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丽云

丽姝一看，赶紧走上前对临倚说：「公主，小孩子胡言乱语，您不要放在心上。没事的，还有一年呢，我爹娘会想办法让她跟一人好点的主子。」

临倚拉着丽云，双眸却转头看向别处，丽姝小心翼翼地叫她：「公主！」

听到她的话，临倚抬眼望着她。丽姝闭上了嘴，脸上闪过一丝尴尬的神色。

临倚回神，微微一叹：「罢了。你跟你娘说说，看舍不舍得她，如果舍得，今天就让她跟着我进宫，如果不能让她留在静草堂，就让她跟着太子。太子彼处，我来跟他说。」

丽姝又惊又喜，望着临倚嗫嚅道：「公主……。」

临倚显得有些疲惫，她揉着眉心摆摆手：「好了，你快去跟你娘商量吧。」

丽大娘自然是对临倚千恩万谢。她们这样的人家，女孩子满了十岁时都要入宫的。在宫廷服务满十年，也就是双十年华的时候可以回家和父母亲人团聚。尽管说在此物时候，二十岁的年纪嫁人业已是老姑娘了。可是，因为是从宫里出来的，这样的人家也甚是多，要找个婆家还是很容易的。

可是，在西琪的皇宫中枉死了多少宫女。多少人家的女孩活蹦乱跳地送进去，就再也没有出来。她们或者成为了宫廷权利争夺的陪葬品，或者是跟了不好的主子，动辄得咎，就再也没能见到宫外的太阳。丽云九岁，明年的秋选，是选秀女，也是大肆采选宫女的时候。

要是是等到丽云満十岁的时候送进宫，她的命运就再也不是掌握在家人，在她自己手中的。

如果能找到门路贿赂宫里主管宫女的太监总管，还有可能将她分到好一点的地方，不至于吃不少苦。但是如果不能，丽云的命运就可能是在浣衣局那样高强度体力劳动的地方或者恶名在外的主子彼处，前途未卜，生死未卜！

皇宫其实就是一个见高踩低的地方。里面的宫女太监们都是野心家、谋略家。他们用自己的身家性命在和命运进行豪赌。赢了，自己以后仗人权势，荣华富贵。输了，可能身首异处。丽大娘在宫里服侍的是竹妃。竹妃死了之后，她的宫女们都失了势，没有人愿意再和她们来往。丽大娘也一样，出了皇宫，就再也没有和任何权贵主子们有什么来往。

再说丽姝的父亲，一人京兆府里的小吏，他更没有门路去为自己的女儿铺出一条微微顺畅的路。

是以，对丽家人来说，最好的去处是能到太**里，且不说太子宅心仁厚，从不责骂下人。太**的人，都比别的宫女地位要高。

就算进不了东宫，进了临倚的静草堂，那也是很好的选择。跟着临倚，平安度过十年，然后出宫嫁人，过平凡安全的生活。若临倚仁慈，或许在姐姐丽姝出宫的时候，就放丽云也出宫。对于丽家人来说，这便也是两全其美的选择。

临倚呆呆坐在丽家堂屋，看着丽姝和丽大娘为丽云忙来忙去收拾行李，意兴阑珊。肖雷皱着眉头看着这一家老小兴高采烈的忙活，觉着不妥，可也并没有说何，这个地方有主子，没有轮到他来多话。

过了一会，丽云的父亲丽昌得到消息从衙门赶回家，对临倚又是一通大礼感谢，弄得临倚有些烦乱。

丽昌进门不久，阮既言便到了。曹顺在丽家院子外面神奇十足的高呼一声：「太子驾到！」

丽昌一愣，没有不由得想到太子殿下竟然会驾临。丽姝自然是清楚阮既言会来，并不吃惊。看自己父亲愣在当场，伸手轻轻拉了他一下，他才反应过来，带着丽家人急忙迎了出来。丽昌领着家人向阮既言三跪九叩，他的澎湃溢于言表，丽家何等荣幸，能得太子大驾光临。

面对这样的场面，阮既言只是随意摆摆手，随后跨过跪了一地的人，走到临倚旁边。

临倚静静站在他们身后，并不对既言行礼。肖雷在临倚身后方跪下，远远对阮既言行礼。

临倚站在人群之后，她的头发业已重新挽好，破了的衣服也业已换掉。她此刻穿的，是丽大娘从宫里带出来的一身新衣，是她家最好的衣服。粉红的丝绸，尽管样式有些陈旧，然而还勉强可以穿。整个人除了脸色有些苍白，眉宇间现出一丝疲色之外，一切看起来都还好。阮既言稍稍放了心。

「我在衙门办公，听说你遇刺，便赶来，你没事吧？」依旧是淡淡地声音，温暖而缱绻。临倚总觉着他在自己面前始终压抑着，怎么会呢？因为「太子」这两个字？

临倚微笑：「没事，你不用忧心。只不过虚惊一场。」

阮既言抬头环视一圈，发现丽姝和肖雷都挂了彩，他皱着眉头上下打量二人的伤势，眼中闪过一丝戾气：「天子脚下，竟然有人胆敢行刺公主！我一定会派人彻查的。」

临倚淡淡一笑，道：「你要彻查，不就让大家都知道我出宫了吗？让别人清楚，又有不是了！我看，反正也没出什么大事，就算了吧。以后，小心些就是了。」

阮既言一听，临倚说的也有道理，便点点头：「那好吧，我会派人秘密调查这件事的。」

临倚见他还是不放弃，知道自己说服不了他，摇摇头，不打算再继续说。忽然瞥见站在丽姝身旁的丽云，想起何似地，对阮既言道：「对了，我还有件事想求你！」

阮既言敏感地察觉今日的临倚像是有些不对劲，他皱着眉头点点头：「你说！」

临倚拉过丽云，对阮既言道：「她叫丽云，是丽姝的妹妹，今年九岁了，明年就要入宫的。但是我今天看见了她，就想让她现在入宫，反正明年也要进宫的，也不在乎多这一年。她进去了，正好还可以和丽姝做伴。」

阮既言有些诧异，他没有不由得想到，临倚从未有过的开口求自己，竟然是为了丽姝的妹妹。他自然清楚这个地方面的玄机，便他歪着头想了想，说：「好，就让她跟我们一起进宫吧，宗人府和她的牒我来弄。」他沉吟了一会继续说道：「至于去处嘛，就让她在静草堂吧，反正静草堂的人也很少，丽姝也在彼处，姐妹一处，可以做伴，又可以相互照应，也能让你彼处添些人气。」

注意到阮既言就这样轻而易举答应，丽姝忽然间掉下眼泪，她拉着丽云跪倒在地，丽昌和丽大娘也跪在地上，一家人千恩万谢。阮既言摆摆手，并不在意。

好不容易收拾停当，终究要走了。丽大娘站在大门处抱着丽云开始抹眼泪，这一去，就是活生生的生离，丽姝在旁边劝着。临倚和阮既言走到巷口站在彼处等，肖雷亦步亦趋跟在他们身后方。

丽姝带着丽云走过来的时候，临倚面无表情的看着远处，却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些何。丽姝小心翼翼地说：「太子殿下，公主，我们能够走了。」

临倚收回视线瞅了瞅丽姝和缩在丽姝身后的丽云，微微点头，没说何，转身上了马车。

马车上，丽姝带着妹妹丽云坐在门边，谨小慎微。阮既言望着窗外，想着临倚遇刺的事，眉头皱得紧紧地。临倚则疲惫地靠着车壁，闭上双眸，像是是睡着了。整个车厢里一片安静，可是阮既言却感受到了不一样的气氛，尤其看到丽姝坐在那里对这闭着双眸的临倚发起了呆，他就更加肯定。

她一定是遇到了何他不清楚的事。他向窗外看了一眼，肖雷的身影若隐若现。

马车徐徐进入皇宫，临倚提着的心才置于来。

阮既言将临倚送到静草堂外面，只是嘱咐她好好休息，便离开了静草堂。他还要到云政宫向父皇报告今天一天的行程，临倚遇刺的事也需要他立刻去处理。

一路上，他向肖雷询问今天一路的状况。

肖雷将今天的事详细地向阮既言说了一遍。他皱着眉头停住脚步来，若有所思：「怪不得，青石回报说她没有在任何一人我安排好的地方出现过。看来，是有些意外情况出现。你说她见到了陈庭之？」接着像是自语：「作何会那么巧，陈庭之十几年前不知所踪，作何就会让临倚遇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