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安然无恙的一晚……

二木跑上前，沐阳停在原地望出去，不去打扰他们两个兄妹相见。

「赶了回来了就好。」

沐阳松下一口气，眼里有笑，有时候他还挺希望有个妹妹的，能够由着他欺负，要不他们两个合起伙来欺负别人也行。

这种事，想想就算了。

「大哥，你今日作何这么晚？」二木提着灯笼，来到一水面前时力场还不匀。

视线看了一圈，最终落在一水手上。

二木奇怪大哥的灯笼作何灭了呢，要不是她眼神好，在夜里一定看不清来的人是大哥。

没有太亮的光，灯笼里的火就像是萤火虫发出的光，星星点点，只会在黑夜里暴露自己的位置。

大夜晚的，村子里有两个人在路中间说着话。

「我是走到村边听到了有人喊救命。」一水的声音很平稳，望着二木着急的模样心里有所愧疚，将灯笼接过，和她道，「我们回家再说。」

「好，回家再说。」二木欢快道。

两人往家走，身旁一圈是黑的，隐隐约约有光亮的地方都是别人家的窗口。

这个时候，村里的人差不多都洗洗睡了。

次日还要早起。

一水先关心起二木来：「我不是和你说过，你一人人出来找我很危险，在村里找不到是不是还想出村找？」

作何一回家就问这个？

二木生气大哥不为他自己晚赶了回来的事道歉光知道教训她，转念一想，她私自进城那回也是抵死不肯道歉，被教训时一贯委屈地点头罢了。

可如今，被教训的怎么还是她？就因为她年纪还小，做什么都不对吗？

这样叛逆的想法，二木只敢放在心里想想，知道大哥的不易，也清楚说实话就要挨骂，盯着一水转移话题道：「大哥，你没有受伤吧？」

「没有。」一水笑着道，「不用忧心。」

「那就好。」二木彻底放下心，却忘了刚才还和她在一起说说笑笑的人。

在她身边，已经有了一人最重要的人。

别的，都不重要。

沐阳一个人站着，好奇他们在讲什么，用手挠了挠脖子，听到耳边都是恼人声，干脆做做好事拍起蚊子来。

希望那边两个人能走快点，这边这么大一个活人呢。

晾着不管，就是他们的待客之道吗？

一水留意着二木，身为大哥偶尔也会和她开开玩笑，见她不开心便想哄她开心：「我想，我下回出去理应随身带些纸条，这样，我去哪，你就能知道了。」

二木管吃管住不觉着有所亏待，她怕黑就只留意近处的路。

不好。

「还不如带一团毛线出去，我牵一头，你拿另一头，想见的时候跟着走就能见到了。」二木的脑子可灵活着呢，「对了，你见到喊救命的人了吗？」

「没有。」一水微微摇头。

「是妖。」二木声线高涨，意识到太过澎湃又放低声线问，「布的陷阱？」

她担心有这一次还会有下一次，命令道：「下回，去没人的地方一定要告诉我，不管有多漂亮的姐姐喊救命都不许去。」

「不去，怎么能看到喊救命的人长相如何？」一水很认真地在分析这件事，「光凭声线来断定一人人的性别，还有长相都是片面之词，不能全信。」

二木生气了：「你想救狐狸精吗？」

极远处，沐阳招手。

一水看到自家大门处站着的人，瞅了瞅自家的妹妹，面上升起疑惑：「他是你带赶了回来的客人？」

「啊，他啊。」二木解释道，「又是一人要上蜀山拜师的人，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天天有人上蜀山，也不见那蜀山能收留好几个。」还不如他们这个地方的人收留得多呢，后半句没有胆量说。

一水欣赏有胆量的人，望着站在黑夜里的沐阳道：「能有胆量去的又有好几个呢？」

很多个。

二木是这么想的，当一水看过来时，她扬了扬脑袋始终没有说出口，转头看向一面有些赌气。

一水心中无可奈何，其实他希望她能和他顶嘴，这样才能清楚更多她的想法，如果有道理，他也会听的。

身为大哥，他没有纵容妹妹却觉着自己做得还不够好，二木做对了，他会夸奖，二木做错了，他会好好和她讲道理，从不动手教训她。

可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她就不像以往那样拉着他的手大哥长大哥短了，小姑娘像是有了自己的心事，可是他却完全不知道。

他觉着自己这个大哥不称职。

二木最讨厌一水多虑，大道理早已厌烦，何有胆量走出第一步，又什么千里之行始于足下，这不是废话吗？等等，刚才大哥是在扯开话题吗？果然，这天下的男人都一人样，见了狐狸精肯定要被迷得魂魄都没了。

两人回到家门前。

「一水大哥。」沐阳谨遵二木意愿，笑眯眯地喊了一声解释起他在这个地方的意图，「我今晚要在你们家叨扰一晚了，不过你放心，我不会白住的。」

二木猛地不由得想到这事，疯狂朝他使眼色，大哥向来反对帮人还收钱这种事了。

别说，千万不能说啊。

沐阳看懂了，笑着改口道：「我会报答你们，等我上蜀山学了法术，有机会再来你们这行侠仗义。」

一水看了二木一眼，见她心虚，业已全然恍然大悟，只是简单问：「收了几两？」

二木走到沐阳身边，瞪他一眼道：「没收，他是个穷鬼。」

一水笑了笑，道：「我们先进屋。」他带头一走，余下了两个闹起矛盾的人。

「你和我大哥瞎说何。」二木小声怪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没瞎说啊。」沐阳也哑着声，面对二木一脸无辜，暗自思忖这可不怪他，要怪只怪这位一水大哥把自家妹妹的那点小心思看得那叫一人透彻。

两个人的脑袋凑在一块，二木抬头骂道：「你就是个蠢货。」

沐阳低头回道：「那你就是个二货。」不能说的事作何会不早告诉他，他又不是大罗神仙，一直没见过她大哥，怎么知道这种正常的事还要被他拿来说教。

想当初，他给过路人端茶送水，帮他们指路，得了几个铜板的辛苦费，夏大妈还夸他机灵呢。

只是此物赚财物的办法小时候好用，长大了别人就觉得他不可爱了，还越发像个骗子，只能改行当牛做马下地干活去了。

挑粪施肥的事也没少干。

「你，你又臭又脏，还想上蜀山拜师，做梦。」二木骂起人来毫不留情。

沐阳刚要回嘴挑粪的事早就不干了，走在前面的一水业已停下，回身又问：「木妹，你实话告诉我，你让他写了欠多少银两的欠条，还有，欠条在哪。」

二木要去看沐阳，被一水用极其温柔的声线呵斥：「看着我说。」

沐阳要开口，一水马上去看他：「你真的做得到你所答应的事吗？」

面对质问，沐阳迟疑了。

在他面前的此物人，从出现到现在都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站得大大方方，被人上下打量也是问心无愧的样子。

「我没有责怪你们的意思。」

一水见他们都是哑口无言，笑起来打破僵局，身后方绑着的头发动了一下，粗麻布衣没有半点不合身，转向二木低下头道，「抱歉，我回来晚了。」

二木不需要道歉，连摇几下头。

沐阳看得发愣，他觉着眼前此物人长相平平，可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气质，能让人信服，能看到他身上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