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阳公主走了进来,注意到临倚醒了,潋滟在旁边侍候,愣了一下,继而抿嘴笑言:「临倚,你还真是有个贴心的好奴才。为了主子,竟然废寝忘食到了如此地步!」
临倚和潋滟都是但笑不语。临倚吩咐潋滟道:「你去给临阳公主泡杯茶来!」喉咙里像有一把火在烧一般疼痛,她说话的声音很小,渐渐地一人字一个字说出来。
潋滟心知临倚是有话和临阳公主说,所以支开她。她对着临阳公主微微一福,走了出去,为临倚拉上房门。
临阳公主信步走到临倚床边,刚才潋滟坐的凳子上落座,细细看了看临倚的脸,道:「怎么样?还有哪些地方不舒服?」
临倚看着临阳公主摇摇头,道:「我没有想到,去救我的,会是你!」依旧是慢慢一人字一人字说出来。
临阳公主无所谓地低下头,慢慢整理自己腰间的粉红色流速,道:「我也没想到,我能赶上,去救你!」
临倚一笑,不再说话。临倚知道临阳公主一直没有掩饰想要自己死的想法。
临阳公主一叹,继而转入正题:「你我都是聪明的人,该知道我今日来到这个地方的目的。我是为了既言而来!」
临倚静静目不转睛地看着临阳公主,等她继续说下去。
见她不说话,临阳公主开口继续说:「你心里清楚你对于既言来说,意味着何。他一路上所做的事我也知道。」说到这个地方,她轻轻一笑:「若不这么做,就不是他了,我反而不放心。此物孩子啊!从小就是,外表温顺,内心却是最执拗的。对于他来说,你是他的心!他,当然不能放弃自己的心。」
临倚低下头,微微说:「我清楚!」
临阳公主抬头望着临倚,目光逐渐犀利:「临倚,对我来说,我的人生已经够麻烦的了,我没有多余的力气再去管你的人生,我不能管是否对你不公平,我也不能管,你的生死!」
临倚淡淡点头:「我清楚。」她波澜不惊的眸子静静望着窗外渐渐飞起的雪花。莹白如玉的面上,那一块刺眼的淤青越来越明显。
「可是你更理应清楚,既言,我定要管!」
临阳公主见她不说话,沉默一阵,接着说:「既言,他是西琪未来的希望,也是我母后未来的希望,是以,我必须是要管他的。」
临倚点点头,她喉咙受伤,并不太愿意说太多的话,她也不认为自己和临阳公主还有更多可以说的。
临倚想了想,终究还是问了:「你说既言是西琪未来的希望,可是,你是否看到了他的希望?为了你们自己内心的欲望,是以,就生生毁灭掉他生活下去的希望,这就是他始终离你,离你的母后很遥远的原因。你们让他伤透了心,是以,他的心不愿意再对你们敞开。」
顿了一下,临倚又似自语一般说:「临阳长公主,哼!西琪嫡长公主。以既言的性格,若他日他登基为皇,恐怕大权,也是要落在你的手中吧。你能够名正言顺地说他是你的亲弟弟,是以你维护他。这样的理由连正南皇帝也对你无可厚非。可是,你敢说,你没有私心?你敢说,你不是这样想的?」
临阳公主就那样望着她,半晌,才微微笑道:「临倚,你的眼睛果真够犀利。那样有何不好?将朝政大权交出来,他便可以自由,他一直喜欢自由,我便让他自由。」
临倚冷笑:「你真虚伪!你明明清楚,那样,你只会让他更绝望。只会让他离自由更远。你一手将他推上皇位,毁掉他的希望,再夺他的权,将他打入更深的地狱。我想知道,你到底是不是他亲姐姐?还是,在权欲面前,根本没有什么亲情可言?」
临阳公主冷哼一声霍然起身身:「他是我的亲弟弟,我不会让自己在他的心上捅刀子。就算是要他的权力,我一样会小心处理,绝对不会伤害他。」
临倚摇摇头,不想再和临阳公主多说下去。
在床前走了两步,临阳公主又坐了下来:「临倚,你清楚,既言对你,到底是怎样的。你是他的系铃人,这铃,还需要你来解。自然,我也不会让你白解。这一次劫持你的人,我为你找出幕后主使,并且我保证你安全地到达东靖。如何?」
临倚勾起唇角,临阳公主看不出她是在笑,还是没有在笑。
半晌,临倚悠悠说道:「诚如你所说,既言照顾我至今,这铃我自然是理应解。」
临阳公主置于心来,点点头:「谢谢!你刚醒,还理应好好休息,我不打扰你了,明日,我和既言会送你上船。」说完,她霍然起身来,习惯性整了整自己的衣裳,转身走出去。
临阳公主反驳:「不是我母后让她这样做的。」
临倚不管她,只是在她要出了房间的时候,忽然说:「劫持我的人,是你母后的人,你早就清楚,可是你并不坦诚。」
临倚笑道:「我清楚,不是你母后让她这样做的,可是却是你母后默许的。」她的眼中没有一点笑意,黑沉沉的双眸就那样望着临阳公主。
临阳公主警惕地道:「你何意思?」
临倚慢慢说道:「阮竟辉!应该不用我说吧,这个人心机深沉,狠辣歹毒。」
临阳公主看着临倚,没有任何表示。
临倚接着说:「他要争太子位,而他最大的障碍不是既言,也不是你,而是皇后。是以,他要先除掉皇后。是以他收买了皇后身边的人,来做这一次劫持暗杀。」
「那你说我母后默许,是何意思?」临阳公主眯起双眸,她并不相信临倚公主才一夜的时间就业已想通所有的关节。
「你母后不喜欢我,想要我死。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阮竟辉利用了她,她何尝又不是在利用阮竟辉?」
半晌,临阳公主才开口出声道:「你既已知晓,那么我们的交易取消!」
临倚微微一笑,低下头皱着眉头咳嗽,半晌,才渐渐地的说:「本来就没有什么交易。就算你不说,我也会做。他,为我做的太多,这,却是我仅能为他做的。」
听到她的话,临阳公主低下头沉思。半晌,她抬起头来,微微说了两个字:「感谢!」
临倚疲惫地闭上双眸,对临阳公主挥挥手:「你走吧!让他来见我。」
临阳公主暗暗咬了咬牙,还是伸手推门离去。在被确定为和亲人选之前,临倚并不能成为她所在意的人。只因她还没有那资格。
可是,她被确定为和亲人选之后,临阳公主不得不面对她。直到此时,临阳公主才发现,临倚,原来是一个不可忽视的对手。从前的她,是一只悠然的狮子,虽然只因老虎的入侵,但还在她的忍耐范围之内。而现在,她的忍耐终于暴涌了。
「狮子!」临阳公主耻笑自己这样的比喻。与临倚的交锋,次数不多,可是像是自己一次都没有真正胜利过。临阳公主心里有些恼怒。她想起了自己的父皇,那才是一只真正的狮子,半梦半醒的狮子。
「狮子」她站在临倚的卧房外面,自语:「我们就看看你这只狮子能跑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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