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确是了,梨香望着转移了血蛊的刘岸黎,微微眯眼,她心里自然是知道陈翩中了血蛊,但是陈翩自己不会清楚,血蛊这个东西,初时并没有何感觉,同五觉尽失相似却又不同,蛊毒慢慢蚕食中蛊人的五脏六腑,人逐渐呈体弱状。
刘岸黎此刻昏睡不醒,陷入沉沉地梦境前,却听一人女子说了一句:「都怪你害了我的谋划。」
梦中的刘岸黎亲眼望着形似虫子的生物在自己身体里游窜,又有一股邪气侵袭,两者互斗,她暗自思忖,大概这就是蛊毒与自己重生所附加的毒。
想想着实是可笑,前世没有什么活下去的希望,一心只想着报仇的自己,对生命一点也不在乎,死就死了,可当她迫切希望能长命百岁的时候,却总是多灾多难,亏了自己不信这世间会有何魑魅魍魉,不然她当真以为自己哪辈子做了何缺德的事,如今如此折磨于她。
刘岸黎运着内功,想把两种毒逼下去,只是却被一阵外力阻挠,硬生生逼了一口血哽在喉咙里。
身后方的皎狡不知是何时出现在屋内,道:「阿娘,血蛊不是扎这里吧?」
梨香此刻手持银针,朝着刘岸黎手腕处刺下去。
「啊?皎狡?咳……正常人不是,然而刘岸黎是……那样赶了回来的,需得如此。」梨香没有意识到身后多了个人,哆嗦了一下。
皎狡皱眉,半信半疑地走到药柜前。
「你来干何?」梨香问道。
「太子峥说兰幻叫他帮忙那些药,他伤口疼。」皎狡头也没抬,一面寻药,一面回道。
梨香眼中瞬间狠厉起来,道:「兰幻能够使唤太子峥?」
「那谁清楚呢?太子峥的确是这么说的。」皎狡耸耸肩,道。
梨香盯着刘岸黎手腕处的银针,暗自思忖着躺着的人为什么还没有反应。
刘岸黎不知自己一口血哽在喉咙里,竟再也提不起劲来,陷入沉沉的梦境中。
「太子峥,你应该清楚,你身后的人是朕的。」刘岸黎望着陈翩一身龙袍,眼神凌厉的望着齐峥,以及齐峥身后方的自己。
「你自己做的事情,还需要孤多言?」齐峥甩了甩衣袖,他并未像往常一样穿一身红衣,反而是没有颜色……
不对,刘岸黎盯着陈翩的袍子,发现他的衣服也没有颜色……
是梦,刘岸黎望着自己的双手,不清楚为什么会梦到这样的梦境。
「你信不信朕踏平你的夜秦?」陈翩怒吼。
「你失态了,三皇子……咳,恕罪,是皇上。」刘岸黎不受控制的说了这句话,眼睁睁望着陈翩的眼神越发的凌厉。
陈翩像是从未想过她会如此语气同自己讲话,是以退后了两步,随后才反应过来,头也不回的走了了。
刘岸黎终究支撑不住,吐了一口血。
齐峥晃着她的身体,似乎要把她晃醒一般,可她知道,这只不过是个梦境罢了。
果真,她被那一口血噎醒,也同样看到一贯摇晃自己的齐峥。
「你还真在摇我啊!」刘岸黎软着身子,一动也不能。
「梨香说你该醒了,我见你没醒,以为你醒了。」齐峥见她醒了,立刻松了手。
结果刘岸黎一下撞到硬邦邦的冰床上,撞到后脑勺的刘岸黎倒吸一口冷死,道:「你是看我没死么是以送我一程么?」
「不是不是,男女……男女授受不亲嘛。」齐峥躲闪着双眸,不去看她微微敞开的衣领。
「衣服穿好。」此刻早已清醒的陈翩迈入来,道。
「陈翩?」刘岸黎看着陈翩虽然脸上没何血色,说话的声线却非常压实,是以表情也柔和了许多。
「衣服,穿好。」陈翩不知她为何晕倒,更不知为何一会不见,她就如此虚弱,他既恨自己无能为力,又恨她不好好照顾自己,是以声线也冷冷的。
「哦。」刘岸黎这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衫,「大概是梨香姨娘拉开的,要施针嘛。」说着整理好自己的衣服。
「施针?作何了?」陈翩冷冷道。
「嗯……有些风寒,大概是冬天到了,你看这天儿这么冷,我还穿着少往出跑去见陈默,是以自作孽不可活嘛。」刘岸黎眼神躲闪,并未将真相告知于他。
「风寒会咳血?」陈翩盯着刘岸黎,想在她面上看出猫腻来。
「最近的风寒很严重,是会咯血的。」刘岸黎说罢,还抬头坚定的看了陈翩一眼,重重微微颔首,这一点头,刘岸黎瞬间觉得自己可信了三分。
「你最好说的是实话。」陈翩蹙眉,捂着鼻子,「然而周围这么重的血腥味,你不要告诉我是我弄的。」
「血腥?」刘岸黎愣了愣,她并没闻到什么血腥味,陈翩这么一提,她定睛看了看周围,是皎月阁梨香的暗室,梨香身上有淡淡的药香,那股药香味便是这暗室中的味道,陈翩不会提药香,是只因这是药室,而他说的血腥味,想必是只因自己咯血,只是如今……刘岸黎摸着自己的鼻子,既不愿承认自己失了嗅觉,又不希望陈翩清楚自己的病况。
陈翩盯着走神的刘岸黎,越发觉着古怪,追问道:「你怎么了?」
「没何,血腥味可不就是你弄得?况且梨香的药室来的不都是生了病的?有血腥味自然正常,只不过……」刘岸黎作状闻了闻,道,「是挺臭的,我们快走吧。」
说罢,刘岸黎从冰床上下来,穿好鞋子,拉着陈翩的手往外走:「不仅臭,还冷。」
陈翩依然是不信的,他从未听说风寒需要在冰床疗伤,可他见刘岸黎有所隐瞒,是以不再拆穿她,任由她拉着自己的手,带自己往外走去。
「所以她的针的位置不对?」齐峥此刻同皎狡说着何,恰巧此句被陈翩听了去。
「何针不对?」陈翩隐约觉着此事同刘岸黎有关。
皎狡看着陈翩齐峥二人,他方才偷看梨香就已经为自己捏了一把冷汗,此刻再看到这两个人物,更是大气也不敢出,毕竟自己娘亲做了坏事,他哪怕看不出何问题,却也总觉得怪怪的。
「就是刘……」皎狡正要说,却被兰幻一下捂住了嘴巴。
「那,你在这啊,皎月找咱们去后院搬东西,冬天到了,换了厚被褥,快走快走。」随后又抬头转头看向陈翩一行人,佯装道,「你们也在啊。你们……去帮忙还是……」
「不去,本宫同太子峥有话说。」
「好的。」兰幻捂着皎狡的朱唇,两个人以怪异的姿势走了了屋子。
「太子峥,你能够,解释一下么?」
「孤同你有何好讲?」齐峥道。
「与星儿有关?」陈翩问。
「没有。」齐峥义正言辞。
「那为何……」怎么会不让他清楚?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妹妹,齐宁儿,他看见陈非气的昏过去了,皎狡扎针扎错了位置,如今日日梦魇,行吗?」齐峥愤怒的说着,眼中还闪着泪花。
此刻刘岸黎望着齐峥怪异的表情和为自己圆谎的那张嘴,想笑却又努力的憋回去。
「那个,陈翩,我还有些事同齐峥说……」刘岸黎松开陈翩的手,道。
「有何话跟他说不能跟我说?」陈翩歪头看她,浓浓的醋意与不满。
「陈翩,你在这的时候够久了,等到我跟齐峥说完,我们就该回去了。」刘岸黎想了不一会,道。
「嗯……好的。」陈翩听到刘岸黎说要回皇府,便也放心下来,他自认为,只要齐峥和皎月阁的人不在,他总会发现刘岸黎瞒着自己的事情。
「我业已失去嗅觉了。」刘岸黎顾了顾,关了门,轻声道。
「孤还真是有幸做第一个清楚你病症的人。」齐峥摇摇头,似乎在嘲讽自己。
「我还抱着侥幸,以为血蛊能够以毒攻毒。」刘岸黎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裙摆。
「结果血蛊加速了你丧失嗅觉?」齐峥问道。
刘岸黎并不做回答,只是固执地看着自己的裙摆,道:「你看,洗过的衣服总是会褪些颜色,哪怕还是同从未有过的穿的时候一样干净,用一样的熏香,可是褪了的颜色,它终究褪去了。」
「你的生命不会褪去。」齐峥望着她,轻轻把她的头抬起来,「孤会给你找名医,我们夜秦,地方虽小,却集了各种英才,自然有人会听过你的病,并治好它。」
「谢过齐兄了,只不过受人恩惠,自当是要有所亏欠的。」刘岸黎扭了扭头,表示自己不愿受他恩惠,「我没法同别人说,我怀疑梨香,有无法告诉陈翩,不说的话,我怕日后有些东西,来不及交代。」
「梨香?」齐峥故作疑惑。
「我梦中时,听到有人说我坏了她的计划,我也不知是否是幻觉,但总觉着梨香怪怪的。」刘岸黎道。
「这个孤会查明,在此之前不要轻举妄动。」齐峥道。
「你一个夜秦的太子,掺和大昭的国事,恐有不妥罢?」刘岸黎道。
「这不还是受人胁迫么?」齐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