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跟着转头看向他在看的地方,手下却不小心错了个音,刘岸黎从容的跟着错了的音弹下去,倒有了另一丝韵味。
陈翩看的是名女子,刘岸黎眉眼皱地更深,却见那女子身后方有一人普通衣衫的男子,虽说衣衫普通,可袖口的花纹却不寻常,是宫中人才有的青松图案,定睛看一眼那人的长相,随后一笑,继续低头眉目含羞的哼唱。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桃之夭夭……」
二楼一人水蓝色衣衫的男子,浅酌一口清酒,之后置了杯子,提剑起身。
一楼的刘岸黎抬眼瞧见楼上没了人,便笑着收了琴道:「奴乏了,妈妈。」
方妈妈乐呵地一口一人织月姑娘叫着,还找了一人小奴送她回房。
小奴自然明白是何意,下楼对着方妈妈耳语一番,方妈妈听后更是笑得合不拢嘴,道:「今儿来的各位公子,若是有意,织月姑娘愿与之畅谈。」
刘岸黎望着房门的牌子,对小奴说:「若是方妈妈有意,也能够。」
一楼二楼的公子哥儿们哄嚷着。
「大家静静,若奴说,老规矩吧?」方妈妈笑着,嘴上却露出坏笑。
「五百两。」
「六百。」
「一千两,一千两。」
整个楼里,竟为了一人织月纷嚷起来。
陈翩抬起酒杯,轻笑,却不语。
一掷千金为红颜,自古红颜多祸水。
「五千两。」早已起身的兰幻抱着剑倚在墙上,一身淡蓝色的衣衫在喧闹的青楼显得如同出淤泥的莲一般。
整楼瞬间鸦雀无声。
方妈妈笑得面上的褶子都挤在一块了,道:「若是没别的恩客,大伙的织月姑娘可就是那公子一人的了。」
「一万两。」那个普通衣衫的男子,在敞着的门内,放下酒杯,道。
那男子固然认识兰幻,只是来盯陈翩,却未曾想遇见二皇子的人。
「一万一千两。」一个清脆的声线响起。
「公子,公子您快别闹了。」后面一人老奴赶忙堵住自家公子的嘴,打算拖他出去。
「我没闹,你起来。」那墨色的小公子扒开老奴的嘴,道:「就一万一千两。」
「一万二千两。」兰幻面不改色。
「一万五千两。」小公子起劲的叫嚷着,全然不顾身后快吓昏过去的老奴。
「一万六千两。」兰幻皱眉,道。
「两万两,两万,你还要加吗?」小公子昂首,天真无邪的对着兰幻笑。
「既然如此,就让给二位公子了。」那抬价到一万两的男子道。
「两万一千两。」兰幻紧皱眉头,额头上也多了些汗。
「两万……」小公子欲言,却硬生生被那鬓发斑白的老奴捂住嘴,老奴尴尬道:「上面的公子,您春宵一刻,我家公子不懂事,还望见谅。」
「无妨,方妈妈,银票未曾带够,明日给您送来可好?」
「您可折煞奴了,自然是可以的。」方妈妈谄媚道。
「那我……」兰幻欲走。
「公子快去吧。」方妈妈笑着收了一万两的银票,又在账上记了一笔,「只不过公子是哪家的啊?」
「二皇子府。」
「好嘞,公子。」方妈妈又写了几个字,然后走了去招待别的客人了。
「公子好。」刘岸黎听有人推门,微微附礼道。
「织月姑娘。」兰幻简单唤了一句,然后关了门。
「公子等不及了?」见他关门,刘岸黎笑道。
「怎么分成的?」兰幻随手将雄狮扔在台面上。
「何分成?」刘岸黎拿起,雄狮出窍,手指划过剑身,随后直直冲兰幻刺去。
「你说呢?」兰幻轻松躲过,一缕发丝落在地面。
「奴实在不明,还往公子明说。」刘岸黎捡起头发,随便揉了两下散在床上。
「少装蒜。」兰幻白了她一眼,随后走了几步坐在矮凳上。
「方妈妈同我四六分,她四我六,那个小公子同我三七分,我七他三。」
「九千两,岸黎这一夜可真贵。」
「八千八百二十。」刘岸黎纠正道。
「什么?」
「是八千八百二十两,兰兄。」
「……是我的。」兰幻咬牙切齿道。
「是你买奴家的。」刘岸黎故作哭腔。
「你跟你姨娘,你俩可真是亲人呐,我去夜秦搜刮齐峥的信件,你那姨娘坑了我六千两,为了帮你私会陈非,又是两万两,你们……」
「嘘,隔墙有耳。」
窗子有人翻身而入,是刚才的小公子,此时换了一身葱绿色的衣衫,头发统统束起,用一只木钗拢着。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你?」兰幻抢过刘岸黎手里的雄狮,向小公子而来。。
小公子堪堪躲过,边躲边说:「兄台有话好说,好说。」
「嘭!」碎了一人花瓶。
「那是夜秦的一位李公子送的,二千两一人。」刘岸黎财迷的道。
「哇,你不早讲?」小公子不再乱动,停了脚步。恰巧兰幻的剑,落在他的肩上。
「这是阁里的人。」刘岸黎见状,连忙道。
「阁中有男子?」兰幻难以置信。
「你不是男子吗?兰兄?」刘岸黎一脸嫌弃,道。
「我是……我是养在外面的。」
「这是梨香的儿子,皎狡。」
「皎狡,这是什么名字?哈哈哈哈?」兰幻听了他的名字,顿时笑出声。
「他叫皎红,阁主捡到他的时候在字条上注意到的。」刘岸黎言语飞快的告诉了皎狡,之后两人憋红了脸却不笑出声。
「你!」兰幻气急败坏,「不是红,是鸿。」
「可是姨娘也是为了你好。」刘岸黎眼神真挚地望着他。
「莫要打趣了,若是陈非问你,你可想好如何说了?」刘岸黎道。
「环彩楼的织月姑娘奏的曲儿有些耳熟。」
「如何耳熟?」
「倒像幼时那个女孩弹的。」
「不对,太明显了,你要说,年幼或许听过,却不依稀记得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那他如何知道?」
「年幼你一直同他在一起啊,笨蛋。」刘岸黎无可奈何道。
「哦,好。」兰幻虽听她骂自己,却不恼。
不吭声的皎狡缩成一团绿色的包子,只不过十五六岁的样子,却有着雄厚的内力。
「我想起来了,夜秦的时候就是你来拿的信件,唉,兄台……姓红是吧?」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姓兰。」兰幻捏着拳头,道。
「好好好,兰红兄,我跟你说……」
「兰幻……」兰幻面目狰狞,似是要吞了皎狡一般。
「名字而已,身外之物,是吧,兰红兄,我跟你说,那些信件我偷的甚是不易啊,你看得亏我逃得快,不然我就喂了夜秦太子的狗了,那大狗,好家伙……」皎狡全然不顾刘岸黎的眼神警告地眼神。
「所以就是你坑了六千两?」兰幻的拳头抬起,直直砸在皎狡所在旁边的柱子上。
刘岸黎微笑言:「兄弟,你自求多福。」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不是坑,是我用命换的,兰红兄。」
「雄狮一直了大昭,可没开荤了。」
「兰红兄,我错了。」皎狡站起,直直冲着窗外飞去,而刘岸黎也颇有眼色的提前打开了刚关好的窗子,顺便撕下了皎狡一片葱绿色的衣角。
「刺客,有刺客!」刘岸黎惊呼,兰幻也作战斗状。
方妈妈带了一堆人冲进来,问:「何刺客?」
「回妈妈,兰公子赶走了,看刺客留下的一片衣角,您……您一定要为奴做主啊。」
方妈妈望着二人,和床上的狼藉,眼尖的方妈妈还瞧见了头发丝,不由勾起嘴角,道「定为你做主,只是兰公子,环彩楼对不住您。」
「无碍。」兰幻短短两个字,不再说其他,于是方妈妈识趣儿的退下。
此时皎狡看着自己破损的衣衫,自言自语道:「三两银子,记得还。」
「啊啾,皎狡你竟然骂我!」刘岸黎对着窗外道。
「刘岸黎,你欺人过甚。」
「好歹是我哥是不是,虽说没见过几次面,可你也抱过我啊。」刘岸黎道。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行了,你去睡吧。」兰幻坐在矮凳上,道。
「那兰兄呢?」
「我在这啊,你瞎了么?」
「好的,兰兄好梦。」刘岸黎一下坐到床上,道,「啧啧啧,春宵一刻啊,可怜兰兄两万两睡桌子。」
「两万的春宵,我也不是不想试试。」兰幻作势起身。
「你敢动你主子的‘女人’吗?」刘岸黎道。
「……」兰幻不再说话坐在矮凳上杵着手睡了。
刘岸黎满头钗环,躺在床上,分外硌得慌,却又不能拿下来,不由得叹气,起身拿了本书看。
等陈翩回到府里,已经是深夜了,喝了些酒的他跌跌撞撞的躺在刘岸黎的星居,对着她的剑说话。
「你是不是见我帅气,是以才这样帮我?」
「只不过不由得想到兰幻要在你屋内呆一夜,不开心。」
为了表明自己不开心,他还扔了紫星剑。
「我没有跟兰幻呆一夜。」刘岸黎站在门口,挡住外面的月光,一身紫衣,踏月而来。
「你跟兰幻说何了?」陈翩似个孩童一般,曲着身子钻进刘岸黎怀里。
虽说刘岸黎是女子,比较矮小,但是年幼为了伪装男子,她也是比寻常女子高出许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