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异世转生 大楚烟云 第十四章 霸王别姬

玲珑天女是何许人物，那是玲珑阁真正的主宰。纵使是他们身后方的宗门，见其真人都要礼让三分，这些公子只不过是门中小辈，如何敢触其眉头。

有了玲珑天女的金口玉言，谁还敢打帝龙青精的主意。陆凡尘再次拜谢之后，又寂静的化身为了一个看客。

是此，场中宾客再无人发言，就像开场时那般，陷入了无声的寂静。

世间流落的奇物，大多是从玲珑阁传出的，玲珑天女本人又阅历丰富，还是一位强大的炼器师，如此，这些公子哪能拿出令玲珑天女看上眼的稀罕之物。

本以为是一个展现实力，炫耀自身的场合，到了现在，众人才知何叫寒酸落魄。

也就楚天，还有心情幸灾乐祸。他寂静坐在原位，自得其乐。

毕竟是一位跨越千年的「老妖婆」，在场的都是些年龄不达而立的小辈，若非靠着祖辈余荫，或许都没几人有资格踏入玲珑阁。在这样一位前辈面前班门弄斧，不是自取其辱才怪。

等了许久，都不见有人出声，玲珑天女幽幽一叹，有些扫兴道：「既然各位公子再无奇物，这次的鉴赏会便到此为止吧。为了答谢诸位能来捧场，各位在玲珑阁购买的下一件物品，不论价格何几，一并给与八折。」

说罢，玲珑天女似是累了般，又躺了下去。

倒是场中的人，在听到此物消息后，欣喜之情溢于言表。

八折！

这是一人何其优惠的价格。况且物品价值越高，节省的灵石也就越多。在场之人（除了楚天）虽不缺灵石，但也是相对而言的。面对玲珑阁这样的庞然大物，他们的资产不过是九牛一毛。修行之路何其艰难，期间必定花费无数，既有省财物之道，他们何须故作大方。

没有见到玲珑天女的尊容，的确有些遗憾，但能得到这个承诺，也算不虚此行了。

管事出来一一登记着场中宾客的信息，他们生怕管事记错了，事无巨细的讲了出来。

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楚天自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就在楚天登记这会，他又被人盯上了。

场中之人，与楚天有些仇怨的，无非赵无极一人。赵无极见楚天浑水摸鱼，从中凭得些好处，心里能舒服才怪。

好歹他还第一人献出了珍宝，也算是对这场鉴宝会有些贡献。可楚天什么都没做，凭何得到这些？

在场之人不是没人毫无作为，谁叫赵无极的仇人就楚天一个呢。越看楚天那张脸，赵无极越觉着可恶。

将信息记录完后，赵无极向着帘帐的方向大声道：「天女大人，我还有话要说！」

「嗯？」

玲珑天女稍稍一愣，略感不解。但只因赵无极是第一人献宝的人，玲珑天女还是有些印象。她也没有拒绝，只是淡淡道：「无极公子还有何事要说，请讲吧。」

听玲珑天女记住了自己的名字，赵无极不免一阵激动。仙音袅袅，赵无极就像吃了人参果一般，浑身舒畅。

清咳一声，赵无极才让心绪平复了下来。他望向了楚天的位置，倏尔让楚天一阵不安。

感觉赵无极要整幺蛾子，楚天却是猜不透对方的想法。他用力瞪了赵无极一眼，又被赵无极无视了。

只听得赵无极出声道：「最初我就提过了，这位楚天，是楚国的太子殿下。既是楚王室的下一任继承人，如何不会身怀重宝。传闻楚国是凤凰的栖息之地，一两件凤凰神物的话，相信太子殿下一定能拿出。天女大人有幸游历此地，太子殿下为何如此爱惜羽毛？」

楚天：「……」

对凤凰的栖息地梧桐林虽有耳闻，所谓的凤凰神物，楚天还真不清楚。沉默之后，他捅了捅楚云海的胳膊，意思再简单不过，就是询问楚云海有没有此物。

如此，楚天更为疑惑了。自家人都不清楚的事，赵无极如何得知。难不成，赵国还有极为厉害的探子查到了凤凰神物的线索？

倘若楚宫真有凤凰神物，想来也是在楚云海身上。可楚云海只是摊了摊手，示意自己不甚清楚。

在楚天疑虑这会，玲珑天女开口了：「楚天公子当真有凤凰神物在身吗？」

玲珑天女都说话了，楚天自然不能沉默下去，他这般道：「楚天从未听过凤凰神物之事，全身最珍贵之物，也只不过这把龙纹琴而已。也不知无极皇子从哪里听到的传闻，看来是要让天女阁下失望了。」

赵无极口中的凤凰神物，当然是随口一说。他的目的，就是让楚天出丑而已。哪不由得想到楚天毫不避讳，还说龙纹琴是最珍贵之物。看楚天如此配合，赵无极差点没忍住笑出了声。

就如赵无极预料的一样，楚天袒露实情后，场中人的目光就变了。

一国太子的地位何其尊崇，全身家当，怎会是把不足千万的龙纹琴？

疑惑、好奇、不屑、平淡……

各种感情皆有之，但楚天雷打不动，仍旧无比从容。

也不知该说楚天是淡定，还是不知羞耻。赵无极看楚天一脸淡然，郁闷的变成了一人霜打的茄子。

可就在这会，玲珑天女动听的声音又从轻纱后传了出来，她不仅没有嫌弃，反倒音带嬉笑声。

「龙纹琴啊，若是不细看，还真将它忘了。这是我的早年之作，不曾想落到了公子手中。既持龙纹琴，想来公子是精通音律了。不知公子可有兴趣，以这龙纹琴为我弹奏一曲？」

楚天也没想到对方会提出此物要求，但玲珑天女都开口了，就算是当作答谢，也该答应下来。

将背后的龙纹琴取下后，楚天拨弄了几下琴弦，他淡笑言：「精通算不上，只是兴趣罢了。能为天女阁下演奏，是我的荣幸，但还求，不会污了天女的耳朵。」

看楚天坐了下来，楚云海笑言：「早闻天弟琴艺精湛，却一直没机会欣赏。今天沾了天女阁下的光，为兄也来品鉴一番。」

倒是赵无极，只感觉刚才的言论为楚天做了嫁衣。偷鸡不成蚀把米，人生悲剧莫过于此。

在场的公子们登记完后，就打算离开了。见事情演变成了这样，经不住好奇，又回到了座位。

但不管怎么说，赵无极都不会认同楚天，只是会些音律而已，他的侍妾，又有哪个不会。

嗤笑一声后，赵无极冷静了下来。他倒要看看，楚天能够玩出何花样。

有一段时间没修琴道了，忽然上手，多少有些不适应。脑海中掠过了风格不同的曲目，一时间，楚天竟无法抉择。

楚天将手抚于琴头，迟迟未动。又听赵无极带头喝起了倒彩，楚天在这会闭上了双眸。

两世为人，处境各有不同。一世英雄，一世浮沉。但也不是没有相似之处，无论哪一世，都充满了孤寂。特别是转生之后，无人倾诉的感情将这份寂寞沉淀的更深了。

记忆中的各种片段一晃而过，思绪空灵后，楚天的脑海中浮现出了四个字——霸王别姬。

一袭白衣，一个释怀的笑容，楚天的手指动了。几个简单的音符，就渲染出了一种悲凉的意境。

垓下一役，四面楚歌声起，霸王立于天地，目有凄怆之意。心念故里，如何得以回归，手边八百壮士，怎能冲回楚地。

帐中佳人染血，帐外乌骓嘶鸣，霸王末路，唯有杀出一片天地。

力能扛鼎，中原逐鹿，一双铁拳，摧毁百万雄兵。霸王染血，身后方尸山血海，终是突出了重围。

佳人已逝，兄弟血洒异乡，霸王无颜。霸王提剑于颈，想要自刎谢天下，却被一道流光打晕了过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画面一转，霸王换上了一身白衣。这一世，再为霸王，绝不能遗憾绝世。

霸王目露精芒，睥睨天下。这一刻，琴声戛可止……

手指从琴弦上离开后，楚天长长出了口气。抑郁一扫而空，清澈的眼眸中，尽显空灵。

回过了神，才发现场中寂静无比，所有人的表情就像定格了一般，如尸体一样僵在了原地。

方才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中，楚天毫无所察，又见旁边的楚云海面色通红，血脉喷张，楚天一时疑惑不已。

听到楚天的询问后，向来淡然的楚云海竟是激动了起来。他双手紧紧抓住楚天的胳膊道：「天弟刚才弹奏的是何，为何能扰乱我的心神。不仅如此，我的霸王血脉居然在不知不觉中提升了。」

推了一把楚云海，楚天略显忧心道：「皇兄没事吧？刚才发生了什么？」

「……」

楚天如何知道，他还想问楚云海呢。只是一曲琴音而已，哪能夸张到提升血脉的境地。

血脉提升何其之难，想来是碰巧而已，楚天暗自一笑，随意道：「正巧赶上了这个时间吧，应该是皇兄平日努力所致。」

「不！绝对不是。刚才我进入了一个奇妙的境界，似是注意到了祖上，又感受到了浓浓的霸王之威，若非这庞大的威能刺激了血脉，血脉绝不会轻易提升的。」楚云海否定了楚天的说法，而后又道：「天弟还没告诉我此曲的名称呢，为何我从来没有听过。」

「霸王别姬。是梦中一位老神仙教我的。」

楚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