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最后稻草

酒吧的酒很贵，但是苟顺早就不在意了，因为他已经麻痹了，只是不清楚这种麻痹，究竟是来自酒精的作用，还是残酷的现实。

夜，业已很深了，路上没有几个行人。

夏如诗的手搭在苟顺的肩膀上，苟顺搀扶着她。

苟顺不知道夏如诗住哪里，更不清楚自己该去彼处。

夏如诗迷迷糊糊，嘴里不停的骂着，苟顺扶着她艰难的往前走，直到碰见了一家酒店。

苟顺把夏如诗放到了床上，想让她休息一会儿。

可是夏如诗突然坐了起来，脱掉了身上的外套，朝着苟顺扔了过去。

「苟顺，过来，抱着我。」夏如诗哭笑着出声道。

苟顺望着她，没有动。

只见夏如诗依旧笑着，笑的有些癫狂，有些可怕。

「作何了？不敢？我不是你们的班花吗？我不是你们全班男生的梦中情人吗？现在梦中情人就在你面前，你倒是来呀，你个怂货。」

「你说的对，我是怂货。」苟顺低声出声道。

夏如诗没有理会苟顺，而是继续说道：「别装了，你们男人不都一人鸟儿吗？别他妈说你没想过，是不是连你也觉得我是个烂人，是个件货？想不到就连当初班里最被人看不起的人，今天也会看不起我，命运真是神奇啊，哈哈哈哈。」

「我没有。」

「没有就过来，抱着我。」

苟顺没有去抱她，而是拿起了台面上的水壶，他想给夏如诗热点儿水。

水壶里的水在热着，只见夏如诗有些狂躁的在床上找着什么东西。

「烟呢？我的烟呢？」夏如诗越找越急。

「理应是落在喝酒的地方了吧?」

夏如诗听罢，把两只手抱在头上，搓弄着自己的头发，显得有些不安。

「我去给你买。」

幸好前台就有，苟顺把烟交给了夏如诗，她点燃抽了一口后，才算平静了下来。

水烧开了，苟顺倒了一杯，递到了她的面前。

可，夏如诗却一把将水杯拨开，猛的抱住了苟顺，把他拉到了床上。

苟顺费力的挣开了她的手臂，跑出了酒店，逃到了大街上。

一阵凉风吹了过来，他不由得打了个寒颤，酒好像也醒了些许。

他不清楚该去那里，继续一贯走着，走到了一人公园里，坐在了一条长椅上。

他望着暮色渐渐褪去，望着太阳露了头，望着了人们忙碌的身影，看着阳光变得有些刺眼。

没有困意，也不知饥饿。

直到他感觉刺眼的光线被挡住了，他抬起头，看见好几个戒察，戒察也在望着他。

「没错，就是他。」一人戒察说完后，苟顺被按住了，随后他被押上了戒车。

他被带到了戒查所，坐在了审讯室。

一个头头儿模样的人走了进来，没有说话，把几张照片扔到了苟顺的面前。

苟顺的目光落在了最上面的一张照片上。

照片里有一张铺着白色床单的床，一人人躺在床上，胸前插着一把水果刀，鲜血从她的胸口流出来，将旁边的床单染红了一片。

苟顺觉着那人的衣服有些眼熟，他把目光移向了照片上那人的脸。

「啊！」苟顺大叫着站了起来，把一旁的千嫣和白姨吓了一跳。

「是夏如诗，是夏如诗，夏如诗死了。」苟顺有点儿魂不守舍的说道。

只见千嫣走到了苟顺的面前，出声道：「苟顺，你不要澎湃，我们都看到了。」

「是我害死了她，是我。」苟顺依旧惊魂未定。

然而，苟顺依旧出声道：「不，是我害死了她，她没遇见我的时候没事，遇见了我就死了，安然遇见我变得不幸，夏如诗遇见我丢了性命，一定是我的原因，我是个不祥之人。」

千嫣摇头叹息，说道：「不是你，我们看到了，你出酒店的时候，她还是好好的。」

千嫣听罢，把手放在苟顺的肩头上，说道：「苟顺，我们都注意到了，你没有杀夏如诗，况且夏如诗的处境也不是你造成的，要说害，是赵程翔害了她。」

「不，不是的，不是这样的，为什么偏偏她遇见我后会死呢？她为什么会死呢？」苟顺的语气甚是澎湃。

所见的是千嫣思考了片刻，幽幽的出声道：「要是我猜的没错，她理应是自杀。」

「自杀？作何会？你怎么清楚？」苟顺有些不解。

同样不解的还有白姨和林耀。

「白姨，刚才的脑波成像保存了吗？」千嫣看着白姨追问道。

「嗯，保存了，作何啦？」白姨不懂千嫣的意图。

「回放到最后一幕，把画面定格在那张照片上。」千嫣出声道。

白姨进行了一番操作之后，显示屏上又出现了那张照片，苟顺看了一眼，只觉得脑袋一阵眩晕，连忙把头转了过来。

「放大照片区域。」千嫣又说道。

白姨听罢，把照片区域放到了最大。

只见千嫣走到显示屏前，指着照片上的水果刀，说道：「你们看到刀柄上的血迹了吗？」

「注意到了呀，应该是行凶的时候顺着刀刃流下来的吧？」白姨回答。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所见的是千嫣点了点头头说道：「对，是凶手留下的，尽管此物血迹并不是清晰，可是放大后我们可以看见，刀柄的血迹是呈条状往外延伸，可是在刀柄的外端处却停了下来。」

「是啊，可是这又能说明何呢？」白姨还是有些不解。

「这说明刀柄上的手掌，并不能全然把刀柄攥住，于是当血液顺着刀刃流到刀柄时，手指没握着的地方，就会有血流过，可是作何会血迹在外端还没流到底却停了下来。」

「可能是刚好流到那块儿吧。」白姨想了想出声道。

只见千嫣摇头叹息，出声道：「不，从床单上的血迹可以看出来，夏如诗流了很多血，所以血液在哪里停住，是只因有东西截住了。」

「何东西？」白姨好奇的追问道。

「食指和拇指。」

「食指和拇指？」白姨还是不懂。

「对，当人们握一个条状的东西时，食指和拇指会从相反的方向出发，然后绕过被握的物体，最后相交在一起。林耀，去找个跟刀柄差不多粗的棍子来。」

林耀听罢，有些不情愿的走出去。不多时，拿进来一个棍子。

三个人都握了一下，发现千嫣说的没问题，食指和拇指的确会从两个相反的方向合成一人圈。

「可是，这又能说明什么呢？」林耀显然也是一头雾水。

千嫣听罢，握着棍子刺到了林耀的身上，出声道：「看见了吗？当我刺向你的时候，食指和拇指的圈会在靠近刀刃的一端，而不理应在外端。」

见二人点了点头，千嫣又把棍子刺向了自己，问道：「你看，要是我像刚才刺林耀那样刺自己，看起来会不会有些别扭，因为我自己都能感觉的别扭。」

千嫣说着，把手换了个方向，让拇指和食指朝外攥住了刀，也就是背离自己身体的方向，再次刺向自己，追问道：「你们看，这样是不是就顺手多了。」

白姨听罢，微微颔首。

一旁的苟顺显然也恍然大悟了千嫣说的，所见的是他有些六神无主的念叨道：「怎么会？她怎么会要自杀？一定是我做错了何？一定是我的不对。」

千嫣听罢，走回到苟顺身旁，看着他的双眸出声道：「苟顺，相信你也看到了，夏如诗被伤的太深了，她每天都需要用烟和酒来麻痹自己，来欺骗自己，我想可能是她觉得活的太累了。」

「不，你骗我，不是这样的，要是她活的累，作何会见到我之后，才会想不开，是不是因为我走了？」苟顺的声线有开始激动起来。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千嫣听罢，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说道：「我不知道你不走她会怎么样，然而造成这种结果的罪魁祸首肯定不是你，或许是因为遇见你让她又想起了难过事，或许是只因她觉着原来班上最卑微的同学都看不上她了，或许是只因她想在你那里获得一点最后的慰藉却没有得到，也或许是只因她看不到希望，不想再撑下去了，然而从成像中我能够看出，她已经快倒下了，可能就差那最后一根稻草了。」

「所以我就是最后那根稻草，是以是我害死了她。」苟顺说着，把双手抱在了头上，他的头有些疼。

「不，不是你，是赵程翔，就是没有你，也会有其他的稻草，只因她已经撑不下去了。」

苟顺听罢，没有说话，他无力的做到沙发上，依旧抱着头，手指插在了头发里。

屋里寂静了一会儿后，只听白姨轻声的出声道：「难道顺子阻止赵程翔，挟持夏如诗跟这个有关系？」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可是当时苟顺还没有做这个梦啊？」千嫣提出了疑问。

「是，可能只因这件事太重要，他尽管还没有梦到这个地方，然而潜意识里业已下达了要救夏如诗的命令，也就是顺子说的脑海中那声音。」白姨一面想，一边说道。

「白姨，你说的此物推论有依据吗？」千嫣追问道。

所见的是白姨摇头叹息，出声道：「没有，在没有搞清楚苟顺的梦是作何回事之前，一切都只是推论，只只不过我觉着如果此物推论成立的话，就能够解释苟顺在来研究中心之前的行为了。」

只见千嫣思考了片刻，说道：「白姨，如果你说的潜意识说法成立，那么也就是说苟顺做那些事情是为了避免夏如诗被赵程翔害死，那是不是就是说，苟顺的梦就预示着未来有可能发生的事情，正是只因这样，他潜意识传递出来的命令才会让他去改变。」

「嗯，能够按照这个思路分析，只因苟顺清楚夏如诗跟赵程翔在一起不会有好结果，是以他先去阻止赵程翔，见阻止不了，他就把夏如诗挟持了。」白姨把之前的事串联了起来。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苟顺听罢，抬起头来，用请求的语气说道：「可是我并没有阻止了赵程翔，你们能不能帮我个忙？」

「何忙？」千嫣似乎业已猜到了什么。

「不管你们的推断对不对，告诉夏如诗，让她走了赵程翔，越远越好。」不知为何，在苟顺的心里，业已默认了此物推断。

只见千嫣思考了不一会，说道：「苟顺，恋爱是别人的自由，尽管我们隶属于铁血大队，我们也无权干涉，再说了我们说这些她也不会相信，更何况现在我们都没有弄清楚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我怕弄清楚就来不及了，我求求你了。」苟顺显得有些着急。

所见的是千嫣叹了口气说道：「好吧，那我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