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姗姗很快就处理好了林诺腿上的伤口,整个包扎过程中两人全程无交流。
林诺这边,是被惊喜冲昏了头脑说不出话,而乔姗姗就是单纯找不到话题。
将祖传的伤药收好,乔姗姗霍然起身身,大致环视了一遍客厅的陈设,又从天花板到地板,从茶几到盆栽,全都仔细细细地看了一遍。
检查完客厅,便是卫生间,再是正敞着门的宋初的卧室。
林诺的目光已经全然黏在了乔姗姗身上,拖着伤腿一瘸一拐地跟着乔姗姗转来转去,还超级贴心地注意着不要挡了乔姗姗的路,不给她碍事。
「等等。」
注意到乔姗姗将手放在另一扇房门的门把手上,林诺连忙出声提醒。
「那是叔叔阿姨的卧室,不太好随便进吧。」
乔姗姗回头笑了笑:「放心吧,我得到了宋初的许可,不算冒犯。」
林诺松了口气:「这就好,不然我就不好跟宋初交代了,本来让我住在这个地方就够麻烦她了。」
乔姗姗也不由多看了林诺几眼。
何止是住在家里啊,都睡在初神的床上了。
要不是看得出林诺的心思,又认识到了初神那一串桃花债,她都以为这是经典的青梅竹马情节了。
「你,」乔姗姗顿了顿,追问道,「你就没何要问我的吗?」
小狐狸还问了问她为何突然这么晚过来,林诺还真就是完全不经心,跟着她转了这么半天,也不见有好奇。
林诺靠着门框,看着乔姗姗在宋家父母的卧室里一寸一寸地检查,耸了耸肩:
「经过这些日子那只小狐狸的教育,我觉得在某些时候约束一下自己的好奇心是很有必要的。」
「你真的一点都不好奇?比如宋初的事情?还有我的事情?」
乔姗姗关好衣柜的门,踮着脚摸了摸墙上的壁灯。
林诺抱着手臂,淡笑道:
「宋初那家伙啊,我可是从小就认识她了,不管她身上发生何神奇的事情都很正常,我是绝对不会感到震惊的。」
开玩笑,那黑寡妇一样的体质和不可思议的运气早就把他的心理素质练出来了。
「至于其他的......」
林诺望着乔姗姗,毫不掩饰眼神中的柔情:
「要是方便的话,不如跟我说一说,宋初嘱托你的事会不会有危险?」
林诺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继续道:
「而且,既然专程拜托你来家里查看情况,莫不是宋初那边出了什么事?还是有可能连累到家人的事?」
林诺站直了身体,微微皱眉:
「该不会是叔叔阿姨出了何事吧?」
乔姗姗见他要去找手机,连忙解释:
「别急,不用忧心,是出了一点小事,初神让我来家里看看也是为了以防万一。」
林诺停住脚步,肩膀也松垮了下来:
「这就好,这我就放心了。」
乔姗姗不由得失笑:「我说什么你就信何?万一我是哄你的呢?」
林诺坐回客厅的沙发上,翻出茶叶准备沏茶:
「我仿佛也没有立场让你不要哄我吧?只是做个普通的人类过上好日子就业已很难了,若还想以普通人类的身份介入到超脱人类世界之外的事物,那我也太不自量力了。」
乔姗姗出了宋家父母的卧室,轻轻关好门,坐在了沙发的另一端:
「你说的对,只将能力范围之内的事情做好就够了,除此之外的那些多想无益,不过是徒增烦恼罢了。」
所以,她还是不要纠结初神到底遇到了何状况,也不要想着跑去找初神,试图帮忙了。
林诺往茶壶里夹了几块冰糖,歪着头看向乔姗姗:
「小狐狸跟我说过的哦,说我这个年纪的人,想要踏入另一人世界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了,除非走那些歪门邪道。」
见乔姗姗变了脸色,林诺哈哈一笑:
「我又不傻,歪门邪道什么的听起来就不靠谱,我肯定不会瞎折腾的,加上还有个古道热肠的小狐狸在旁边谆谆教导呢。」
「只不过,我也的确心动了。」
林诺低头望着茶几,视线跟随着玻璃茶壶里的几朵杭菊花上下沉浮。
「若是能理解你所处的世界,能看到你所见的风景,能帮上你的忙,就算让我杀人放火万劫不复,我也毫无怨言。」
「但我又想了想,要是我为了你这么做,并不一定会让你觉得荣幸,反而会让你觉得厌烦吧。」
「一厢情愿的付出,说到底也只会满足自己。」
「为了自己的私欲私心,让你背负上莫名的因果,我也太不是东西了。」
「所以我最后决定,还是踏踏实实做个普通人吧,以普通人类的身份,尽我所能,去爱护和守望你身为普通人类的那一面。」
林诺定定地望着乔姗姗,乔姗姗也是没想到林诺会突然说出这么直白的话,四目相对了好久才反应过来。
「我、我去楼下看看!小狐狸这么久没回来,我有点忧心!」
乔姗姗刷地霍然起身身,红着脸跑到大门处,哐铛一声摔门而出。
林诺挑了挑眉,向后一倒,整个人陷在了沙发里,片刻后轻笑一声,微闭的双眼中满满都是势在必得。
......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该隐和莫为全然不清楚自己走了多远,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只是根据自己不断抬脚的动作判断,他们仍在前进。
宋初业已把她和龙神的渊源简单介绍了一下,大致内容就与石昆仑清楚的那些差不多。
「......龙墓是我应龙神的请求,专门开辟出来的独立空间,按照他的说法,就是将龙族的存在永远保留在此物世界之中,不必遭受任何外界侵扰而被破坏。」
莫为不禁吐槽:「这哪里是不受外界侵扰啊,这是根本就找不到吧?」
以前的龙族也是够可怜的,死个同族送个葬还要冒生命危险。
宋初解释道:「以前的龙墓位于极地附近,并不难找,是我在最后一条龙死后将龙墓迁移到世界边缘的。」
「只因不想这个地方被打扰?」该隐问道。
「嗯,原因之一吧。」
「原因之一?何原因之一?」莫为好奇地追问
——他只能听到阿初的声音,微微有点摸不着头脑。
宋初既没解释,也没回答,而是提醒道:
「好了,我们已经到——」
该隐瞪大了双眸,瞳孔微缩。
在他身前徐徐飘落的花瓣,正以十倍的迅捷向下坠落。
下意识地停住脚步后,该隐抬起头,不由得大惊失色。
「别动!站在原地!不要动!」
站在他身前一步之外的宋初正抬起手臂,向左右撑开。
紧绷的手指,下沉的膝盖,既像是硬生生将钢铁浇铸的墙壁上扯开一道缝,也像是在抵挡着何无形的压力。
该隐咬破了自己的嘴唇,告诉自己不要动,一定不能动。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宋初的后背,一道皮开肉绽、却诡异地没有流血的伤口,从她的左肩一直开裂到腰侧看不见的角度。
「阿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