不,连他的得意弟子也见不到就被赶了出来,要入蜀山,就要抛去情,只重道,不,是尊师重道。」
「我本就没有打算长久待在那。」
「他们是要修仙,济世是副业,你呢,想把行侠仗义当做是你的人生信条。」
「这种事蠢货才做呢,我沐阳,是想当混混,当这天下混得最好的大混混,自由自在,无拘无束,想去哪里便去哪里,想做什么便做何。」
「依稀记得混好了,赶了回来给我报酬。」
「要什么。」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没想好,到时,你有何,我再要何。」
「好吧,木姑娘,我答应你。」沐阳笑着应下,想不到这蜀山下的小村里,这样一人小姑娘都学会了奇货可居,这蜀山上的人可就更会精打细算了。
好在他也不笨,口说无凭。
「到了,我进去拿纸。」
「等等,你拿纸做何,我不想如厕,不用了。」
「立字据啊,不然到时你反悔了作何办?」
「那写何。」
「简单点,就写欠条,你说你将来是要成大混混的,我也不占你便宜,你就写个十两就行。」有了十两就能赎回母亲的簪子了。
那是父亲给母亲的信物。
「十两。」沐阳睁大了眼,对他来说,现在的十两是个天文数字。
「作何,反悔了,那我去找别人。」
「别别,我写,我写就是了,十两就十两。」
一张没用的欠条换一晚安全也算值得。
房内无外人,一盏煤油灯摆在桌子中央,沐阳写,二木看,看得认真。
「不认字?」沐阳问。
二木移开视线,不答。
沐阳轻笑:「教你。」
二木道:「我认识些许字,不过是很以前了,是一位很漂亮的姐姐教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