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青在云旗那里碰了一鼻子灰后,有些灰心丧意,萎靡不振地回到了魔界。他的心中万般的不甘,直到曦雨低眉顺眼地向他汇报这两日魔界政务。
他有些心不在焉地望着曦雨那颔首低眉,唯唯诺诺的样子,想起当初在天界从未有过的碰见曦雨时那趾高气扬,不可一世的样子简直是判若两人。于是,他一把拉过曦雨,把曦雨抱在怀里,邪魅猖狂道:「王后,本尊和你成婚这么久,是该双修了吧!」说完,凑近了曦雨的脸,仔细观察曦雨面上的表情。
曦雨闻言,浑身都僵住了。对于她而言,凡青与她只不过互相利用,各取所需而已。可是,对于灵修,她认为凡青心有所属,根本不会对她有任何想法。可现在,自己该作何办?可是耳旁又传来凡青低沉冰冷的声线:「作何?本尊的王妃心里是还惦记着旧情人鸿炎,还是震烨呢?」
曦雨吓得瑟瑟发抖,她清楚今日是在所难免了,便,她深吸了一口气,硬着头皮,陪着笑脸违心道:「还请魔尊勿怪,曦雨是因为太开心了,魔尊终究能注意到曦雨了!想要疼惜曦雨了!」
澜清和震烨回合后,互相说了各自的遭遇,随后就制定了方案,准备想办法出了这恶魔之眼。
可是,澜清屡屡给魅离发出讯号,就是不见魔石有任何动静。澜清暗附这魅离八成是出事了。还是找到鸿炎的魔石,想办法给鸿炎传递消息,给自己找出路吧!
澜清把此物想法和震烨一说,震烨愁眉苦脸道:「哥,我们这样去找魔石,无益于大海捞针啊!难道我们不能自己想办法出去吗?事已至此,还是放手一搏吧!」
澜清听完震烨这番话,这才醒悟到自己行事还是过于谨慎了。现在震烨和自己困在这恶魔之眼已经有几日了,而且在这恶魔之眼中困的越久,耗损越大,出去的可能性也就越小。于是,他赞同了震烨的话,重新和震烨商议如何逃出这恶魔之眼。
澜清在心中冷静的分析了震烨所说的际遇,又联想到自己进来后的际遇,发现了一个奇妙的事情。震烨是火系大宗师,是以,进了恶魔之眼所看见的满目皆是喷射的火光。而自己是水系的,是以一进来就看见的是无边无际的水。而自己侥幸能脱困的主要原因是应为自己现在只能应用木系法术。那么说,如果跳出给自己原先设定的圈子,是不是就可以顺利脱困呢?只是,震烨又该作何办呢?
澜清定定的看着震烨,震烨被看得发毛,没好气道:「哥,你是没见过这么帅的神仙吗?」
澜清笑道:「是啊,所以请不要然我只因你的美貌而分神,是以,请你变成小人到我怀里来吧!」
震烨打了个哆嗦道:「哥,看你皱着眉头冥思苦想了半天,就想到这馊主意?」
澜清坚定道:「是的,要是想我们都能出去,姑且这样试试吧!只不过,你得老老实实呆着,不能露出半点气息。更不要莽撞出来帮忙!」
震烨翻着双眸望着澜清,想到自己堂堂火神,竟然要这样委曲求全,脸面上无论如何有些挂不住。
澜清看震烨的样子,微笑言:「这个地方不是修为高深就能出去的。也许,就是只因你修为太深,灵力太强,是以障碍也就越大呢!」
震烨听了此话,心情才放松下来。他调皮道:「好吧!震烨巴不得想在哥的怀里躺着呢!那哥,你就受累了!震烨且歇着了!」说完,震烨变得和拇指般大小,飞身到了澜清的手掌上,澜清笑着把他纳入怀中。随后又抽出了玉笛,拿在手中。
澜清想,这恶魔之眼应是会有生门。那如何找准生门,避开死路倒是要费一番脑筋。澜清抬头瞅了瞅上空,一片迷蒙之色。进了这恶魔之眼,辩不了时辰,也不知年月。他试图往前望去,一片浓雾,看不出任何端倪。他想了想,取出了寒冰枷锁,收起了玉笛,尝试着使水系术法向前方的浓浓雾气洒下水花。
他喃喃道:「景门主晴,休门主云雨。那么,云雾中出现乌青色的不能去,前方雾气散去的地方不能去。剩下的三个方位出现了三种颜色,该如何选择呢?」
不出澜清所料,水花落下之处,迷雾散去,出现了一片湛蓝的天际。那雾气没散去的地方,也出现了不同的色彩。澜清赶紧辨识那些色彩,迅速地在心中计算方位。
看着白色云团般浓雾,让澜清想起了云旗,澜清心想,不管了,就朝闪现白色的光圈的地方走吧!于是,他冲进了那白色的浓雾里。
澜清一冲进去,就感觉到了浓浓的悲伤。眼前出现了外公洛泱惨死在天刑台上的情景。外公沉闷压抑的哭泣声一阵阵的传入了澜清的耳中。澜清在心中告诫自己,这是幻听,幻像。自己要冷静,不能为此扰乱心智。他捂着耳朵,只看脚下的路,继续走。
这时,又出现了花神杨凌的身影,他被凡青和戾天打伤,口中兀自叫着:「澜清,为师不能再看护你了,你要保重啊!」澜清听的眼泪都快要出来了,他劝解着自己,继续前行。
地上出现了乐萱的身影,她趴在彼处,捂着前胸,黯然销魂地低声哭泣。
澜清看见了乐萱的身影,尽管明知是幻象,还是忍不住驻足停留,多看了两眼。这一看不得了,乐萱竟然回头看见了澜清,她一把抱住了澜清,口中喃喃道:「澜清,我的儿,你可想煞娘亲了。」
澜清愣住了,被眼前幻像的乐萱抱住,感觉是那么真实,那么温暖。让澜清有些舍不得挣脱她的怀抱。
「澜清,此时不走,更待何时?」澜清耳中传来了狐帝朱轩的声音。澜清如梦初醒,虽然不舍,还是用力的推开了乐萱。可是,被推开的乐萱却变成了悦心的模样。澜清楞了下,不理睬,继续往前走。
这话问到了澜清的伤痛之处,澜清楞了下,联不由得想到刚才狐帝的声线,心一横,甩开了悦心的胳膊,继续往前走。江沅,天帝浩初,云旗,煊研等等都一一登场,用各种理由来牵绊着他,澜清最终还是出了了这一关。走出来的澜清眼泪横流,心中难过不已。只是没办法,还得继续,他抹了把脸,深深的吸了口气,停住脚步来,重新评估出去的路线。
悦心上前抓住了澜清的胳膊,满脸不悦道:「澜清哥哥,你是不是理应给悦心和云旗一个交代啊?」
现在出现在澜清面前的是无边无垠的水面,平静的水面像镜子般光滑。澜清毫不迟疑的吹响了玉笛,变成一根长长的圆木,使它漂浮在水面,自己再跳到了木头上面。
这时,平静的水面蓦然漩起了巨大的漩涡,直接把澜清给吞噬了进去。澜清把玉笛横在嘴边,幽幽的吹着,蓦然从水底冒出了许许多多的树木来。随着树木的不断生长,刚才张牙舞爪,浩浩荡荡,无边无际的水,仿佛逐渐地开始平静下来了,不再掀风做浪。澜清成长独木,顺利地通过了看似无边无际的水面。
过了这关,澜清精神一振,信心更足。他信步往前走着。蓦然听见了阵阵悠扬的古琴声。这古琴弹奏的是如泣如诉,行云流水,醉人心脾。澜清驻足听了会,拍掌叫绝。就在此时,却听噔的一声,弦断了。
一个须眉皆白,身着素衣的老者飘飘然走到澜清面前道:「少年看来是应是知音,请随老夫一道去靡音洞去坐坐吧!」
澜清见此老者气宇不凡,忙躬身施礼道:「老人家,小生有礼了!只是小生不便在此多逗留,感谢老人家厚意!」
老者却不以为意,神秘莫测道:「年亲人,你出了我的靡音洞,才能出从这个地方出去啊!」
澜清闻言楞了下,又看了下周遭环境,只好默默地跟随老者去了靡音洞。
进了洞内,澜清看见这洞内别无有他,只有各种的乐器。箜篌,古筝,古琴,各种材质的横笛,还有箫,埙,编钟,琵琶,二胡,笙,鼓,瑟,还有些叫不上名字的乐器。可以说是金,土,革,丝,匏,竹类材质样样齐全。澜清在天界的乐府都没有见过如此繁多的乐器。直看得澜清是目瞪口呆,叹为观止。
老者微微一笑道:「年轻人,来吧,选一种乐器,能斗过老夫,老夫便放你出去。」
澜清闻言,呆住了。望着满洞的乐器,他也不知从何选取。他想了想,恭恭敬敬地请教老者道:「敢问老人家用什么乐器?」
老者从从容容,看似随意的摸了摸身旁的古筝。澜清看见老者身旁的古筝,心道:「若是用古琴单独来和他来斗,论音色悠远厚重自是没问题,可是,古琴音调相对低沉些,而笛子的音律偏单调点。」澜清此刻正想如何选择才能赢面更大点时,震烨在他的前胸轻轻地挠了下。澜清蓦然就有了好主意。
澜清恭恭敬敬的像老者鞠了个躬,然后对老者说:「老人家,晚生能否侍弄下这些乐器再作答复?」
老者以为澜清有些胆怯了,便便点了点头道:「好的,你在这洞里随意看看,有中意趁手的乐器了就告诉老夫一声。」
澜清点了点头,谢过老者,便专心致志地开始拨弄起每一样乐器来。老者看澜清认真地在挑选乐器,便不再盯着他看,而是自己随手拾起一把琵琶率性地拨弄起来。澜清这一听,心中发凉,这还真是高手。琵琶的音色是尖,堂,松,脆,爆,而这老者就那么随意拨弄便是天籁之音,洋洋盈耳,娓娓动听。
过了一会,澜清两手捧着一把古琴,恭恭敬敬道:「老人家,晚生不才,选了古琴。」
老者冷哼了声,微微颔首,坐在古筝前面,开始弹奏起来。初时,那优美的旋律像一人个霓裳仙子挥舞着彩色的水袖,婀娜着身姿,踮着脚尖翩翩起舞般梦幻开场,飘逸洒脱。过一会,筝声逐渐紧促,如同疾风骤雨拍打屋顶,敲打台阶。似乎能感觉到那张扬似朔风吹雪般的狂野,又好似千军万马在奔腾嘶鸣般高亢振奋。蓦的,画风一转,声线逐渐又开始柔和了起来,音韵缓缓流淌,似细雨轻抚蕉叶呢喃温柔,转而又开始叮叮咚咚似小溪泉水般快活纯净,舒展如微风拂柳般欢悦自在。
一曲终,澜清听得是如痴如醉,余音袅袅,不绝于耳。以至于老者奏罢有一会了,澜清还是沉醉其中,欲罢不能。心中则为这老者是拍案叫绝,叹为观止。
老者看见澜清那痴迷的样子,心下也甚是得意和欣慰。毕竟知音难觅。他故意的清了清嗓子。澜清闻声才如梦初醒般对着老者赞誉有加。
澜清平复了下心神,便开始弹奏古琴。老者听见了泊泊流淌的水,带着淡淡的优思开始了它的旅程。一阵清风拂过,淡淡的桂花幽香扑面而来。老者仿佛真的闻到了桂花雅致甜蜜的香气。忽然,一匹烈马疾驰而过,和着松风,恣意妄为地在那密林里穿梭徘徊,马蹄踏着林间厚厚的松针,发出沙沙的响声,惬意舒适。松涛汹涌,老者感觉到扑面而来的惶恐,果真,一声尖利的惨叫打破了宁静自在。一队金戈铁马闯入了松林,平静不再,一片血雨腥风。天地变色,花草枯败。兵荒马乱后一片寂静,忽然一人大双眸的小姑娘,赤脚在溪边跑着。大大的双眸里盛满了寂静和美好。一个头戴盔甲的士兵走了过来,那个小姑娘采了一大把野花,编了个花环,士兵举起尖刀,却对上了小姑娘纯洁天真的眼神。再一次的安静了下来,士兵不忍的蹲下了身子,小姑娘微笑着把花环戴在了士兵的头上,士兵终于置于了尖刀,抱住了小姑娘。溪水冲干净了血迹,广袤的原野上好似何都没发生,又好似一切在重新开始!
老者听完,闭着双眸冥思醉心的好一会,才睁开双眸击掌称赞道:「老夫认输,只不过,老夫有个疑问。」。
澜清笑了笑道:「还请老人家别见怪。」说着,把震烨放了出来,震烨手中赫然拿了一把笙。老者心领神会道:「老夫愿赌服输,心服口服。」说完,拾起鼓槌,重重地敲击了几下,鼓中央竟然出现了一人空洞的漩涡,他对澜清和震烨道:「你们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