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故友

进了店铺，杨云装模作样地挑看些珠hua，其实眼神的余光在四下1uan扫寻找孟，很快现他正躲在角落里和一人丫鬟打扮的少女聊天 ~

杨云悄悄走到孟身后方，伸手向他的肩头拍过去。

这时孟却蓦然转过了身。

「杨贤弟，你怎么在这里？」

「孟兄――你没去，原来是在这个地方sī会佳人啊。」杨云若无其事地把手放下，笑嘻嘻地出声道。

「不是的――」孟和那个少女一起开口否认道。

孟苦笑了一下，出声道：「她是我的妹妹，叫孟荷。」

然后对着孟荷出声道：「这是我的好友杨云。」

孟荷上前敬了个福礼，tǐng清秀漂亮的一人xiao姑娘，大概十五六岁，杨云连忙还礼。

「原来是孟家xiao妹，失礼啦失礼啦。都怪老孟，家里藏着这么漂亮的妹妹从来不说。」

孟茫然，自己貌似和杨云认识还不到一人月，没向他提起自己有个妹妹很正常啊，况且自己什么时候成老孟了，以前没觉得杨云是个自来熟啊。

孟荷掩口而笑，「不怪哥哥啦，我在章员外府上做丫鬟，平时连哥哥都很难见面，更别说是他的朋友啦。」

想不到孟荷年纪不大，但是说话很明快开朗，更难得是即没有只因丫鬟身份缩手缩脚，也没有变得一股尖酸刻薄气，给杨云的感觉很像自家的xiao妹杨琳。

几人说了一会儿话，突然旁边的一处门帘微微动了动，传来一声低低的呼唤：「xiao荷――」

「我家xiao姐要回去啦，哥哥你要保重身体，别每天读书那么晚。杨大哥下次见面再聊，再见啦――」

孟荷说完，上前几步掀开帘子，「xiao姐，咱们走

帘子后面先探出了一只穿着湖青底绿萝绣hua鞋的yù足，杨云精神一振，运足目力望去，想看看这位声音好听的xiao姐相貌作何样。 ~

「赞――」当整个佳人走出来后，杨云心底大大地赞叹了一声，「孟的妹妹tǐng漂亮了，嗯，她算是七的话，这位xiao姐可以算九啦，虽然相貌算不上绝美，然而身材、气质俱佳，典型的吴国美女。」

杨云在肚子里评头论足，浑然不觉上一世的习惯此刻正对他潜移默化，本来以他的年纪，又一直在乡下地方苦读诗书，作何可能有胆子盯着大家闺秀猛看。

跟在后面的女掌柜就差了几步，出来时业已看不见人了，诧异地叫了起来：「咦？章大xiao姐作何走得这么快？」

xiao姐出来后低着头，一贯没有看向杨云的方向，也不清楚她怎么感觉到杨云的肆无忌惮的，面上飞起一片红云，头垂地更低了，拉着xiao荷逃跑一样走了了店铺。

杨云收回目光，却觉身旁的孟神情有点不对劲。自从那位xiao姐出来，孟就好像变了个雕像，除了双眸一直跟随着孟家xiao姐，身子一动不动。

对了，那章xiao姐出来的时候，眼神曾经往孟的方向瞥了一下。看来章xiao姐脸红也未必是因为自己的原因。

杨云恍然，笑着拍了孟一下。

「老孟，人已经走啦。」

「啊――」孟这才回过神来。

「嘿嘿，老孟你不老实啊，还说不是在这个地方会佳人。」

说这句话时，杨云笑得像方才现了jī窝的黄鼠狼一样。

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出声道：「杨贤弟仿佛没何事情？」

「嗯，读书有点累了，今日随便逛逛。」

「那好，陪我喝酒去孟说完就来拉杨云的胳膊。 ~

孟是本县的地头蛇，带着杨云东拐西拐进了一条偏僻的xiao巷。

迈入一家不起眼的xiao馆，孟大声招呼起来。

「奎叔――来七八样xiao菜，要你这儿最好的黄酒！」

「好勒――」

xiao馆的老板亲自动手，也没问孟要坐在哪儿，麻利地收拾出一个靠窗的桌子，不多时xiao菜、酒水就摆了上来。

说是xiao菜，但分量给的十足，像何卤鹅头、鸭掌、茴香豆之类，杨云尝了几口，居然颇有滋味。

座位临窗，窗外居然正对着一片稀疏的竹林，清风徐来，再喝上一口温过的黄酒，杨云乐道：「老孟，此物地方不错，你常来。」

孟却摇摇头，「你也知道我没何钱，我在这个地方当过半年的伙计，为了准备今年的秋考，年前刚辞了工。」

「原来如此，啥都不说了，希望秋考你我二人都能榜上有名，来，喝酒――」

「好，借杨贤弟吉言了。」

两人举杯，相对一笑，一饮而尽。

酒入喉中，泛起了一股隐隐的酸苦。

今年的秋考，如果一切还循着原来的轨迹的话，杨云会是名落孙山。看完榜，失魂落魄地游dang了半天之后，遇见了同样落榜的孟，两人就像今日这样一起去喝酒。

杨云记不清府城那个酒馆的位置和名字了，印象中只有油腻的桌椅，和一盏昏黄的油灯。两个人喝得酩酊大醉，最后不知被谁抬出了酒馆，两个人在路边的沟渠边昏醉了一夜。

第二天两人醒过来分手后，杨云偶遇仙缘，踏上了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从此再也没有见到过孟。

两个人你一杯、我一杯，很快有了几分酒意。

「老孟，你对今天那位章xiao姐是不是有意啊？」杨云借着酒劲问道。

孟拿杯子的手顿了一下，「不要1uan说，章xiao姐是天仙化人，不是我这样的凡夫俗子能配的上的。」

「那有什么配不上的，那章xiao姐是何来历，难不成是王公贵胄不成？」

「那倒不至于，可也不是普通人家，她家是本县的世家，历代书香，出过好好几个举人。她的父亲不是长子，打理着家族的生意，没想到颇有些经商的才能，这些年生意作地风生水起，据说今年很可能成为县里的户。」

听孟这么一说，杨云终究有了印象，叫了起来：「原来是章八爪家呀！」

「你也清楚她父亲？」

「清楚得不很清楚，只不过每天都能听见有人在街上骂此物名字。」

孟苦笑，此物章老爷的确声名狼藉，没想到连杨云这个新来县城的也听说过。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章老爷之是以被静海县人称为「章八爪」，是只因他做生意不择手段，对付对手就像一条大章鱼般，用触手把人缠地倾家dang产才肯罢休。

「xiao荷作何会去当丫鬟？」杨云又问道。

「抵债。」孟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

「抵债？」杨云联不由得想到章八爪的外号，心里明白了几分。

孟有了七八分酒意，加上和杨云很投缘，便主动开始述说起来。

「我父亲原来是开镖局的，生我妹妹时母亲过世了，临终前父亲答应她歇了镖局。母亲是怕自己去了，父亲再走镖遇到意外，丢下我和妹妹没人照顾。我父亲拼命半辈子攒下一点财物，歇了镖局后就和人合伙做生意，开始的一些年还tǐng顺利的，家里有仆fù照顾妹妹，又送我上了sī塾。」

孟说到这个地方就停了下来，后面的事情杨云猜也猜出来了。

孟荷在当着丫鬟，孟老爷子也过世几年了，这些肯定和章八爪脱不了关系。

「章xiao姐是个好人，和她父亲全然不同。xiao荷刚进章府的时候，被人欺负，是章xiao姐把她调到身旁。」孟唏嘘着说，「那时我和xiao荷因为她父亲的关系很讨厌她，可是她对xiao荷真的很好，sī下里为了她父亲道了无数回歉，她清楚xiao荷想家，就经常找借口出来，这样xiao荷就能和我见一面，说上一会儿话。她自己其实很讨厌逛街，宁可待在家里看几本书――这些是xiao荷说的。」

「杨贤弟，这些事情你就不要对别人说了，传出去没的影响了章xiao姐的名誉，其实我和她连话都没有说过几句。」孟叮嘱道。

「放心，我不会1uan说的。只不过老孟，你也要抓住机会呀，章xiao姐才貌双全，你可别说你不动心，否则我可去追了。」杨云开玩笑地出声道。

不料孟竟然认真起来，竟然要和杨云来个约法三章，谁秋考中了就去章xiao姐家提亲――两个人都中的话，那杨云就靠边站。

杨云大为头痛，这次秋考自己是势在必得的，不过孟中的可能xìng不高――他上一世就是落榜的嘛，除非他也和自己一样另有奇遇。虽然章xiao姐很不错，可是杨云还没打算往家里领一人妻子。

想想按照目前的轨迹展，秋考放榜之后孟没准真能来bī自己去提亲。

孟不是圣人，但他的顾虑很实在，况且是真心为了章xiao姐好，不中举人就没资格去求亲，一次不中，章xiao姐也不可能再等上三年让他再考一次。

考虑到章老爷的名声，万一他为了名利将章xiao姐许配给不合适的人，与其那样，孟宁愿是自己的兄弟娶了章xiao姐。

杨云推脱了一会儿，可是孟有点酒意上头，不依不饶起来。说杨云要是不答应，就是反复的xiao人，要和他割袍绝jiao。

杨云只好先含糊着应了，心里盘算着要让孟也能中举，这样到时候就能摆脱此物麻烦了。

一顿酒直喝到日幕西斜，两个人才摇摇晃晃地道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