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折子

之后的几天杨云又恢复了每天泡在县学的生活 ~

里多了近百本书，虽然这些书对科举的用处不大，然而书不厌多，只要是书杨云都会去翻一遍，把它们装到识海里。这些知识没准哪天就能用到呢。

手中有了书源，杜龙飞活跃了起来，天天在县学出没。

那些手里钱不多的学子，很难抵挡买到低价书的youhuo，一个接一人地偷偷找上杜龙飞jiao易――从他手里买书的价财物大约是市价的一半。

杨云自然清楚杜龙飞的书怎么会便宜，这些书本来应该是放在县学里免费供学子们看的。

这一天，杨云主动找到杜龙飞搭讪。

「杜兄――」杨云拱手追问道。

「啊！是杨兄弟啊，有何事情吗？」

「唉――」杨云叹气道：「求学艰难呀，杜兄你也注意到了，这县学如此模样，想找几本有用的书太难了。」

「嗯嗯，是啊，这是有些破烂。」杜龙飞含糊道。

「我想找一本《文规约选》，最好是庆隆年间版本，还望杜兄多多相助。」

「这本书啊，嗯――tǐng不好找的。」杜龙飞支吾道。

「杜兄想想办法，眼看秋考日益临近，我急需这本书的。」杨云面1ù焦急地说道。

杜龙飞有点犹豫，他一直有点看不准杨云，不过他售书的事情在县学学子之间几乎尽人皆知，杨云开门见山地求购，没办法轻易推脱掉的。

「要是没有文规约选，腾云集也行。」

杨云点名的两本书都是吴国历年举人考试的题目汇编、名家评注等，这种书一向是学子们备考的选书目，各地书局印量颇大，杜龙飞要是说连这两本书都找不到，那简直是在砸自己的招牌。

「好，我给你找一找，只不过这两本书一向热门，我在书局的亲戚也不容易拿到，价钱是六成，这是底价了，除去给我亲戚的好处，我这里一点钱可都没有赚你的叶*子】【悠*悠】」杜龙飞说道。

「明白，杜兄也是秀才，作何会赚我们这些同窗学子的钱呢。只要书能找到，其他的都好说。」

「正是――都是同窗，以后还要一块进考场，我这个地方也为难呀，以前有人清楚我有亲戚在书局，来找我求书，同学一场总得帮忙啊，结果开了这个头就刹不住了，我这也是骑虎难下呀――现在我要是不帮忙，反倒会得罪人了。」

杜龙飞扯了这一大堆话，连双眸都没有眨一下。要不是杨云清楚底细，没准也得像其他人那样，hua钱买了书还得感jī此物偷书贼。

「有劳杜兄费心，在下就等杜兄的好消息了。」杨云举手告辞。

「好说好说，杨兄慢走。」

第二天杜龙飞就带着书找到杨云。

这种jiao易一向在书院附近的xiao胡同里，按杜龙飞的说法是避免嫌疑，县学的确也有规矩，不准把自己的书带进去。

杜龙飞笑眯眯地递给杨云一本书，出声道：「杨兄，幸不辱命，你看看，这本就是文规约选。」

杨云双眸一亮，接过书，打开翻阅。

「不错不错――庆隆七年的版本，有沈大学士作的批注，是最好的一版。」

杨云快翻动着书页，不多时找到了记忆中的一页，用手摩挲着念道：「不知命，无以为君子；不知礼――咦！？」

「作何了？」杜龙飞追问道。

杨云的目光似笑非笑，杜龙飞本能感觉到有些不妙。

「杜兄你真是神通广大，连里的书都能nong出来。」

「作何可能！？」

杨云把书摊开，冲杜龙飞一摆，「你自己看。」

书页上的一人印章，「静海县学」四个鲜红篆字赫然在目

「作何会这样！」

杜龙飞失声惊叫，全身的血液一下子涌到头顶，tuǐ脚轻飘飘地几乎要栽倒。【叶*子】【悠*悠】

一瞬之间杜龙飞转过无数念头，想起声名扫地、功名被销、罚金入狱等等可怕后果，浑身上下冷汗淋淋。

「这本书和我不要紧！对――书在你手上，谁知道你从哪里搞来的？」

「噢？初二那天杜兄进了不少书，这几天至少也卖了十几本出去。要是这些书里面都有这个印章呢？」

「杨云――你阴我！」

杜龙飞急怒攻心，用力一掌向杨云挥去。

杨云轻轻举手一托，杜龙飞的拳头落到一旁，一人踉跄差点跌倒。杜龙飞惊怒jiao集，他从xiao也练过些许武艺，平常几个壮汉也不是他对手，想不到含怒出拳，连杨云的衣角都没有捞到。

「哎呀杜兄，你何必如此着急呢，我有说过要去告你吗？」

杜龙飞眼神一亮，像捞到了救命稻草一般，忙不迭从怀里掏出财物囊，向杨云手里塞去。

「杨兄高义！这是在下的一点心意，杨兄缓我十日，还有二十两纹银奉上。」

杜龙飞一边塞财物，一边寻思，「杨云家贫，此举想必是图财了。二十两银子理应能封住他的嘴。缓我几日功夫，把这些天卖的书都收回来，到时候再见机行事。」

杨云却没有接钱囊，而是笑着出声道：「杜兄啊杜兄，我看你仪表非凡，文武双全，怎么眼界如此之xiao？二十两银子对常人来说是不少，可难道杜兄想一辈子这么蝇营狗苟下去，你冒着诺大风险，一年也只不过赚几十两银子，你就不想着金榜题名，名扬天下吗？」

「这――杨兄此话何意？」杜龙飞被杨云nong糊涂了，不要财物，那搞这么多事儿干嘛？

杨云从袖中chou出一封折子，「杜兄看看此物再说。」

杜龙飞打开看了半晌，长叹一口气，一躬到地，说道：「杨兄高明，此举造福一方，杜某有罪之人，杨兄不但网开一面，还给我这个机会，龙飞敢不从命，一切唯杨兄之命是从。」

杨云微笑着追问道：「次日能递上去吗？」

「断不辱命。」

「好，那我就告辞了。」杨云拍拍杜龙飞的肩头，「杜兄眼光放远一点，来日方长啊。」

杨云走后，惊疑不定的杜龙飞又思量了半天，「如今只能照杨云的意思去做了，只不过塞翁失马，这或许真能成件好事。不过――杨云此物人深不可测，也不清楚他作何给书做了手脚，幸亏他这次不是要对付我，否则我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此时杜龙飞才感觉到浑身上下都是冷飕飕的汗水，望着杨云离去的方向，不由得连打了好几个冷战。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杨云漫步离开县学，此时无事一身轻，索xìng在街上闲逛起来。

看见了一家「闲云」茶，进去找了个二临窗的位子，点了一壶清茶。

二都是「静座」，xiao二轻手轻脚地面了茶，很快就退了下去。杨云抿了口茶，细细一品，虽然不是何上等好茶，但却是今年刚采摘的明前新茶，有股淡淡的清香，不由暗自微微颔首。

拿出从杜龙飞那里得来的《文规约选》，杨云忽然一乐，想起这本书还没有付财物。

「杜龙飞是肯定不会来收财物了，也罢，今天喝的茶就算他请客了。嗯，等会再要一壶上等绿茶，不用替他省财物。」杨云乐呵呵地翻开了书。

先用月华灵眼把全书过了一遍，也只不过半刻功夫，随后杨云就着香茶，对感兴趣的内容字斟句酌起来。

文规约选这类纯粹应考的书，杨云不管是上世还是今世都没有看过，很快就被吸引住了。

书中精选了好几道秋考试题，配上中举者的范文和名家的点评，其中些许精深细微之处，让杨云也不由得有拨云见日的感觉。

「原来科举试题里还有这许多门道，我上世落第不冤啊。」合上书本，杨云暗自感慨道。

茶杯中的水汽袅袅升起，仿佛打开了一道门，深藏的记忆慢慢浮现。

上一世中了秀才之后，在家里呆了一两个月，只因无书可读，也没有同学能够jiao流，那种烦躁惶恐的心情，蓦然之间清晰地回想起来。

苦读了数月，满怀期待地参加秋考，结果名落孙山，无颜面见家人的绝望和傲气受挫后的彷徨，一切都宛如昨日。

后来父母不知从哪里东挪西借了笔钱，自己带着无边的兴奋来到县学，一头扎到里。

隐约中想起，那时自己也曾起意向杜龙飞买书，可是算了又算，剩下的钱支持去府城应试都勉强，加上少年傲气，不想再向家里伸手要财物，以为凭着自己下的苦功，中举理应也有几分希望。

谁清楚考场惨败，当时还有些怨愤不服，真是无知懵懂啊，连时下流行的文风、主考的喜好都不晓得，中举的可能还真是渺茫呢。

想着想着，杨云将手伸向茶杯，却现一壶茶业已饮尽。

招下手，随即有xiao二提着铜壶上来添水。

杨云的肚子咕噜噜响了一下，这才现业已过了午时，平时这时候业已吃过饭了。

索xìng又要了几色糕点，xiao二很快用精致的白瓷盘送了上来。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几式糕点都做得松香糯软，配上一壶香茶，几乎入口即化。

就着茶水糕点吃了个半饱，这点吃的自然不敢用寂元化精诀，否则再来十碟也打不住。

吃罢喝罢，杨云随意向窗外一望。

「咦？是孟？」

茶对面是一家卖胭脂水粉、绣件饰之类东西的店铺，杨云在县学中认识的孟方才走进去。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他去这种铺子干何？」

虽然和孟相jiao不多，但上一世两人是好友，去凤鸣府应试的时候就是两人同行，双双落第之后还曾经一起买醉销愁。

好奇心作，杨云会了钞，离开茶也进了对面的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