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奢望 第31节

那个时候的她孤立无援，而如今，至少她还有一个朋友坚定地站在她这边，她觉得很幸福了。

「如果湛倩雪她们还欺负你，我们就继续告诉班主任，你试试看让你阿姨出面？」喻念念道。

桑梨点点头，要是真的事态严重，她会找宋盛兰的。

去完超市，俩人回到班级。

注意到湛倩雪几人相安无事的样子，喻念念气不过，郁闷地趴在桌面上，无精打采听着课。

日落时分放学，桑梨收到安哲发来的黑板报例图，和喻念念说：「你先走，我在班上画下黑板报就直接回家，今晚没有火箭班。」

「不用我陪你吗？」

「没事，你不是要回宿舍洗澡洗头？今天作业很多。」

「行。」

「桑梨，要…要我帮忙吗？」张博阳问。

俩人商量后，桑梨决定先画大部分，剩下一点点次日留给张博阳来做。

「那我们先…先走了。」

「好。」

张博阳起身，一旁的邝野也拎着包起身。

桑梨站在过道，他从她旁边擦肩而过。

薄荷味和柑橘梨花清香在空中交织。

桑梨视线压低了点，没看他。

聂闻过来，三人出了教室。

走下楼梯，张博阳注意到前头喻念念单独走着，郁郁寡欢。

张博阳面露犹豫，半晌邝野开口嗓音拖腔带调：

「想关心就去。」

走在中间的聂闻笑着揽住张博阳肩头：「你直接把人叫过来一起走呗。」

被戳中心思的张博阳脸红挠挠头，叫了喻念念，对方回头看了眼他们，放慢步伐，耷拉着脸问他干嘛，张博阳担忧：「念念你怎么了，心情不…不好？我看你一整节课都趴着，是不是遇…遇到不开心的事了？」

「我不是不开心，我是愤怒。」

喻念念撕了颗巧克力放进嘴里，用力咬着：「湛倩雪这帮人简直恶心至极。」

张博阳：「她们欺负你了？！」

「不是我，是桑梨，上周五夜晚她们竟然在校外堵她！」

张博阳：「啊？！」

喻念念大怒的声线落进邝野耳中。

男生黑眸晕开波澜。

聂闻拧起眉：「何意思？」

「上周五下午我们替梨梨说话，她们就对她怀恨在心，湛倩雪和校外混混不是经常混在一起，那天夜晚桑梨补完课，他们就堵住桑梨不让她走，骂得很难听，还动手打了桑梨。」

聂闻震惊：「你大爷的，这群人在江望大门处胆子这么大？！」

聂闻看向邝野：「湛倩雪那男朋友不就是职高那个阿彬？那帮吊人他妈没底线的，甚至群殴过女的，湛倩雪竟然直接叫那群混混来找桑梨？」

那晚桑梨膝盖的伤，以及管家说她回到家时一身狼狈的话浮现脑中。

邝野眉眼情绪沉至谷底。

原来她根本没说实话。

第十六章

日落时分, 喻念念和三个男生走去校门口，一路上把今日她们找班主任解决以及双方在办公室的对话一五一十告诉他们。

喻念念说湛倩雪这帮人如此霸道是只因家里有势力，哪怕闹到班主任那边, 事情都会被按下。

喻念念气得都冒汗，用手扇着风, 张博阳拿纸巾给她, 「念念，你…你别生气。」

「我能不生气吗？」喻念念气鼓鼓踢开脚边的小石子, 「我本来想当英雄救梨梨于水火之中，可我发现原来我也就是个小罗罗。」

张博阳不由得想到一计；「老师不处理，家长总…总…总行吧？让桑梨家长进来处理？」

「得了, 梨梨父母都在外地，她仿佛是寄养在一个阿姨家来着，她说不好意思给她阿姨添麻烦, 是以暂时没和家里人说, 你说桑梨怎么会要这么懂事呢？！」

喻念念说着, 殊不知当事人就在现场。

邝野闻言，双眸沉凝。

走到校门口，喻念念没了说话的力气，和他们道别，说去吃饭了，张博阳说一起，忙跟上。

另外俩男生走去开车，聂闻还沉浸在喻念念的话中, 叹气：「桑梨是挺惨的, 我说何来着，她当初那么软弱不懂得反抗, 就是容易被人欺负。」

同样的话落在耳边，邝野眼睑下沉，转眼看他：「你觉着她要如何反抗？」

——曾经被人践踏在脚下羞辱的一幕幕从脑中闪过。

邝野回身走了，聂闻突然噎住，说不出话。

-

天色暗淡，夕阳散去余光。

班里寂静，只剩下好几个学生在写作业，桑梨调好水粉颜料，独自拿了块布把原先的黑板报擦干净。

安哲给的例图里，有一辆冒着蒸汽的火车，除此之外还有用花朵勾勒的板书边框，不算太难，然而很耗时。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画到高处，她小心翼翼踩上椅子，膝盖发疼。

一个小时后，她才画完。

落下最后一笔，她手业已沾上了花花绿绿的水粉颜色，衣服也染了点污渍。

她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整体打量了下黑板，感觉能看得过去，累归累，但挺有成就感的。

去洗了个手赶了回来，桑梨收拾书包，走出班级。

夜晚回到家，已经六点多了。

宋盛兰还在集团，她独自吃完晚餐，便去后花园走走。

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或许她真的只能选择忍受吧……

桑梨抬头转头看向夜空，一整天发生的事在脑海中回放。

她眨了眨眼眸，拿出手机，点开连雨珠的电话，手却悬停在拨号键上方。

末了，她锁上移动电话，掐灭心底翻涌的情绪。

压下眼眶的涩意，桑梨转身回到室内。

-

晚上，桑梨学习到凌晨一点。

虽然发生有那么多事，但她自知绝不能让这些事影响她的状态，她不能被打败。

翌日早晨，只因实在太困，她赖了会儿床，比平时晚起了十五分钟，好在有老张送她出门。

临近七点，她到达学校。

迈入校园，后方传来女声：「梨梨——」

回头一看，是喻念念。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喻念念刚好买了早餐从食堂过来，欢喜朝桑梨跑来，挽住她胳膊：「梨梨，你今日作何这么迟啊？」

桑梨弯眉：「赖床了。」

「哈哈哈你肯定熬夜了，都有黑眼圈了，我也是，昨晚写那种物理卷子快写到十二点……」

俩人正说着，后面传来男生的说笑，转头看去，就是那帮痞痞拽拽的男生。

当中最夺人眼目的，自然是走在中间的邝野。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真巧，全在楼下遇见。

「嘿，前面两位——」

聂闻和张博阳和她们打招呼，桑梨看到邝野撩起眼皮，视线朝她落来。

对上他目光的一瞬，她心间波动了下，不多时偏移。

好几个男生推搡起哄着，不知在说何，之后张博阳耳根发热走上前，把手中的礼物袋递给喻念念，腼腆笑着：「念念，生…生日快乐。」

起哄声响起，张博阳整个脸都红了，转头让他们别闹，喻念念笑着接过：「谢啦，你还依稀记得我生日啊？」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张博阳笑：「当然记…记得，我还给你买了不仅如此一人礼物，今晚给…给你。」

聂闻笑：「还有两份礼物啊，某些人太有心了吧，我生日作何也没见你送一个啊？」

男生们都笑了，张博阳臊着脸把他们拉走。

喻念念笑着收回眼，拉桑梨继续往前走，桑梨震惊：「念念，今天是你生日啊？生日快乐，我都不知道。」

喻念念弯唇：「没关系，是我没告诉你嘛，今日是我新历生日，我家里人一般都给我过农历……」

两人到班后，桑梨坐到座位，从书包里拿出作业。

邝野、聂闻和张博阳后脚进来，张博阳转头看了眼黑板，随口问桑梨：「桑梨，你…你昨天没画黑板报？」

「何没画……」

桑梨疑惑回头，之后当场呆住——

一大片黑板被擦得干干净净，上面什么图案都没有。

「我画的黑板报呢？！」

桑梨霍然起身身，惊愕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