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老底败露
第42章 老底败露
回家时,范宁坐上了父亲的船,一同在船上还有祖父范大川和四叔范铜钟。
好在天色未黑,范宁坐在船头用一根鱼线钓鱼,四叔范铜钟也拿一根鱼线在另一面钓鱼,有一搭没一搭和范宁说话。
而祖父范大川则坐在船篷内,闭着眼睛打盹,但两只耳朵却竖起,一个字不漏地将外面两人的谈话收入耳中。
「宁儿,你作何会认识朱大官人?」
「我怎么会认识朱大官人,是院主帮忙把他请来的。」
「我想请朱大官人喝杯茶,你能不能帮我牵牵线?」
「四叔,你要自信一点,你今日和他业已有过交流了,你自己去请,我支持你!」
「宁儿,还有一个重要的问题。」
「四叔快别说话,啊!我钓上鱼了。」
........
听了半晌,范大川终于忍不住蹦出一句话:「小滑头!」
天黑尽后,小船终究缓缓停泊在村里的码头上,范大川已经疲惫不堪,在小儿子的扶持下回家。
「宁儿,我们走吧!」
范铁舟把船拴好,扛着橹和儿子向家里走去。
尽管范铁舟也同样是一肚子疑问,但他了解儿子,如果儿子自己不想说,那最好就不要问。
「你们赶了回来了!」
张三娘听见丈夫和儿子的踏步声,连忙开院门迎了出来。
「娘,我们饿死了!」范宁看见母亲,便随即嚷起来。
「有饭有菜,稍等热一下就吃。」
张三娘却暂时顾不上儿子,连忙问丈夫,「谈得作何样?」
「谈妥了,老三跟他丈人回去了,安安心心过日子。」
张三娘一愣,「这不和原来一样吗?」
「不一样!」
范铁舟摇摇头,「陆家彻底认怂,两家人写了个协议,妞妞改姓范,铁牛每年种一百亩地,其中八十亩的收益归铁牛,反正正常女婿该有的,他都有了。
乡绅、里正和朱大官人都签字画押,我估计陆员外也害怕自己老了以后,老三会报复他。」
「看来他不傻嘛!不过朱大员外是什么人?」
「此物你得问宁儿,是他请的大乡绅。」
张三娘疑惑地目光转向儿子,她忽然想起了比老三离婚更重要百倍的事情。
她上前一把揪住儿子的耳朵,「你这个小兔子崽子,跟我来!」
「娘,你干何?痛啊!快放手。」
「娘子,你干嘛揪宁儿耳朵?」
张三娘怒气冲冲地将儿子揪到客堂,客堂内点着油灯,所见的是小方桌上摆满了白的银子。
台面上不光有银子,范宁的宝箱也被挖出来了,箱口敞开,里面是各种宝贝。
范宁心中‘咯噔!’一下,娘何时候变成猎犬了?
范铁舟也目瞪口呆,「这....这是怎么回事?」
「问你的宝贝儿子,从他室内里搜出来的。」
范铁舟疑惑地望向儿子。
范宁挠挠头,「奇怪啊!这是谁放在我室内里的?」
张三娘又好气又好笑,在儿子头上狠狠敲了一下。
她忽然‘噗嗤!’一声,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我的儿子实在太有趣了,他居然问是谁放的?」
范铁舟跟着干笑两声,上前拾起一锭银子瞅了瞅。
「和上次的银子一样,饶州的官银,宁儿,你又给周员外找到一块太湖石?」
范宁暗暗竖起大拇指,谁说他老爹不聪明,窥一斑而知全豹。
「的确如此,我在奇石巷给他找到一块极品太湖石,他给了我两百两银子。」
张三娘眉毛一竖,「一块破石头,你居然好意思要人家两百两银子,你太贪心了!」
「娘,那块太湖石拿到京城,至少要卖五千两银子,我业已很吃亏。」
「五千两!」
张三娘头有点发晕,她实在算不出五千两银子是什么概念?
「就是可以买一万件羊皮袄!」
范宁看懂了母亲的眼神,小声嘟囔一句。
「他爹,咱们什么时候也能有五千两银子啊!」
张三娘弱弱叹息一声,「也不要五千两,一千两银子我就心满意足了。」
「你手腕上那个至少值十万两银子。」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范宁忽然发现母亲竟然把那串紫翡翠戴在自己手腕上。
张三娘尖叫一声,指着手串,瞪大眼问道:「你说这个值多少银子?」
范铁舟脸色凝重,拾起妻子的手腕看了看珠串,对妻子道:「此物理应是翡翠,甚是贵重,十几年前我在长洲珠宝铺见过,就这么一颗标价两千贯,还远没有这个耀眼。」
「我不戴了!」
张三娘连忙把珠串抹下放在台面上,避之如蛇蝎。
「宁儿,你一定要告诉爹爹,这是从哪里得来的?」范铁舟异常严肃地追问道。
「这是皇帝赐给三阿公的,三阿公又赠给我。」
范宁不管何事情都往范仲淹头上推,肯定的确如此。
「爹爹,这个珠串虽然贵重,但不能卖,更不能说出去,会有杀身之祸,所以我才埋起来不告诉你们。」
范宁不解地看了母亲一眼,自己盖了半尺厚的土,她竟然也能找出来,真是佩服她。
张三娘这时已经从十万两银子的极度惊吓中恢复了常态。
「你娘是那种不懂事的人吗?你要是早点说出来,我会戴在手上?」
她伸手去敲儿子的头,范宁却及时躲开,「娘没有给别人看吧?」他警惕地追问道。
张三娘脸一红,「本来是想拿给隔壁刘家娘子看看,正好你们赶了回来了。」
「这几样是何?」范铁舟指了指盒子的其他物品问道。
「都是别人给我的礼物,恭贺我考第一名,扇子是朱大官人送的,玛瑙玉葫芦是刘院主送的,两个黄玉戒指你们清楚,还有块白玉是周员外送的。」
范宁半真半假地随口胡扯,反正这种事情也无法去对证。
「那赶紧收好!」
范铁舟道:「这些东西都是纪念品,我也觉着最好埋起来。」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范宁上前把几样宝贝都收进宝盒里,盖上了盖子。
张三娘毕竟是乡下妇女,十万两银子的生活离她太远,她无法想象,也没有兴趣。
相反,两百两银子才让她双眸一阵阵发亮。
她将两百两银子堆在一起,眉开眼笑对丈夫道:「他爹,咱们用这银子造新房子吧!我想造个大院子,五间瓦房那种,将来给宁儿娶媳妇。」
范宁听母亲三句话不离娶媳妇,他没好气道:「这是我准备给爹爹开医馆的本财物。」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开什么医馆!?」
夫妻二人异口同声,只不过意思却不同,范铁舟是不高兴的否定,张三娘却是疑问。
范宁连忙把自己的想法给母亲说了一遍,他知道,家里是母亲做主,只要母亲拍板打定主意了,他父亲不去也得去。
这时,她忽然想起父子二人还没吃饭,一连声埋怨自己,「看我这记性被狗吃了,居然忘记给你们热饭。」
听了范宁的想法,张三娘却没有吭声,这件事来得突然,她需要考虑一下。
她回身跑去厨房,范铁舟这才对儿子道:「开医馆的事情以后再说!」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范宁点点头,对父亲道:「爹爹,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何事?」
「是这样!」
范宁挠挠头道:「我答应给别人找块上品太湖石,你能不能给从前的渔友打个招呼,捞上好太湖石,我出高价收购!」
「你是给那个小娘子找石头吧!」范铁舟笑吟吟道。
........
吃完饭,范宁困得双眸都睁不开,拖着沉着的身体去睡觉了,宝盒也只能次日再处理。
范铁舟两口子却躺在床上说话。
范铁舟便将今日发生的事情详细告诉了妻子。
尽管张三娘也关心老三的命运,但只要老三还不错,她就不想多问了,她更关心自己家,尤其是要不要范家赔银子,赔银子就意味着要几兄弟分摊,她可不干。
听到不用赔银子,她的兴趣迅速转移。
「你说宁儿和那个小娘子关系很好?」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看得出宁儿和她关系很好,宁儿站着她旁边,两人一贯在嘀嘀咕咕说话。」
「长得怎么样?」女人谈这方面的问题总是直奔要点。
「那小娘子长得相当标致,我还没见过像她那样水灵的小姑娘。」
张三娘顿时眼中闪烁异彩,「他爹,你说宁儿和她能不能......」
「此物不可能,我听爹爹说,朱家是平江府首富,咱们高攀不上。」
「何高攀不上?咱们宁儿也不差,将来宁儿考上进士,我还不一定瞧得上他们呢?」
「万一考不上呢?」
「你就是个死脑筋!」
她戳了丈夫额头一下,「你忘了,我还有价值十万两银子的手串,怎么娶不了她?」
范铁舟没敢吭声,何时候手串又变成她的了?
张三娘开始想象儿子和那小娘子拜堂的情景,越想越美,笑得嘴都合不拢。
「胡思乱想何,睡觉!」
张三娘的美好景愿被丈夫一声‘睡觉!’残酷地打断。
只不过她倒想起了一件现实的事情。
「他爹,我想过了,你真能开家医馆!」
范铁舟连忙翻过身对妻子道:「孩子信口胡说,你也当真?再说我方才才换客船。」
「村里人有个何头疼脑热都来找你,你看得不是蛮好嘛!为何不能开医馆?
妻子的最后一句话把范铁舟说动了,他渐渐地陷入沉思之中。
再说,开医馆比你驾船更赚财物,况且有地位,宁儿在学堂里总不能给别人说,我爹爹就是个船夫,你要替孩子想想!」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