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6. 黑暗和黑暗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

「那就辛苦你了，真没什么大事，一点小麻烦而已，不用担心，嗯，好，等我再跟你联系。」

注意到宋初将移动电话放在衣服口袋里，捧着一束野花等待已久的莫为蹦跶了过来，双眸水汪汪的，就差摇尾巴汪一声了。

「阿初阿初，你看你看，这些花怎么样？好看吧？水灵吧？」

莫为把花束捧到宋初面前，那双大眼睛里像是塞了两个闪光弹。

「嗯，好看。」

宋初答，并没打算接，反而抽出来几枝，随手别在了该隐的大衣口袋里。

莫为瞬间炸毛：「啊啊啊，我的花花！暴殄天物！它们会哭的！」

该隐撇撇嘴，翻了个白眼。

简直不忍直视。

多大的人了，还恶意卖萌，搞得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莫为冲着他扮了个鬼脸，蹭到宋初身边，双眼含泪：

「阿初姐，这些可是我特意为你采的花～是包含了我的心意的花，我才不要让它们落入别的男人的手里。」

该隐看不下去了，斜睨一眼：

「你是失忆了吗？明明是阿初让你随便找点东西来，花草树木沙石泥土都可以，根本没指定是花，更没有任何特殊的意义。」

莫为梗了梗脖子，得意地道：

「你才记错了，是阿初姐让我为她采束花！」

该隐转过头，不想理他了。

这孩子，也不怕用力过猛，最后闹得阿初烦了反被嫌弃。

多亏他是魅魔，自带种族气质加成，顶着那么一张漂亮脸蛋，怎么做作都不会令人生腻。

「我让你找来这些东西自然是有用的，也算是有意义吧，」宋初从莫为手里揪出一片叶子，示意两人细细看，「记住这片叶子飘落的速度。」

「怎么会？」

莫为立即问道，该隐老实照做，认真地盯着那片叶子。

「此物迅捷会成为你们的参照。」

等这一片叶子落地，宋初又揪了一片，松开手指。

「接下来你们要去的地方，空间这个概念会变得模糊，时间也有可能会存在着不确定性，这片向下飘落的叶子和飘落的迅捷，就会成为唯一确定的东西。」

「就算你带我们一起去，也会如此？」

该隐低头看着自己的大衣口袋，轻轻弹落了一片花瓣。

宋初点头：

「若不是我带你们去，你们连参照物都不会有，没有我和参照物的话，除非运气特别好，否则谁也无法保证你们会在彼处徘徊多久。」

「所以，要是我们发现此物参照物出现了变化的话......」该隐转头看向宋初。

「如果是方向发生了变化，那就往花瓣飘落的方向走，要是是迅捷发生了变化的话，就立刻停步待在原地。」宋初异常严肃地叮嘱道。

「这么危险？」该隐不由好奇。

世界边缘这种地方，他听都没听说过，实际上，他根本就没想过世界还会有边界。

宋初向前迈出一步，该隐和莫为下意识地打了个冷颤，异常自觉地凑到一起，乖乖站在宋初身后方。

「迅捷发生了变化，就很有可能是受到了时间乱流的影响，会比较麻烦。」

话音未落，三人已经站在了茫茫的虚空之中，上下左右都是流动的色彩，眩目，却不耀眼，反而透出一层混沌黑暗的底色。

紧跟着宋初的脚步走了几步，该隐和莫为松手让花瓣落下，发现这片飘落的花瓣被固定在了他们身前，并没有随着他们迈出的脚步而落在身后。

没过多久，这个固定的参照物就让该隐和莫为失去了方向感，全然不清楚自己到底是不是在原地踏步，也不清楚这花瓣飘落的方向有没有发生变化。

同样让他们丧失方向感的，还有宋初那忽远忽近、忽大忽小、忽左忽右、忽上忽下的背影。

扭头瞅了瞅莫为，该隐微微蹙眉，收回视线，只专注着自己的脚步。

该隐牢记着宋初的叮嘱，一心一意地盯着飘落的花瓣，告诉自己向下走。

原本理应走在他身旁的莫为竟然低着头越走越远，这就是阿初所说的，空间概念的模糊吧？

「还不错嘛，你们都有好好记得我说过的话，都没有乱走。」宋初的声线在该隐耳边响起。

该隐没有给出过于激烈的反应，只是歪了歪头，露出了安心的笑容。

「我其实就在你们身边，只是你们的感官被欺骗了而已。」

听到这个地方，该隐尝试着喊了一声阿初，却全然没有听到自己的声线。

不过，阿初像是听到了：

「你们只能听到我的声线，而我也不是用‘耳朵’此物器官来捕获你们的声音的。」

该隐叹了口气，就听到宋初继续道：

「为了不让你们在这无边无际的寂静虚空里感到不适，我会一贯跟你们说话的，是以，不如你们来想一人好话题？」

......

凌晨两点多，宋初家的客厅没有亮灯，堆着抱枕和毛毯的沙发上，林诺正和小狐狸一起聚精会神地望着电视屏幕里的画面。

住在一个屋檐下的林诺和小狐狸很快就结成了电影发烧友，今日正在一部接一部地观看那些备受好评的惊悚恐怖片。

僵尸道士和鬼怪幽魂题材的恐怖片很快就被他们抛弃了，只因小狐狸总是忍不住吐槽电影里的设定和情节，顺便还给林诺补充了一大堆不明觉厉的新知识。

这会儿，他们此刻正看经典的一惊一乍式恐怖片。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突然响起的敲门声与电影里突然怪笑的人偶在时机上完美契合，小狐狸瞬间炸毛钻进了林诺怀里，而林诺也不由自主地惊叫了一声。

咔哒。

电影里，诡异的音乐衬托下，橱柜的门渐渐地地自内向外打开。

客厅里，窗外响起了呼啸而过的风声，门轴转动时的吱呀声和脚步声从黑乎乎的玄关处响起。

啪嗒。

幽幽的绿光亮起。

「啊啊啊啊啊！」林诺和小狐狸抱在一起闭着眼鬼嚎。

「你们没事吧？」被吓了一大跳的乔姗姗连忙跑过来查看情况。

听到了这异常熟悉的优美嗓音，林诺随即睁开眼，腾地站了起来，把小狐狸甩到了一面。

「乔、乔姗姗？！你怎么来了？我这是在做梦吧？？」

林诺正想用力地掐自己的脸一下，小腿一疼，忍不住呲牙咧嘴。

「你个混/蛋！你竟然把我扔进了垃圾桶！」小狐狸还不解恨，咬着林诺的小腿肚子磨牙。

「疼疼疼！断了！要被你咬断了！」林诺跌在沙发里，一把抓住了小狐狸的尾巴。

乔姗姗扫了一眼电视屏幕，无可奈何地摇摇头，熄灭符纸上的火焰，打开客厅的顶灯，暂停此刻正播放的电影，又把打成一团的小狐狸和林诺分开。

小狐狸也没真把林诺的腿咬断，只是留下了两排渗血的牙印。

乔姗姗取出随身携带的伤药，给林诺处理伤口，小狐狸抱着自己掉了好几根毛的宝贝尾巴，追问道：

「你作何这么晚过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吓死我们了。」

乔姗姗看了看林诺，沉吟片刻，还是说了实话：

「初女神给我打电话，让我来家里看看。」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小狐狸舔着爪子，好奇地道：「特意让你这时候过来看看？让你来看什么？」

林诺正专心致志地欣赏乔姗姗的美貌，感受着梦中女神的温柔关切，全然没留意乔姗姗说了何。

乔姗姗笑而不语。

小狐狸悠悠地叹了口气，跳下沙发，从林诺的外套口袋里叼出钱包，扒拉走了几张红票子，又哒哒哒地在林诺的手机上按了几下。

「我饿了，这会儿小区外边的大排档理应还没关门，我点个外卖。」小狐狸边操作移动电话，边向乔姗姗解释道。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动作利落地下好单，小狐狸又翻了翻林诺的移动电话，惊喜地道：

「我头天买的东西今天就到了，我要去楼下快递柜取包裹。」

「去吧去吧，顺便在楼下多等一会儿，把外卖带赶了回来。」处于失魂状态的林诺突然扭头加了一句。

小狐狸又一次磨牙。

这是嫌弃他打扰他们二人世界了？

行吧，好狐狸是不会给他人的恋情捣乱的。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小狐狸气哼哼地出了门，跑出楼道后糟蹋起了小区的花坛，把所有开得正好的花花草草都踩平了。

而这幅月下白狐的画面，又被静静站在阴影里的某个人尽收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