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0 章
叶未匀很奇怪:「你一人人吗?」
常萱一脸无奈:「本来跟朋友一块去的,但她临时有事爽约了,我又不想浪费这么长的假期,只能孤身上路了。」
叶阳赞道:「真酷,我一个人只敢在国内晃悠,国外想都不敢想。」
常萱笑:「我这也是没办法,不然谁愿意一人人出远门。」又暧昧的转头看向俩人,「真是千想万想,没不由得想到会碰到你们俩,作何,恋爱吗?」
叶未匀没吭声。
叶阳笑着解释:「结伴,结伴出游。」
常萱的双眸立刻亮了起来,她望着叶阳:「那太好了,你们介意多一个伙伴吗?」又烦闷道,「一不由得想到这么多天要一人人住酒店,一人人跑景点,就觉着没劲儿。」
叶阳本来只是随口一答,没不由得想到她顺着就上来了。她有些诧异,随即转头看向了叶未匀,笑:「我们这次的行程都是他是安排的,你问他。」
常萱过来亲热的抱住她的手臂,将头歪在她肩上,根本不给叶未匀拒绝的机会:「未匀是我们机构公认的最会替人着想的人,他肯定不忍心女同事落单。」
她这么说,叶未匀也不好拒绝,只含糊道:「我们的行程定得比较慢,怕你觉得无趣。」
常萱放开叶阳,将散在鬓边的头发别在耳后,像全然没有察觉到他话里的意思,仍笑盈盈的:「我六号就得往回飞,满打满算,也只有二三四五这四天时间,所以不打算远走,只想在伦敦周边逛一逛,你们在伦敦停几天?」
叶未匀顿了一下,道:「我们半个月都在伦敦……」
常萱哈哈大笑起来:「你们俩可真绝。」
叶阳也笑:「想了解一个城市,还是得渐渐地转,囫囵吞枣也没什么意思。」
常萱振奋道:「好了,这下我终于有着落了,踏实了!感谢苍天,让我遇到了救星,那你们俩就先忍耐一下,等我走了再进行浪漫的双人游,成吗?」
话说到此物份上了,也没什么成不成了。
常萱在上飞机前,退了自己定的酒店,打算和叶阳挤一间。
常萱对周嘉鱼来说是绿茶婊,但对叶阳来说,是个勇敢的姑娘。
叶阳虽不习惯和人同住,但一不由得想到她可以分担住宿费,就觉着还能接受。毕竟出国游,交通和住宿这两项是最烧钱的,能省一点是一点。而且,她对常萱并不反感,相反可能还有那么一丁点好感。
叶阳对常萱是否爱抢人风头,是否有意与众多男性周旋没什么兴趣,只对她对叶未匀的单方面付出有兴趣。
她一点也不掩饰对叶未匀的好感,不觉着喜欢人是羞耻的事情,她在叶未匀没有任何回应的情况下,仍然坚持喜欢他,这对叶阳来说太难能可贵。学生时代,这样的痴心戏码,并不稀奇。可随着年纪越来越大,叶阳越来越少见到这样的痴心。说是大家懂得自我保护也好,说是学会了权衡利弊也罢,总之大多数人在付出之前都会计较成本。能得到回报,才投资,看不到回报,不投资。比如她的追求者林天一,最初跟常萱一模一样,但发现她没有回应后,扭脸就交了新女友,自然这很正常,但对比的话,就能发现出常萱的可贵来。
叶阳不晓得常萱对叶未匀的感情到底有多深。是只因得不到是以才深,还是纯粹就是喜欢。只是觉得如果这次偶遇不是巧合而是人为,那就更有意思。
叶阳不多时发现,这姑娘的确很有意思。
在接下来的伦敦行程中,常萱几乎寸步不离的跟着她,不让她跟叶未匀有任何单独相处的机会。
常萱对叶未匀的独占欲很强,但奇怪的是,她又不做过分的举止向叶未匀表达爱意,且还有意与叶未匀保持着一种很安全的距离。这种方式很折磨人,全世界都清楚她喜欢叶未匀,可叶未匀此物当事人却无法确定她喜欢他,是以也无法拒绝她。
叶未匀好几次想跟叶阳解释一下常萱的存在,可发现无法解释,因为人家没有出格之处。如果解释,反倒是显得他此地无银三百两。于是仨人就在这种不明不白的奇怪关系中渡过了好几天。
倒也不是不舒服。
只因常萱很会接梗,也会调节气氛,只要有她在,基本不会出现冷场。是以一到她不在了,叶阳和叶未匀之间出现的大段沉默,会稍稍的让俩人尴尬。
以前叶阳和叶未匀的相处中,也伴随着大段沉默,但俩人都不觉着有何。而常萱的存在,一下子让他俩意识到了这种沉默。
常萱回国前最后一个夜晚,他们在外头的一个餐厅吃饭,给她践行。
相对于终于摆脱了她的心理,叶阳发现,她竟然更希望她留下来,继续当中间人。况且叶阳敏感的察觉到叶未匀多少也有点同样的意思。
那顿饭,常萱喝了很多酒,回酒店的路上,摇摇晃晃的唱了一路歌。
回到酒店后,叶阳将她扶到床上躺好,自己去洗漱,出来后,见她正坐在床上,抱着膝盖哭。
叶阳过去问作何了,不问还好,一问她直接扑到叶阳怀里失声痛哭起来。
叶阳没再接着问,由着她哭。
常萱平静下来后,一边用纸巾擦眼泪一边笑:「离别的情绪一下子上来,没收不住,阳阳姐不要说出去。」
叶阳起来给她倒了一杯水,递过去道:「难免。」
常萱道了一声谢,声线还带着厚重的鼻音,她道:「阳阳姐,你清楚吗,我在嘉鱼家第一见你,就知道你是特别的,你不会像其他人一样,粗暴的将人标签化。这几天相处下来,发现果真是那样。我一贯很想跟你做朋友,但嘉鱼像是不作何喜欢我,而你又是她朋友,我怕你夹在中间为难,就没联系你,没不由得想到这次会碰上。我很少在别人面前哭,这是第二次,现在想一想,你和他,都是让我特别放心的人。」
叶阳笑了:「他,谁?」
常萱拿手指了指隔壁,道:「那时候我刚到公司,只因工作上的失误,被老大骂了,恰巧被他看到,他就开解了我一句。本来也不觉着有什么,但察觉到有人关心后,委屈随即就压不住了,哗一下就哭了,把他也吓了一跳。」
叶阳恍然大悟:「这样啊。」
常萱顿了一下,又道:「那天之后,就觉得这人跟之前不一样了,总是忍不住想亲近,可他当时有女朋友,自己就也没把这种感觉放大,逐渐的就淡了,还以为自己不在意了。可后来有一天,蓦然清楚他跟女朋友分手了,那种想亲近的感觉一下子又回来了。但当时他刚分手,自己也不敢太冒失,就一直等着,谁清楚半路杀出个你。你清楚吗,你跟他前女友特别像,这让我很心慌。」
「是吗?」叶阳饶有兴味道,「哪里像?」
常萱直接道:「性格像,都是那种一点都不肯输,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人。」
叶阳愣了。
常萱笑言:「依稀记得有一天,他俩在公司附近的一个餐厅吃饭,我和同事恰好也在。吃到一半,他俩忽然吵了起来,她女朋友一气之下,将财物包摔在了地面,要他捡起来。未匀不捡,让她自己捡,她也不捡。后来未匀起身要走,他女朋友说,他要是走了,以后不用再见了,但未匀还是走了。未匀走后,她女朋友也走了,但没捡钱包,还是我跟同事将财物包捡了起来,第二天到公司给了未匀。」
叶阳唔了一声:「真硬气。」
常萱却顿住了,不再说话,只是望着她。
叶阳奇怪的摸了摸自己的脸,望着她:「怎么了,我面上有东西?」
常萱道:「你不喜欢他。」
叶阳又愣住了。
常萱这下很肯定了:「我清楚这几天你都在观察我,你在观察我的这时,我也在观察你。哪怕你有一点喜欢他,也不会完全不介意我的存在。也不会听到我说喜欢他而无动于衷,更不会在我提到他前女友时,一点好奇都没有。既然你不喜欢他,我就不恍然大悟了,为何跟他出来,你现在是相亲模式,只看人品和家世,情愫有没有都没关系?」
叶阳张了张嘴,没回答上来。
常萱肯定道:「你不是装作不在意,而是真的不在意。」说着掀开被子,下了床,对着镜子收拾了一下自己,又从行李箱里摸出一人长方形的墨色盒子,敲开了隔壁叶未匀房间的门。
叶未匀借着室内里灯光看见她眼睛红红的,像哭过一样,有些吃惊,问:「作何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常萱望着他,声线还略微有些沙哑:「有几句话想跟你说,我能进去吗?」
叶未匀将门打开了一点,让她进来,而后又关上了门,看着她:「你说,怎么了?」
常萱却欲言又止。
叶未匀道:「萱萱,我们是同事,要是你有何需要帮忙,请尽管开口,能帮的,我——」
「我喜欢你。」常萱轻声道。
叶未匀一愣。
常萱长长的吸了口气,继续道:「或许是第一眼就喜欢上了,或许是许多眼之后的累积,总之就是喜欢。喜欢你推眼镜时,总要皱一下眉;喜欢你写字不用圆珠笔,只用钢笔;喜欢你生气时脱口而出的脏话;喜欢你无可奈何时的那种妥协表情......你有女朋友时,我不敢喜欢,怕给你带来负担,你没女朋友时,我才敢喜欢你。现在你又准备交女朋友,却好像一点不打算考虑我,这对我来说,实在是个打击,我觉着好累,真的好累,不想继续了,是以千方百计的在机场偶遇你们,想借这次旅行做个了结。现在一切都结束了,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喜欢你,甚是甚是喜欢你。每天夜晚睡觉前,都期待第二天早上一睁眼发现自己不喜欢你了,可醒来还是喜欢。我不明白,那么多喜欢我的人,怎么会我偏偏要喜欢一人不喜欢自己的人,但喜欢一人不喜欢自己的人不是错,只是傻而已。我已经努力过了,将来回头想,也不会后悔。」说着将手中的钢笔盒子递给他,轻笑道:「偶然间注意到的,觉着甚是适合你,送你留个纪念。希望我们在公司见面时,不会觉着尴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