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物时候陈到又追问道:「戴主任,最近似乎没注意到程普校长嘛。」
他说话总有一种说不出的傲慢味道在里面,比如他明明在询问戴振铎,但是却拖长了尾声,眼睛都不抬一下,戴振铎心中冷笑而已,不过戴振铎依旧没有流露不满,而是恪守副职的本分,他道:「或许是去首都星了吧。」
得到了回应的陈到嗯了一声,起身向外走去。
他走之后,戴振铎依旧端坐在彼处,低头检阅着最近需要批阅的文件材料,极远处的好几个文秘看了他一眼,对这个老好人心中有着同情,在强势的陈到身旁做副职,有不少时候更像一个人形的签字机器而已。
在他们看来,戴振铎的职权,甚至没有陈到亲信的副官职权大,做主任做到此物地步真是可悲,他为何不学他的前任们那样,请调外军中去呢?
他们有些人同情,也有人不屑,而戴振铎对他们的品性都有了解。
他只是放在心中,继续在默默的做事,只因他自己知道自己的追求,何况在这样的环境下,要做些什么,必须要先保全自己才行,不切实际的一腔热血,最终的下场唯有头破血流。
可今天,不管表面如何镇静,戴振铎的心还是有些难以平静下来,他批阅了五份档案后,瞅了瞅时间,他也起身离开了办公室,沿着国防大楼总部那条长长的大厅廊道,他向着前面的观光台走去。
身体右侧,西沉的恒星照耀下,许昌是如此的秀丽和安详。
戴振铎侧头望着,忽然注意到一抹反光一闪而逝,他愣了下,又回头来寻找方才的角度,然后他叹了口气:「可怜白发生。」
邓伯方正从前面走来,注意到站在彼处的戴振铎一愣,连忙敬礼道:「戴主任好。」
「伯方啊。」戴振铎回头一笑,笑容有些牵强。
邓伯方看的心中疑惑,不过上级的事情不是他能多口询问的,他只能站在彼处,戴振铎道:「上来干嘛的?」
「哦,我是送我们念力区上周的训练记录的。」
「恩,那你交给我吧。」
戴振铎伸出手来,邓伯方立即将手上的储备光脑晶片递给了他,随后回身离开了,而望着他远去后,站在了观光台上的戴振铎心中在想,要是有了变动的话,张和他,自己选择先保全谁呢,他沉思了起来。
这个时候,张自忠正大马金刀的坐在实验室的沙发上,他在询问霍成功,今日校长和将军的隐晦对话,和霍成功方才说的时间紧急到底作何回事情。
对于未来,他一无所知,对于现在,他现在还只是一名中尉,离他跃入龙门还有二个多月的时间,是以他也不能知晓太多内幕。
而听到他这么问自己,霍成功在想,这是许崇志将军对他的保护吧,看来自己改变了什么,不然许崇志将军一定不会让张自忠卷入这样的事情的,其实也在探索阶段的霍成功面对询问,他看向了许约。
许约就开了口,她说:「地狱火现在的状况很不好,很多人被外人拉拢分化,军购…」
「我知道军购紧急,但地狱火业已到如此危急的地步了?」张自忠追问道。
这次轮到许约露出了点茫然,她不好意思的摇摇头:「叔叔都不要我问这些的。」
随后她看向了霍成功。
霍成功点点头:「虽然我不知道,可是从今日这些人的行为可见,说句不太敬的话,将军像是对地狱火业已失去了掌控,也有可能是将军刻意的放纵,让一切隐患统统暴露吧。」
许约连忙点头,她当然赞同霍成功后一半的话,在她心中许崇志将军就是父亲一样的,永远值得她信任和依赖,并能解决一切问题的伟大存在。
但张自忠听懂了,他皱起了眉头:「真是不容乐观呢。」
将军不会做无意义的事情,今日能来这个地方的都会是他信任的,可从这些家伙骄横的程度来看,将军也许真的把他们宠坏了。
而霍成功则想的更深,他在想许崇志将军怎么会把家族复兴的希望寄托于自己,他一定早做严密的准备,可是面对自己的提议,将军就同意了,并调配了这样的人手,严密的封锁了消息。
如此,只能说,将军对自己之前的布置,也没了信心。
他如今就走在钢丝绳上。
不由得想到这里,霍成功不由叹息,到底是什么样的对手,才能逼迫的将军如此,以将军,和魏虎臣这样的国防系名宿联合,竟然也曾经大败一场呢?
几年后的联邦政局一切平静,曾经的自己又不过是个无知少年。
等到了战争时期后,他记忆里,联邦早过了几番的人事变更,而政局诡异,表象往往只是假象,如此的话,要逆向寻踪又哪里能有痕迹。
头疼至极之下,霍成功也懒得去想,他对了张自忠道:「不管作何说,将军非常满意这份机甲设计,而军购竞标不容有失,是以这里至关重要,我们或许能为将军作出点何呢,你说呢,长官?」
「不管怎么样。」张自忠道。
他的回答在许约看来有些没头没脑,但张自忠此刻眼神坚定,到了这个一刻,霍成功心中一贯藏着的一人疑惑彻底烟消云散,是的,不管怎么样,我的司令长官一直都是一人顶天立地的男人。
许崇志将军的浮沉,没有带给他的未来何恶劣的影响,只能说是命运的安排,我的长官绝不会作出任何有愧于私心的事情来,绝不会!
霍成功开心的笑了,他说::「是的,不管怎么样,长官。」
张自忠却莫名其妙了,他作何懂我,随后他觉着很爽,便他道:「臭小子。」
「你们说什么呀?」
两个无论前途风波险恶,无惧流血牺牲,立志就不更改的男人一起看向了天真的少女,暴涌出了会心的笑声,在许约表达不满之前,霍成功拉住了她的手,出声道:「无论作何样,我们都将追随将军。」
「甜言蜜语的男人不要相信啊,他忠厚的外表下那颗七窍的心中住着好几个人。」
许约羞涩极了,但她还是忍不住反唇相讥道:「你说的是你自己。」
张自忠愣住了,霍成功大笑起来,张自忠不好意思了,张自忠说:「好吧,我们还是讨论机甲吧,说起来我真诧异,你脑子里哪里来这些玩意的?」
「自幼怀抱了远大的理想,才能如此自许啊。」霍成功开玩笑似的道,他立即把话题转移到了自己的机甲设计上。
他讲叙了自己的想法,而张自忠这样性格的人当然对这样的设计理念而叫好,他说道:「你说的对,制式甲的确是让人觉得有些过于的刻意了,说起来,我一直觉着制式甲还不如说是突击甲的驾驶培养器。」
「是以,我坚信,这样的机甲,实战上要远远超过。」霍成功迟疑了下,还是对了张自忠道:「刻意追求阶级划分的旧版。」
「如果他能升级就更好了。」张自忠道,他开始摆弄机甲的方案,转了几下后他搓搓手,问许约有什么好的提议。
许约兴奋的道:「我们地狱火开发出一种半自动防御技术,简单的说就是,过去我们机甲的全身抵御罩的基点,都是固定的,而这种技术使得这些基点变成了浮动的,我觉得正配合的上霍成功这架后抵御略微薄弱的机甲。」
说到了他设计的缺陷处,许约转头看向了霍成功,霍成功一拍额头:「如此更好了,这样在竞标时,那些评审团就没有何理由闭嘴,他们总不见得提出,比如,这架机甲全身上下四面八方都陷入了敌人炮火包裹时作何办,之类的问题了吧。」
沿着他的形容,张自忠和许约想象着,一架机甲全身处处都在敌人炮火无微不至的包裹下,张自忠不由骂道:「评审团要是提出这样的问题,我真怀疑他们的智商。」
「千万不要高估了政客的智商啊,据说有位下议院议员为了哗众取宠,就曾在国会上提出过…」
「提出过什么?」张自忠好奇的问。
据传,有位蠢货提出,希望国库里都能跑耗子的联邦全力开发他设计的一种小行星武器,然后他拿出了设计方案。
许约也期待着,霍成功张口结舌,那可是战争年代才发生的事情。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所谓的小行星武器,就是制造强大的推力,将例如许昌卫2这样直径2000公里的小行星脱离主星,推入真空的宇宙。
随后就能够用其来撞击敌人的太空基地,总之神器一出…
此物提议让军民视为笑话,也许并不真正存在,只为形容政客智商无下限才有的恶搞,不过没有战乱那样的大背景,此刻说来未免太过荒唐,是以霍成功有些为难,最终他只好打了个哈哈,说:「不是说过贫穷的古地球时代,就有个国王说过,人不吃米,为什么不能吃肉呢?」
张自忠看的出他是在掩饰何,眼神古怪的看了他一眼,随口就扯国会秘闻,随意就出机甲设计,随心所欲就把上将军的明珠…他懒得在和这个藏头露尾,但很投缘的小子计较。
许约则很不开心,她喊道:「何嘛,你说的一点也不好玩,我还当你要说什么呢。」
霍成功他去低头喝水,随后问:「长官,你对这架机甲还有何要补充的?」
「我又不懂设计。」
「我指的你对传统机甲有什么样的不满,真正的设计师都该是为战士服务的,战士在实战中的不满就是机甲的缺点。」
「你也知道杜威特的名言?」许约惊喜的叫道。
古地球时代机甲设计大师杜威特的著名格言:此物世上并没有何机甲设计师,只有机甲驾驶员,和为机甲驾驶员服务的机甲维修师。
每个设计师都将其视为准则,就如医者无不熟知南丁格尔的誓言,但其中些许的行为却违背先贤的精神一样,不少的机甲设计师,将杜威特的名言悬挂墙上,甚至设计为开机显示界面,却仅是标榜自己。
其中确实也有优秀者,他们设计出一款款的经典,为人们赞美,为各大机构争夺,身价提高,于是庸才们都以本行业的精英而自豪,仿佛身代,渐渐高人一等,最终形成了他们如今的普遍心态。
他们认为自己创造了一切,优越于粗鲁的武夫,听不下任何人的意见,只能接受赞誉…
就比如今天来的一群这样。
听许约这么说,霍成功一笑而已,鉴于现实,他说:「有几人能遵守?」
随后他转头看向了张自忠,张自忠则在彼处比划着,机甲就在他的面前转动,小小的缩放投影忽而变大忽而变小,在不停旋转,张自忠一边在观察,一面在思索,他在回忆自己驾驶机甲时的感觉等。
霍成功也不去打搅他,就坐在彼处,卫兵已经将晚饭送来,然后退出。
一向受尽优待和礼遇的他们,在今日之前,是绝对想不到,还有人会对自己如此的,身为二级机甲设计师的他们,又同时身为联邦机甲大师胡归庭的学生,在整个联邦,他们被誉为设计界的双子星。
许约起身为他们添了一次水,也沉浸入了机甲的世界里,和他们隔了数百米的囚室内,两位杨家兄弟被关在了一起,先进的科技已经让他们的伤势缓和了许多,不过精神上的伤害却无法消除。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就算许崇志也对他们很客气。
但今天,一切被颠覆了,在纯粹的武力面前,杨家兄弟绝对自己何也不是,他们觉着自己要是当时不蹲下的话,那只可恶的杂鱼指不定还要干出何恶劣的事情来呢。
他们在狭窄的房间内,面面相觑着,胡振斌现在作何样了?
胡归庭的心思人人都知道,他一贯没有为其他军火机构所拉拢,就是只因他一向喜欢许约,希望自己的孙子能娶到许约,如此行为其他军火机构的总裁们也能理解,最终放弃。
因为就从投机角度来看,胡归庭的意图要是实现,他所得的绝非他们能给予的。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这种情况也导致了,地狱火其他的股东敌视胡归庭,从这个角度来看,胡归庭还真的是忠诚于许崇志的,只因他别无依靠。
但是今日,杨家兄弟注意到了,许约像是业已有了男朋友,就是那个年轻的暴徒,而那年少的暴徒没有许崇志的准许,作何会出现在这里呢?如此看来今日最受打击的还是胡家祖孙啊。
如他们所想,胡振斌确实是这样的,以为的囊中之物竟然被别人牵手,这样的事情是他不能忍受的,在许约的面前居然被那家伙如此对待,回想起来更令他不能忍受的是,当时他心中的恐惧。
离开了危险,就将危险的因素忽略,他现在只觉得当时自己该用力的回击才行,嫉妒就仿佛红眼的鹰在戏弄爪下的猎物一样,在蹂躏着他的心,时时刻刻,他在狭小的牢房内,心中充满了怒火和报复的愿望,只不过这个家伙连门也不敢敲一下。
和胡振斌不一样的,则是胡归庭,胡归庭现在业已吸允完了三管营养剂,他的手伸出,想拿第四支却摸了个空,失落感才让他从设计的世界里走了出来,他瞅了瞅右角的时间。
不知不觉过去业已一个小时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胡归庭揉了揉酸痛的腰,他为这份机甲设计的直接而吸引了,作为设计大师,他这点眼光还是有的,况且由于他「追求」的原因,渐渐在学术界被孤立,所以他一贯以批判和不屑的眼光去看其他人的作品,其他人的思路。
在他看来,一切全是渣。
只不过今日的这份设计,让他有了一种耳目一新的感觉,某些方面甚至超越了他一向偏激的思路,而不仅仅是不吻而合。所以他才从开始时,短暂的不屑而不多时就沉迷其中,一个小时的时间让他足够完善这款思路的细微方面,他都已经在脑海中构建出了这幅机甲的光路能源传感布局。
他在想,这副机甲是谁设计的?他有些急于和那个人见一见,这样努力也许还能让那年少的暴徒,能放宽一些尺度,那个年轻人嘛,可能背景不凡,然而再年少气盛,也是能够对付的。
胡归庭想着,于是就刻意的敲响了门,他呼唤卫兵,激动的追问道:「我要见这位机甲的设计师,随即,通知你们的长官去,不然你耽误不起。」
先给他一盆冷水的是卫兵,卫兵说:「闭嘴,候着。」
随后重重的甩上了门,险些拍到了他的面上,胡归庭又被吓了一跳,他想起来了,自己目前还是保持低调点为好。
卫兵,来了,打开门,然后对他扬起了下巴:「出来。」
胡归庭忍气吞声,走到了端坐在那里的张自忠面前,那个年少人就坐在他对面,而许约现在业已消失了,张自忠开口问道:「你有何事情?」
张自忠的声线冷漠,面容冷酷,眼神冷厉,仿佛他就是个货真价实的囚犯,都没给他坐,这是第二盆冷水,胡归庭也只能继续忍着先,他站在彼处,说出了自己的要求,第三盆冷水立即浇了过来,胡归庭这次可控制不住了,他尖声的叫了起来:「这简直是他妈的鬼扯!」
「放肆。」张自忠重重的拍了下茶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