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异世转生 大楚烟云 第十五章 铭文之威

楚云海一头黑线，再好的脾气，也禁不住楚天这般折腾。他嘴角抽动着，甚至有了种暴打对方的冲动。

而楚天，看楚云海心境被破后，自顾自笑了起来。

见到得意洋洋的楚天，楚云海又是一阵郁闷。

虽知楚天是在胡言乱语，「霸王别姬」一名倒也名副其实。在方才的幻境中，分明注意到了一位末路霸王浴火重生，若非如此，他体内的霸王之血也不会与之产生共鸣。

短短一天的时间内，楚天的表现就让楚云海不住改观，至此，在楚云海心中，对楚天的警戒程度甚至超过了他的二弟。

难不成，父皇对十七弟的漠视都是装出来的？其实暗中，有在秘密教导对方修行……

忽想起楚王一言道出了楚天血脉觉醒的事实，又将其单独留在了正华殿中，楚云海恍然一惊，心底萌生出一个恐怖的猜想。

所谓派遣秦国担任质子，很可能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否则，秦王又如何会指定一人表现平平的太子做联姻之人。

倘若真是如此，太子的位置，可真要被楚天坐稳了……

但凡是明眼人就能看出，楚天不过是个挡箭牌。秦王执意联姻，莫非是和父皇达成了某种协定？

楚云海作为大皇子，自小就被教导帝王之道，忽然被当作弃子抛掷一面，心情如何能够平静。

脸色尽管未变，楚云海的心中早已波澜横生。

楚天还以为楚云海是被自己呛到了，不愿搭理自己，是以也就没有多想。若是他知道了楚云海心里的盘算，定会大呼冤枉。阴谋论何的，当真还跟他不要紧。

其实，也不怪楚云海会多想。楚天已故的生母霞妃，当时是楚王最为疼爱的妃子，楚振云对霞妃的珍爱程度，甚至要高出后宫的任何一人。

霞妃难产去世后，楚振云还萎靡不振了一段时间，讨厌他和霞妃之间的骨肉，无论如何都说只不过去。

即便楚天成了太子，也没有人将楚天当作对手。甚至连楚云海，亦是如此。

也是楚振云做的太绝了，十六年间，竟未孤身接见过楚天一次。如此冷漠的对待，早已让后宫众人置于了心。

各种念头在楚云海的脑海中挥散不去，再看楚天时，他的眼神中明显多了些难言的复杂。

倒是楚天，这会并没有察觉到楚云海的异样。望着会场中的人逐个回了神，他仍旧在思索引发异动的原因。

恍然大悟之人，自是琢磨出了端倪。再看楚天时，也没有先前那般轻视了。不明白之人，却是想破脑袋都搞不懂发生了什么，在感受到琴声中的悲凉后，后面就失了神。

特别是赵无极，既未欣赏到琴音，也未进入那种玄妙的意境。他只觉胸口一阵烦闷，忍不住嘟囔出了声。

「弹的何破琴，连我的女人都不如。还说通晓音律，弹出的，也无非就是一阵杂音。本皇子上手都比此物好听，还楚国太子呢，徒有虚名。」

一曲刚过，场中自是有些安静。赵无极的声音不大，真切的落在了众人耳中。

有人跟着附和，但更多人的眼神，都是像看跳梁小丑般的同情。赵无极还在不明所以呢，玲珑天女又在此刻发声了。

「楚天公子，可否告知玲珑此曲的名字？」

自称「玲珑」，说明玲珑天女抛开了自身的身份，在与楚天平辈论交。此物称呼一出，讶异的何止是众人，就连楚天都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和一位活了近千年的「老妖婆」成为同辈，楚天也不知该哭还是该笑了，他摇摇头，抱拳谦恭道：「此曲名为霸王别姬，偶有所感，即兴而作，还望天女不要嫌弃。」

「楚天公子哪里的话，一曲仙音，是玲珑受教了。」笑言过后，玲珑天女又道：「楚天公子出身楚国皇室，身负霸王之血，的确当得起霸王之名。方才的琴音，意境萧瑟，着实描绘了陌路英雄的伤悲。后能凤凰涅槃，得以新生，说明楚天公子早已窥破了世间繁华。更为出彩的地方，还是公子在琴音中融入的铭文之力。」

「以铭文化于琴音，想来公子定是一位出色的铭文师了。今后若是有幸，还望与公子共炼一器。」

铭文师！

玲珑天女一言点出了楚天的另一重身份，让场中众人惊骇不已。难怪方才的琴音能够渲染意境，摄人心魂。铭文师的话，的确有着神奇的「一字之力」。

想成为铭文师，虽对体质没有要求，却需要极高的悟性和领悟力。只有窥破了天地法则之人，才能从中提炼出「一字真言」。其困难程度，远高于任何一种副职。

即便是小成境界的铭文师，岁月大都业已超过了一甲子。可楚天才多大年纪，当真就能蕴育真言了吗？

虽有些难以置信，可说话之人毕竟是玲珑天女。对方是何身份，在大庭广众之下又岂会妄语。

知晓了楚天铭文师此物身份后，不少人都生出了结交之意。这一幕，自是被楚云海看在了眼里。

想着楚天铭文师的身份，他的心脏不禁又被重锤砸了一记。

众人心思各异，楚天本人却是迷糊不已。铭文师的职业，的确是他通过模拟器得到的，但其中的玄妙，他还没有理解并加以体会。

当然，这也怪不得楚天，谁叫他这一世在修行之路上是个小白呢。想不通玲珑天女意欲为何，但终归，面子上是得过的去。

楚天负手而立，表情自然道：「既是天女盛情相邀，在下理应承情。倘若有缘再见，天女只需知会一声，楚天定当全力以赴。」

「如此，玲珑在这里便先行谢过公子了。」帘帐后，玲珑天女敛衽而礼，末了，又一次提出了一个请求，「方才一曲，宛如玄音，玲珑听了，有些意犹未尽。不知公子可是方便，能否再为玲珑弹奏一曲？」

「……」

闻言，楚天沉默了。所谓琴道，即兴而发才能描绘出最佳意境，若是随意挥洒，又与烟花之地的艺伎何异。倒不是楚天恃才傲物，实在是刚才那首霸王别姬，让他消耗了不少心力。

是以，楚天不想再动龙纹琴，于是婉拒道：「既如玄音，本该令人流连忘返，无穷回味才是。听得多了，纵是仙音，也会失了其中的意境。」

玲珑天女如何读不出楚天话中的含义，她也不生气，只是用我见犹怜的声线道：「霸王别姬虽好，终归只是公子本人的心境。论起意境，也与此处不合。既是鉴赏会，公子又不曾献宝，为何不愿为玲珑单抚一曲，以示心意呢？」

听着这幽怨的语调，楚天暗自苦笑。刚才还林下风气，落落大方的玲珑天女，为何会因一曲琴音，变成了一个小心眼的小气鬼。

无可奈何之后，楚天也懒得顾及风度了，他这般道：「再弹一曲也并非不可，不过我看上了楼下那株千机参。你也知以铭文之力御琴会损耗精力，用一株药王助我恢复元气，应当不会有何不妥吧？」

此言一出，其他人都惊了。一株千机参何其珍贵，以此为筹码相胁，未免太过无耻。

看到了旁人的鄙视，楚天不以为然，他似笑非笑望向了帐中，早已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

场中大多人亦是如此，他们心中祈祷着玲珑天女拒绝此物无礼的要求，最好再给楚天一人教训。

可现实却用力打了所有人一记耳光，只听得玲珑天女用不紧不慢的声线道：「只是一株千机参吗？没问题。鸾儿，你这就去六楼将那株千机参取来，以免耽误了楚天公子的时间。」

侍女鸾儿虽也惊疑，但玲珑天女的命令就和圣旨一样绝对。待楚天回过神来，鸾儿早就不见了踪影。

本是执意的拒绝，到最后，自己反倒被逼上了梁山。也不知玲珑天女是如何想的，总归能收到好处就是。

自从见到那株千机参后，楚天就垂涎许久了，只是抚琴一曲就能换来五千万灵石，世上还有比这更好的买卖吗？

既有意外之喜，楚天自是会顺了玲珑天女的心。将手重新放于了琴头，正当他考虑演奏那首曲目时，玲珑天女又开口了。

「玲珑已经表达了心意，还望公子不要敷衍。至少，也得让玲珑值回票价，不然的话，无论是你我，传出去的名声可都不好听了。当然，若是公子能打动玲珑，玲珑就请公子做今晚的入幕之宾。一点小小的激励，相信公子是不会令玲珑失望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

一首价值五千万灵石的曲目，要是不能展现其价值，不是楚天徒有虚名，就是堂堂的玲珑天女看走了眼。传到外界，名声自然是不好听。

关键是玲珑天女最后的那句话，成为今晚的入幕之宾，如此，楚天心中的压力可想而知。

楚天手抚琴头，久久未动，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了种种思虑。

场中众人见状，有些急不可耐，但事关玲珑天女的名声，这会，他们除了等待，无一人敢出声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