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兴趣社
第98章 兴趣社
太湖烧酒劲太大,不多时县令和县丞都被手下扶上牛车送回家了。
朱元丰也醉倒,找一个空房间呼呼大睡。
只有朱元甫兴致不错,酒量也好,喝了一壶酒,没有半点酒意,反而兴致盎然。
「阿宁,你的对联很不错,很适合我们老年人,我打算挂在书房去。」
朱佩掩口笑言:「阿呆,你还得再给高县令写一幅对联才行,你看他脸都要苦出水来。」
「下次找到灵感再给他写。」
范宁又笑追问道:「此物高县令是哪里人?口音很重。」
朱元甫捋须道:「他是湖州吴兴人,他真的读书不容易啊!他父亲原本留给他几百亩地,考了二十多年科举,不仅把土地卖光,还欠一屁股债。
三年前他进京赶考,走到吴江时盘缠就没了,被客栈赶出来,他只得在街头靠卖字为生,非常落魄。
正好佩儿的二祖父回乡祭祖,见他的字写得很不错,便收他做朱家的门生,并资助他五十贯财物进京赶考,他还真考中了。」
朱佩一双灵动的大眼睛眨了眨,笑言:「老爷子是在暗示阿呆什么吧!」
朱元甫连忙摆手,「没有这回事,阿宁是希文的继承人,我可不敢收他当门生。」
范宁心中一动,朱老爷子作何会清楚自己是三阿公的继承人?
难道是赵学政告诉他的?
只不过这一次范宁却猜错了。
「老爷子,我二叔作何样?」范宁岔开了话题。
「阿宁,你二叔真的很能干!」
朱元甫竖起拇指赞道:「天不亮就出门,半夜才回来,四处收集奇石,这才几天,他就收集到十几块上品石,甚至还有三块堪称精品的美石。」
奇石馆在十天前就拿下来,范宁原本打算过户在二叔名下,但二叔坚决不肯,范宁只得把店铺挂在母亲张三娘的名下,店铺准备改名范氏奇石馆。
五名伙计都是原来的店员,店铺转而进入筹备阶段,主要是收集货源,中品太湖石从奇石巷就能买到。
但上品和精品太湖石只能出动出击,目前二婶带着一名伙计坐镇店铺,二叔和四名伙计都下乡了。
范宁笑道:「还得靠大官人多多关照!」
这时,朱佩忽然道:「祖父,我们老宅园子里不是有一些多余的上品石头,索性就拿给奇石馆做货源好了。」
‘咳!咳!’朱元甫顿时被茶水呛着了,半晌,他指着孙女笑言:「你这小丫头,连你祖父的石头都要算计?」
朱佩撅着小嘴道:「奇石馆有我四成份子,我在替自己考虑好不好!」
朱元甫拗不过宝贝孙女,只得让步:「我从吴江老园子里挑几块上品石充充数量,先说明,仅此一次,我的藏石也不多。」
范宁大喜,连忙起身行礼,「多谢老爷子慷慨解囊!」
.......
尽管范宁最初是用蜂蜜水代酒,但朱元甫到来后,他还是连喝了好几杯太湖烧,四十度的白酒让他有点头晕。
出了长洲县城,城外便是泥路,马车略有点颠簸,让范宁的胃里翻腾起来。
「快停车!」
他大喊一声,马车徐徐停住脚步。
「阿呆,你作何了?」
朱佩见他脸色不对,不由慌了手脚,连忙打开车门.
范宁捂着嘴冲下马车,直奔路边菜地,他蹲在菜地前昏天黑地吐了起来。
这时,朱佩拿着一壶水下来,她捏着鼻子,目光移开,用水壶碰了碰范宁的肩头。
范宁接过水壶,咕嘟咕嘟灌了几大口水,胸腹间舒服了很多。
朱佩拉着他,将他扶了起来,「你此物臭小子,叫你别喝酒,你非要逞强,现在丢脸了吧!」
范宁只觉一阵头晕,索性将头靠在朱佩的小肩膀上,朱佩嫌厌地推开他,「臭死了,快离我远点,别碰我!」
她扶着范宁上了马车,范宁一下子瘫在坐椅上,不想再动了。
「王车头,车慢一点!」
车夫答应一声,赶车缓缓而行。
这时,剑梅子低头欠身上前,在范宁胸腹间敲打几下,范宁只觉着自己就像进了吸氧室一样,头脑一下子清醒,胸脯间也不再难受。
「剑姐,你的手法神奇啊!」范宁坐起身惊感叹道。
剑梅子却不睬他,继续闭目养神去了。
范宁又喝了两口水,「以后还是喝普通酒,我不是喝烧酒的命!」
「阿呆,你平时喜欢什么?」朱佩岔开了话题。
「这还用问吗?当然是玩石。」
「我不是说石头,我是说琴棋书画之类,读书人总要会一点,你会何?」
范宁挠挠头,他会弹吉他,会下象棋,被人骂作臭棋篓子,书法正在进步中,绘画就免谈了。
「我都不太擅长,你问此物做何?」
朱佩抿嘴笑道:「你们县学的兴趣社旋即就要招人,我比较感兴趣,你喜欢何?」
范宁一下子精神振作,宋朝的县学竟然也有社团?他怎么不清楚。
他上辈子读书时是足球校队成员,但宋朝的蹴鞠没有对抗,就是各自表演,他没有兴趣。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但说琴棋书画,他似乎兴趣不是很浓,这时,范宁看见了剑梅子的大宝剑,便笑追问道:「有练剑术的兴趣社吗?」
朱佩得意洋洋笑道:「有到是有,但县学那教头的剑术连我都不如,我看你还不如拜我为师。」
「其实对我剑术也没有兴趣,只是随口问问!」
跟剑梅子练练剑他倒有点兴趣,这个小丫头就算了。
范宁想了想,头脑就像堵了团浆糊一样。
这时,朱佩笑嘻嘻道:「不如我给你个建议吧!」
「好啊!我洗耳恭听。」
朱佩倒是真替范宁着想,他清楚范宁这个乡下娃见识少,不懂上流社会的雅好,不从小培养,他以后很难和别人交流。
「赏石其实不错,但县学没有,太学有圈子,反正你业已入行,我就不建议了,我建议你入茶社。」
「茶?」范宁眨眨眼,他倒没想过。
朱佩点点头,「你不会点茶、分茶,将来朋友聚会,你会被冷落的。」
「斗蛐蛐作何样?」
说到斗茶,范宁又忽然不由得想到斗蛐蛐,这也挺有趣。
「一面去!」
范宁见朱佩粉脸凝霜,知道她生气了,便笑着哄她道:「你忘记了,碧螺春这个名字还是我起的,我怎么会不喜欢茶?只是乡下娃子不懂茶,怕人笑话。」
朱佩有点生气了,自己和他说正经的,他居然想到斗蛐蛐,他作何不想去斗大象?
朱佩见他认错,脸上的寒霜才稍稍融化,哼了一声道:「没有人天生就会,要是你会了,你还去学什么?」
「那你会不会茶艺?」
范宁施展乾坤挪移法,把赞美的机会留给了朱佩,相信这小丫头的怒气立刻会烟消云散。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我自然会!」
说到茶艺,朱佩有点得意道:「我三岁就会了,教我茶艺的是平江府的第一女才子施小雅,她教我读书,教我分茶,教我绘画,教我弹琴,我跟她学了五年,可惜她不肯收我为徒。」
「可惜啊!」
朱佩瞪了他一眼,「我伤感自己,你又在叹息何?」
范宁悠悠叹息一声,苏州第一才女,自己怎么不早来大宋几年。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我替你可惜好不好?」
「这还差不多,阿呆,说好了,你就去学茶。」
这时,马车徐徐停住脚步,县学到了。
......
范宁回到宿舍,苏亮和段瑜业已回来了。
范宁往床上一躺,长长吐了口气。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范宁,你脸色不太好,要不要吃两颗我的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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