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第二天,当霍成功结束了难度系数15的训练,来到ea时,这个地方原本还有些空旷的大厅里已经放满了制造机甲所需的设施。
从光路布局,外甲修饰,琳琅满目。
胡归庭正在一台高功率光脑前忙碌着,他面前的投影上,机甲的能源配给表在不断的变化,而作为投影主体的无数条传感和输送光路,此刻正随着他的手势飞舞,此刻的他就好像一位伟大的指挥家。
随着他的手势,那本杂乱无序的光线逐渐的成型。
如何来布局,和布局过程中的种种精妙可不是霍成功能懂的,许约却看的如痴如醉,甚至没发现霍成功走来。
前期抵达这个地方的张自忠也看不懂,是以他显得很无聊,看的霍成功时他如释重负,他悄悄的问:「你看的懂吗?」
霍成功一声不吭,他知道结局就可以了。
两个人的说话声惊动了许约,许约回头来一笑,又继续去观看,胡归庭那执着一支光笔的手,依旧在那里翻飞着,霍成功注意到,现在能源配给表上,数据的变化在区域稳定,光路也业已逐渐成形。
看的那光路布局如此的熟悉,霍成功不由笑了,胡归庭的确是有真才实学的大家,自己是根据结果而简单的回忆,但他根据自己的回忆,却能推测出机甲的根本布局来。
张自忠注意到了他的笑容,以为他的沉默是高深莫测,干脆也不吭声了。
又过了极其钟左右,胡归庭才置于了手里的笔,他后退了几步,他面前那无数复杂光路组成的光缕,再由无数光缕组成的简单的几根粗线,围绕着目前还不存在的驾驶舱和引擎光脑等,合成后如一枚光茧,呈现了所有人的面前。
这就是机甲的经脉和血管,如此布局,就和霍成功清楚的成熟的第三代机甲的光路布局极其神似和形似,霍成功毫不吝惜的鼓掌喝彩,霍成功道:「是这样的,精彩。」
胡归庭被这个自称毛长全了的小子气的不行,这么大的压力下,辛苦完成的心血,被他这么一赞作何就不对味呢。
他回头来,用接近讥讽的口气道:「你不是不懂吗。」
「我不懂过程,可我注意到了结果,我想胡先生设计光路时,整个机甲的数据都业已在你的脑海中分解无数次,所以你笔的终端我们肉眼不见的地方,存于你脑海中的则是机甲的部位,不是如此吃透思路,怎么能一气呵成呢。」
「谁说我一气呵成的。」胡归庭口气不好,但嘴角却已经上翘。
便是白痴也知道,他被霍成功的赞美而打动了,可霍成功没等他心中的得意过去,却提出了下一人问题,他追问道:「胡先生,你认为这样一台机甲,和这样的光路设计,需要什么功率的引擎驱动,才恰到好处呢。」
「t-6。」
「不,胡先生,我认为选择造价比你所说的型号要低,能源输出也略低,但时间更持久发挥更稳定,一向有红色永动机之称的h-2型引擎更好。」
事实上,战争开始后,追求个体性能卓越,设计精巧,但发挥不稳定的引擎,逐渐被耐用稳定的引擎所取代。
原因不言而喻。
胡归庭听了霍成功这么说,他皱起了眉头:「霍成功,别忘记了这是去参加军购竞标的,而…」
「是的,现在的人们普遍追求华丽,个性,然而我们是军队,我想你看过了我的备注。」
「不错。」
胡归庭迟疑了下,此刻他看向霍成功的眼神有点惊异。
只因那些备注是他后来才真正留意的,那些他本不屑一顾的话,在略微想一想后,他就发现了其中蕴藏的含义,和含义背后令人惊异的沧桑,而一切居然出自此物十六岁的少年。
这也是他今日对霍成功,比头天又多了些许真正重视的原因。
这时诞生的,则是疑惑。
这个时候霍成功在说:「一架机甲的造价差异可以忽略,十架呢,要是一百架机甲呢,一人团,一个军甚至全联邦基层机甲的造价差异叠加起来,胡先生,这就算不能打动那些喜欢指手画脚的外行,然而最起码,地狱火在价格上多一点胜算。」
如他的说法,何止是一点胜算啊,这小子作何能一眼看出,用h-2确实不太影响效能的呢,而两种引擎的差价可有五分之一的。
胡归庭真的忍不住了,他问:「你到底是和谁学的。」
「欧罗巴桑赫斯特军事学院,著名设计大师达尔文的网络公开课,新罗马西点军校著名设计大师尼古拉-特斯拉…」
「鬼扯!」
胡归庭控制不住的再次叫起来。
在遇到霍成功之前,他是无法想象自己竟然会被一个少年频频激怒,还是在一种劣势窘境之下。
但他就是没办法相信,一人能展现这些才华的年少人,只是靠那些大学更近乎招生广告的宣传课程,就能有接近自己,好吧,甚至有些地方超越自己的才华。
这不是鬼扯是何?
而霍成功说:「你不信就算了,在我的绝对天赋面前,你有压力也是应该的,我原谅你一次。」
「你!」
许约和张自忠转过头去,他们忍的好辛苦,胡归庭则又一次被气笑起来,但如此形势下他能说何呢,他只能提出要求:「放出我的两位学生,我需要他们。」
霍成功看了下时间,摇头拒绝。
胡归庭终于抓到了机会,他挥舞着手说,这样的话会耽误了开发,会如何如何,霍成功冷笑道:「胡先生,这是你最后一次挑战我的耐心了。」
随后他道:「我再次对你强调,这是在军队,纪律第一,没有从权一说。」
他用如此强硬的姿态,和行为形容了什么叫规矩,在他画出的方圆中,胡归庭只能干巴巴的道:「那,好吧。」
霍成功这才满意的点了头,和他讨论下一人问题,霍成功问:「下一步,就是开始设计机甲的机械骨架,至于武器系统,等你的学生出来,完全来得及。」
他的话里点出了,机甲设计的先后次序,这时再次敲打了下刚刚在玩心眼的胡归庭,胡归庭额头都被他轻描淡写的几句话逼出了汗来。
霍成功则走到了光路图之前,他瞅了瞅,满足的叹了口气,能借着这样的机会,将机甲的实用性提升一人台阶,这是自己的幸运,也是联邦的同袍们的幸运。
个体实力的提升,集合为整体,会不会迸发出超前的战力,在自己的指引下…
一切需要自己在六年后,在高层有能听从自己意见的人啊,不由得想到这些他觉着自己坚定的站在了许崇志将军的身后方是对的。
他回过头来,注意到张自忠正目不转睛地看着他,霍成功道:「长官,看来上午没有什么事情了,我们去吃饭吧。」
「好。」
业已吃了十管营养剂,嘴里都淡出鸟来的胡归庭听到吃饭,苦着脸看着霍成功,霍成功视而不见,但吩咐卫兵道:「辛苦各位,为他准备一点丰盛的中餐吧,就按着尉官的标准好了。」
「是,长官。」
霍成功对了那两位卫兵一笑:「不敢。」
他这就和张自忠一起,还有许约一起,向着餐厅走去,张自忠此物时候才想起来找霍成功算账,他在电梯里忽然一把掐住了霍成功的脖子,恶狠狠的道:「你此物小兔崽子,你陷害我。」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你知道我昨天过的有多辛苦吗?」张自忠嚷道,许约在咯咯的笑。
但霍成功看着声泪俱下的长官,他挣扎着眼中却有讥讽,面对这样的眼神张自忠演不下去了,他收了手,霍成功冷笑起来,整理了下军服,淡淡的道:「长官,你要如何感谢我们呢。」
许约不解,但望着霍成功的眼神诡异,张自忠得意洋洋,她就懂了,她啊了一声,啐道:「一群坏人。」
霍成功呵呵一笑拉住了她的手,张自忠就开始转移话题,他叹了口气,说:「成功,你说我们还有多久能完成第一架。」
「不多时的。」
而霍成功注意到了,长官现在叫自己又亲昵了许多,他看着张自忠微微一笑,他说:「长官,第一架成品,可要给我驾驶啊。」
张自忠点点头,张自忠不知道,对面此物家伙此刻正心里想,来日征战沙场时,若相隔万里,在军情通报后的私信抬头,长官是不是会称呼我为成功吾弟,而自己是不是会称呼他为自忠兄呢
一定的。
而若是能永远这样下去,同心协力,最终力挽狂澜,都成为名流千古的英雄,那此生重来便无遗憾了。
当然,还有她。
霍成功望着身旁的许约,随后和张自忠一起走出了电梯,三班全体都还在彼处聚餐,并没有走开,大家正在热火朝天的说着昨夜在天网里的厮杀。
他们说的口水飞溅,田伯光看到了他们来了,连忙招手,三班瞬间反应过来了,轰的一声起立,迎接他们的长官和士官长,整个餐厅里的学员们已经见怪不怪了,他们继续吃他们的。
「坐吧。」张自忠道。
早有学员去为他们三位取来了餐具,田伯光也不问他们忙什么,就和张自忠在彼处说,昨天带他们在天网里如何如何,反正这个地方只有他们,田伯光并不忧心消息走漏。
长官们在交流,戴安澜找到了机会,他对霍成功说了头天遇到渡边的,当霍成功听到他说,渡边号称织田信长,并要为田长官去找一人叫约定的人妖玩家,霍成功顿时剧烈的咳嗽起来。
田伯光虽然和张自忠在说话,可是一半注意力在霍成功身上,他的招风耳听到了戴安澜的话,随即注意到了霍成功的反应,田伯光顿时又不行了。
很明显,杂鱼知道约定是渡边,他居然清楚,他又是作何知道的呢?
田伯光自动忽略此物问题,继续不行中,他恨恨的看了八卦的戴安澜一眼,正对上霍成功重新掩饰如旧的眼神,他豁出去了,他狠狠的看,霍成功奇怪的问:「长官,你作何了。」
「没,什,么。」田伯光打落牙齿和血吞。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他拿霍成功没辙,心中又恨起了渡边,头天晚上和渡边装神弄鬼的谈了之后,渡边答应的,他在想自己早知道那小子那么痛快,该要十万点才对。
此刻,渡边正坐在他父亲的面前,在谈及田伯光头天交代他的事情,他复述了田伯光的鬼话,说要在天网中建立工会,在新天网启动时就占据制高点,如何如何。
根本就是,需要五万点资助。
田伯光说的是借款,但渡边觉得还是说资助吧,难道还要长官还吗?他的好意却是画蛇添足,且又忽略了人妖事件的前奏,所以渡边雄不由疑惑,田伯光作何会找一人孩子来资助五万点呢。
而他真的要资助的话,为何不找我。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他的疑惑,让渡边一郎理解为犹豫,渡边一郎焦急的道:「父亲,不管作何说,田长官开了口。」
「孩子,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作为一个男人,作为家族企业的继承人,你要把事情看的更深远些许才行。」
「何意思呢。」
渡边雄先说了自己的疑惑,然后道:「我们是平民,而又是富有的平民,这对于一些强势的人来说,就好像。」
渡边雄的话没有说完,渡边业已不高兴了:「田长官不可能是那样的人。」
「是的,我也坚信,但你不能保证每个人都是田长官这样的。」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其他人我也不会答应。」
「那么你的零花钱给了谁?我依稀记得戴安澜是163的人吧,这两件事有没有必然的联系呢。」渡边雄问道。
渡边一郎傻了。
渡边雄叹了口气,他道:「那天,我见的到所有人里,我直觉最好的,是邓伯方和张自忠两位,杜维明则有些阴柔,而这位田伯光长官,尽管很威严,地位突出,可当我再回忆起来后只觉着,他似乎介于学员和长官之间,尽管张自忠长官对他很客气。」
「父亲,你是说他是个骗子。」
「不,他的职业不可能是骗子,正因为如此才让我忧心,这样下去是开始,还是结束,他们究竟是和你真心相处,还是。」
渡边一郎只不过是个少年,纯粹的感情,和对偶像阶层的崇拜不容亵渎,但父亲的分析一针见血,他眼都红了,他望着父亲可怜巴巴的道:「那,那作何办,他们不会的吧,霍成功就不会。」
「正要问你,为什么霍成功没有和你开口,我想你理应打个电话询问下霍成功,住手。」渡边雄喝斥道。
因为渡边一郎这就要打出电话,渡边雄皱起眉头:「一点耐心也没有吗,你准备如何去说?」
看到儿子不解模样,渡边雄一叹,他教了他。
渡边一郎这才恍然,他微微颔首出声道:「恍然大悟了,我只是保护我自己,这不算欺骗是吗。」
「是的,而父亲在你身旁,但你总要长大,去面对更多的问题,更复杂的人心,是以,世事艰难啊,真希望你的孩子能成为一位机师,让家族跨入更高的阶层,最起码不如此无力。」渡边雄低声道。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渡边一郎毕竟是个孩子,他没有真正感觉到渡边雄多年感受的压力,他竟然笑了,他道:「好,那我就娶一位机师吧。」
随后他拨打了电话。
霍成功正吃的差不多了,他看了下腕表一愣,随后站了起来出了去才接通,他追问道:「渡边吗。」
渡边一郎是他重生后遇到的第一个熟悉的人,曾经的敌人,现在的粉丝,霍成功对他有说不出的亲切,和他关系前世今生的迥然,导致霍成功甚至把渡边当成了分水岭,或者里程碑这样的存在。
是以他的声线很亲昵。
按着免提的渡边看了一眼父亲,他的父亲作出一个无声的手势,要他继续,便渡边一郎道:「是我,霍成功,有礼了。」
「有事情?」
「恩,霍成功,我有件事情,不清楚怎么说才好。」
随后霍成功知道了田伯光头天找他,但渡边实在无能无力那样的巨款,只能凑出三万点,而渡边害怕田长官不满,才来找他说情的。
便是霍成功也想不到,渡边雄正在拿这件事,培养儿子在社会的生存之道。
他在听说田伯光去找渡边后,不免哭笑不得,田伯光此物家伙怎么何人也下手呢,因此他骂道:「此物家伙,不仅如此,戴安澜是不是找你拿了一万点?」
「是的。」
渡边听到了他对田伯光的称呼,果然如父亲说的,霍成功似乎地位高于田伯光,他不由佩服的看了下父亲,此时,霍成功道:「这样吧,渡边,我和你略微解释一下,但你不要告诉别人。」
渡边沉默了,他不想骗他,但又不能出卖父亲,渡边雄气的挥手,无声的喝斥:「说啊。」
霍成功业已在对他说了:「是这样的,最近的确有一人试探性任务,是上级下达的,而这关系到我们在天网未来的布局,不过只因是自愿式,而不是命令式的,所以这是我们的集体行为。」
微微停顿了下,霍成功继续道:「资金对我们来说,确实是个缺口,田长官该是为我们考虑吧,所以才分担了大部分,但他毕竟只是尉官,能力有限,是以你恍然大悟了吗?」
「明白了。」
「不管作何说,还是要谢谢你,尽管你只能凑出三万点,你和我差不多大,这已经是你的极限了,谢谢,至于你父亲渡边先生那边,就不打搅了吧,毕竟是田长官对你开的口,这种事情被你父亲知道,有损长官的尊严。」
「好的。」
「还有,请放心,这些借款,我们会在三个月内返还给你的,这时我有一人更好的提议,你为何不加入我们的天网团队呢,这样你作为资助人,也能了解到资金的使用情况。」
「真的,我真的可以加入?」渡边惊喜的叫道。
渡边雄听到霍成功方才那段话后,他微微颔首,心中的石头置于了,那霍成功处理事情的方式甚是成熟,他继续听,他听到霍成功在笑:「为何不可以呢,以真正机师为骨干,以你们为辅助,这就是计划之一,鉴于你我的关系,如你有相应的能力,待遇会不低吧。」
渡边雄赶紧摆手,便是坑也跳了,自己的儿子和这些机师一起成长,这对家族未来极为重要。
这时,渡边在问:「我昨天没看到你。」
「我最近有些事情很忙,但天网的行动和我们的计划也息息相关,有可能我不会频繁出现在天网,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是朋友,对吗。」
「是的。「渡边开心的笑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霍成功想了想,还是道:「渡边,不过我提醒你一句,约定那个号就别使用了吧。」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田长官把这件事也告诉你了?」渡边震惊的道,他不好意思极了,都不敢看疑惑的渡边雄。
霍成功一愣,而后从渡边结结巴巴的解释中才清楚,此物家伙被田伯光诈出来了,他哭笑不得:「原来他昨天清楚了,真是的,算了算了,知道也好,那就先这样吧。」
切断电话后,他注意到落地窗后那么多双眸望着自己,他走回去纳闷的询问,戴安澜业已叫了起来:「别告诉我,你打电话给一人女孩子啊,嘿嘿。」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我来。」张自忠抓到机会不放过,然后他说:「哦,渡边啊。」
而得知打电话给霍成功的居然是渡边,田伯光这次当场是真的不行了,那个该死的人妖说何的,他急于清楚,他急的浑身是汗,他双眸子乱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