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大嫂落水了，我得拉一把

「我要出去等。」二木留下一句话就往外面走去。

「木姑娘。」

沐阳把头一低拖长了第一个字，后面两个字倒是念得干脆利落。

二木马上停住脚步，不是只因沐阳的这一声喊，而是注意到了门外乌压压的黑暗。

她警告自己不要胡思乱想，现在理应回屋拿灯笼。

沐阳见她不动，以为她肯听劝，慢慢悠悠追上去又喊了一声：「木姑娘。」

二木后背一凉。

沐阳隐约注意到她打了一人寒颤，恍然大悟这小姑娘是怕黑更是不能放任她一人人出去了：「我是想说，等人，在哪等都是一样的，我老家也有人等着我回去呢，前不久我就回去了一趟……」

二木不给他啰嗦的机会，转身就去找墙角边的灯笼。

「木姑娘，你还是再等等，这人在村子里那就一定是往这赶了，要是在村外，你出去，他回来，不是又碰不着吗？」沐阳在讲道理。

二木虽小，却是个女孩，不想听这样的大道理，她有自己的道理，自己的坚持。

跨过门槛。

沐阳抓住她的手腕，豁出去道：「你要去找人，我陪你。」

烛火映照在他的面上。

这张脸，一丝不苟。

二木回头。

沐阳的神情一下子严肃起来，又道：「就当是报答你肯收留我一晚，至于包子财物，我们能够另算。」

另算。

哼，本就是如此打算，二木对他这个家伙高看一眼道：「你，不怕死？」

「为了报恩么。」沐阳说得轻巧。

二木想清楚他说的是不是真话，要是是真的就更不能让他一起去了，免得牵连了这么一个愚蠢的家伙。

他出事了，以后谁来给钱？

「松手。」二木盯着他道，「换我问你了，男女授受不亲这话，你听说过没？」

「听说过。」沐阳傻笑一下，「可是，我没直接抓你手，我抓着衣服呢，况且，如果嫂子要掉河里了我还不能拉一把吗？小姑娘，你说对不对？」

二木觉得有道理，嘴上依旧不饶人：「那如果是我自己要跳河呢。」

「是是。」沐阳松开手不想争辩下去，早在临安城内他就见识过了女子在讲道理这件事上到底有多坚持，只有赶快认错服软才是正道。

「木姑娘说得有理，只不过今天，我们还是一起去吧。」

他的口气一放软，二木又于心不忍，迟疑着说出她的顾虑：「我不喜欢有人跟在我身边一句话不说。」放低声线小声埋怨道，「和个阴魂不散的鬼一样。」

沐阳听到后大笑，吓得二木瞪他一眼才收敛：「要是阴魂不散的鬼突然说话不是更可怕吗？」

不说话又作何了。

其实也没何，只是会孤单，可是这世上最孤单的事不是有人陪着不说话。

在村子里的孩童都比二木小，二木向来是一人人和自己玩，没有玩伴，难得能有人陪着，即便是不说话，她也会感到开心。

站在屋前，二木回头正对沐阳的那一刻，有一半的面上有了烛火的光亮。

「你也说是蓦然了。」她的脸上带起笑意，依旧坚持己见，一直不说话就不清楚什么时候会突然说话了，这才可怕。

沐阳见了这样真诚的笑感到温暖，不由跟着笑言：「好吧，木姑娘，你要是忧心的话，一路上我能够陪你多说会话。」

不要。

她没说怕。

二木往外走，藏起心下喜悦道：「不必了，我自己一人人去。」

沐阳嚷道：「你跳河也不能拖别人下水是不是？」追上去老老实实陪在身边解释起来：「不然，你大哥赶了回来了见不到你。」抬手指了指自己佯装惧怕道，「却只见到我这么一个外人非得打死我不可。」

二木不满道：「你话作何这么多。」

「有吗？」沐阳笑笑，拦在二木身前道，「我这不是把你当朋友吗？」

二木绕开他，道：「我不要你这样的朋友。」

「以后会用得着的。」沐阳毫不谦虚，「我可是要当大混混的人，以后有谁欺负你了，尽管告诉我，我沐阳帮你欺负回去。」

「大哥。」

二木看到了极远处走来的人影。

沐阳傻笑言：「我还没开始收小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