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算了吧!」甄纯说着,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移动电话,但是并没有掏出来。
苟顺不清楚甄纯是有些难为情,还以为她不肯原谅他妈,便又出声道:「其实,不少时候,你是比我幸运的,至少你还有妈妈,至少在你想叫的时候,还有个人可以让你叫一声妈,我从小到大,都没有一次叫妈的机会,况且我觉得你妈真的不容易,你就不要生她的气了,行不行?」
听了苟顺苦口婆心又不够圆润的劝说,甄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出声道:「好,听你的,不生她气了,以后都不生她气了。」
「那你跟她打个电话吧?」
「一定要打吗?」
「难道你不敢打吗?」
「你少激我,老娘南川第一小太妹有啥不敢的。」甄纯说着,拿出了移动电话,望着苟顺说道:「你要不要听?」
「这样不太好吧?」
「这有啥不好的,我又不是做何见不得人的事。今天你还非听不可。」甄纯说着,拨通了一个号码,同时按了免提键。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接通了,不等甄纯说话,里面就迫不及待的传来了一人声音。
「阿纯,你这两天跑哪里去了?你快把妈吓死了你清楚吗?你上次嫌我麻烦,我又不敢给你打电话,阿纯,前天戒察来医院找你了,说你跟你个通缉犯在一块儿,你没事吧?那个禽兽没把你作何样吧?阿纯,我去学校找你也没找见,你到底跑哪里去了?阿纯,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那个家伙把你绑架了?他要多少财物妈妈给他,只要他把你放了,阿纯,你在听妈妈说话吗?」
苟顺看了甄纯一眼,发现她已经泪流满面了。
甄纯想要说话,忽然感觉嗓子仿佛被什么东西噎住了一样,她咳了两声,嘴角挤出一丝笑容,说道:「妈,你就跟个机关枪一样,哒哒哒哒说个不停,你给我说话的机会了吗?我很好,没事的,你放心吧。」
电话那头的人听罢,仿佛是松了一口气,又出声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阿纯,你现在在哪里?要不要妈妈去接你,那通缉犯把你放了吗?」
「妈,哪有何通缉犯?你别听那些个戒察瞎说,我没事儿,在外面玩几天就回去了,你千万不要瞎操心,清楚吗?」甄纯对着电话出声道。
只听电话那头儿又出声道:「阿纯,你还小,外面的世界很乱,很复杂的,你快回来吧,妈妈怕你在外面吃亏,妈妈不希望你走了妈妈年轻时的老路。」
电话那头儿仿佛也哭了起来。
只见甄纯抹了抹眼睛,出声道:「妈,你又来了是不是?你要是再这样,我就不理你了。」
「好好,妈妈不说了,妈妈不说了。」
电话那头儿忽然寂静了下来,只能偶尔听见微微的抽泣声。
大概过了半分钟,所见的是甄纯对着电话说道:「妈,你还在听吗?」
「我在,我在。」
甄纯抬头看了一眼远处的天空,此时夕阳业已落下了山,甄纯又把头低下来,对着手机微微的出声道:「妈,我爱你!」
「你说什么?」电话那头儿用难以置信的语气问道。
「我说,我爱你!」甄纯大声重复道。
电话那头儿又寂静了下了,不一会以后,传来了呜呜的哭声。
「我说老妈,你有必要这么动容吗?要是你喜欢,我以后多跟你说几遍就是了。」甄纯一面抹着眼泪,一面笑着出声道。
甄纯见状,只好又说道:「好了,妈,我先挂了,你不用操心我。」
电话那头儿的哭泣声仿佛小了一些,只不过依然没有说话。
「等等。」电话那头说话了。
「怎么啦?」
「阿纯,你什么时候回来啊?你还有没有财物?要不妈妈再给你打点财物吧。」
不等他妈说完,甄纯连忙对着电话出声道:「妈,我有财物,有财物,玩几天就回去了,有事会给你打电话的,拜拜。」
不等对面说话,甄纯连忙把电话挂了,接着,她看着极远处大吼了一声,心里感觉舒畅了很多。
「苟顺,感谢你!」甄纯由衷的出声道。
「谢谢你帮我捅开了我跟我妈之间的隔阂,我本来以为我跟我妈这辈子都不会再好好说话了,更不要提跟她说爱她了。」
苟顺听罢,也笑着说道:「其实,你跟你妈这么多年来相依为命,经历了不少不少的苦痛和折磨,你们的感情要比大多数母女都深,只不过你在心里对你妈之前没好好照顾你而怨恨,而你妈又觉着亏欠你,处处隐忍于你,是以你们才会有那样的隔阂。而我什么也没有做,只不过说了两句话,你何必谢我,你理应好好感谢你妈妈。」
「好吧,你说的都对。但是要是没有遇见你,我想我跟我妈可能会冷战一辈子。」
「不会的,你们是彼此最亲的人,这是迟早的事儿。好了,天旋即就要黑了,我们继续赶路吧。」苟顺说着,看见西边天空的晚霞也暗了下来。
「等我一下。」甄纯说着,从车上走下来,拿起移动电话,举过头顶,随后用力地摔到了地面。
「爬」的一声,手机撞上油柏路面,随即粉身碎骨。
「喂,你这是干嘛?」苟顺不解的追问道。
「你没听我妈说嘛,戒察去找我妈了,刚才我跟我妈说了好几分钟,万一我们的通话被戒察监听了,那么他们就能把我们定位,到时候我们就完蛋了。」甄纯回答。
苟顺听罢,摇了摇头,出声道:「没这么严重吧,你说的这也太离奇了吧,就一人电话而已。」
「自从听了你的故事,我觉着已经没有什么比那更离奇的事情了,更何况电影里不都是这么演的嘛,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我的目标就是把你安全的送到上京。」甄纯说着,从地面移动电话七零八落的遗骸中找出了电话卡,装进了口袋,随后回到了驾驶位。
天色已经全然黑了下来,车子还在继续行驶着。
「喂,苟顺,那会儿的事儿千万不要告诉别人,不然别怪我对你不客气。」甄纯忽然出声道。
经过刚才的事情,苟顺已经恍然大悟了,甄纯是个表面很要强,可是心里却很柔弱的女孩子,她的成长经历,让要强成为了她不可分割的伪装和护身符,只有这样才能掩盖她心里的那种软弱。
可是偏偏刚才,苟顺看见了她吓得花容失色,哭的稀里哗啦。
「你说的何事儿?」
「当然是我惧怕打雷的事儿。」
「打雷?何打雷?刚才不是大晴天吗?」
「你跟我装糊涂是吧?」
「什么装糊涂,我真的不清楚你在说什么,阿纯,我想我可能是失忆了。」
「哈哈,我一直以为你的脑袋就是个榆木疙瘩,没想到这会儿竟然开窍了,失忆好啊失忆好,要是你哪天敢想起来,老娘就打死你。」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两人又说有笑的继续往前走,没有孤单,没有着急,反而有一种放松和惬意,甄纯甚至希望,这样的时光能慢些许。
「我想我们今晚的落脚的地方要到了。」甄纯忽然看着极远处若隐若现的点点亮光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