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新年将至

第50章 新年将至

范宁一口气跑回家，钻进书房便急不可耐的取出两块石头。

他先看田黄石，灰白色的外皮业已剥落掉一部分，露出里面温润黄澄的本体，如果外皮统统剥掉，外形应该是卵状，柚子大小。

这可是极品冻石田黄啊！全石通体明透，闪烁着玻璃光泽，似凝固的蜂蜜，润泽无比，上面分布着密如织网的细萝卜纹，疏密有致、条理不乱。

后世一克田黄就要超过黄金价格十几倍，可惜宋朝人还对它兴趣不大。

范宁置于田黄石，又托起太湖石。

他现在对太湖石已经颇有体悟，太湖石要是发育的完美，便可称为上品或者精品，但要被称为极品定要要有奇罕之处。

比如上次那块千洞石，就在于它的千孔玲珑，万中无一。

而这块太湖石，外形像一座大山，山势雄伟，倒和泰山有几分形象，令人高山仰止。

如果没有范宽的《溪山行旅图》，这太湖石只能算是上品，勉强可称为精品。

但就是因为有了《溪山行旅图》，这块太湖石便赋予了灵魂，可升格为极品，这块太湖石自然也叫做溪山行旅石。

范宁越看越喜欢，尽管这两块石头他想自己留着，可是为了自己的赚钱大计，他也只能忍痛割爱。

这块石头不打算卖给周麟，周麟给价稍低，范宁需要等待机会，用京城的价格把它卖出去。

这时，院子里传来母亲的喊声，「宁儿！」

「我来了！」

范宁藏起两块石头，飞奔下楼。

「娘，是不是叫我吃饭？」

「每次叫你，就清楚吃饭！」

张三娘没好气瞪他一眼，：「你什么时候赶了回来的，娘都不清楚？」

「我刚赶了回来，刚才尿急，跑去上茅厕了。」

张三娘指指客堂，「下午有个小娘子给你送信，在客堂上呢！」

「小娘？」

范宁不解地挠挠头，「是谁啊？」

「信在桌上，自己去看。」

范宁回身向客堂里走去，桌上果真有一封信，他瞥了一眼，顿时跳了起来。

「娘！是不是一人打扮成小子模样的蛮丫头?」

张三娘脸一沉，「不准你这样说人家，那么温婉可亲、知书达理的小娘子，竟然被你说成蛮丫头，你这个臭小子是不是又皮痒了？」

范宁翻了一下白眼，温婉可亲、知书达理，这是在说朱佩吗？

........

过了二十五，新年就快了，二十五，磨豆腐；二十六，去买肉；二十七，杀公鸡.......

到了二十八，镇上的鞭炮声开始响起来了，家家户户都在贴门符、挂春联、备屠苏酒、彻底打扫卫生，一群群小孩子穿上新衣服到处奔跑。

学堂是二十八日日中放假，到正月初六开始上课。

一放学，范宁便带着刘康向奇石巷奔去。

刘康听说范宁那块柱状太湖石卖得十贯钱，足足赚了十倍，让他心痒难耐，便缠着范宁让他也发笔小财。

范宁则是想再去淘一块田黄石，柚子大的田黄石才两百文财物，如果不把奇石巷的田黄石统统扫光，他感觉自己就是在犯罪。

但结果却出乎两人意料，奇石巷空空荡荡，一人摊贩都没有，统统回家过年去了，连店铺也纷纷挂上大锁，贴上新年歇业的牌子。

扑了个空，两人只得沮丧回家。

走到路上，范宁忽然想起一事，一转弯便去了父亲的医馆。

外科医生确实很忙，古时候人们都是手工劳动，动不动就会扭着伤着，大家都忙着挣钱养家，一天都停不下来，没有好几个人会躺在家中悠闲地养伤。

为了尽快复原，大家都会来找医生治伤。

范铁舟忙得跟陀螺似的，一刻都停不下来，范宁就在一旁坐着，看父亲用他那一招鲜治病。

「有什么事？」

范铁舟送走一人病人，终究喘了口气。

「爹爹，我想回趟蒋湾村。」

「现在？」

范铁舟吓了一跳，他现在可没有时间。

「明天吧！」

范宁犹豫一下道：「想去看看阿婆，再顺便去王二叔家，上次你不是说他有几块石头留给我。」

范铁舟哑然失笑，「你说反了吧！想去王二叔家，再顺便看看阿婆。」

「都是一人意思啦！」

范宁挠挠头笑道：「过年船不好租，爹爹明天能不能送我一趟？」

范铁舟笑了起来，「明天你娘要去外婆家，你就陪她一起去，反正很近，自己抽个时间跑趟蒋湾村就是了。」

.......

范宁母亲的娘家是小岩村人，离蒋湾村不足三里，就在山的另一边。

小岩村也是一座小村庄，三四十户人家，一大半都姓张。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个地方人家主要以种田为生，范宁的外公算是中农，家中有四十余亩上田。

张太公膝下只有一儿一女，长女就是张三娘，十年前嫁给了邻村渔夫范铁舟。

儿子叫做张平，是个很能干的年少人，五年前娶妻，生了一人女儿，目前夫妻二人正在努力，争取早日生个大胖小子。

范宁和母亲是坐水根阿公的船去小岩村，今日张水根的船正好有空。

「大侄女，你有福气啊！铁舟做了医师，收入一下子增加数倍，还搬来镇上，有了自己的大房宅，你爹爹在村中到处夸你呢！」

张水根一路上都在夸赞，张三娘却稍显沉默，她望着路上一座座村庄，心中竟有一种说不出的失落。

她越来越怀念自己的老房子，虽然新宅宽敞明亮，但她却感到极其寂寞，连说话的人都没有，不像在蒋湾村，七大姑八大姨，一群女人聚在一起，聊聊东家长西家短，半天就过去了。

三间茅屋尽管破旧，但温馨快乐啊！

哪像现在，住了一人月多，对面的邻居连一句话都没有说过，女主人和自己面对面走过，都视而不见。

「宁儿，咱们搬回蒋湾村吧！」张三娘脱口而出。

「娘，你真想回去，我没有意见。」范宁笑言。

张三娘叹口气，她也只是说说，哪能真的搬回去。

她搬到镇上让全村人羡慕得不行，每个来镇上的村民参观她家时都要惊叹一番，各种羡慕嫉妒恨，着实让她得意了一人月。

现在再搬回去，村里人岂不会笑死她，她可丢不起这个脸。

再说，大郎作何办？他一个人住在镇上，万一......

后果简直不堪设想，张三娘面上浮现一丝恼怒，他敢！

范宁体谅母亲，便笑嘻嘻道：「娘，还是雇个丫鬟吧！平时能陪你说说话。」

他刚说完，张水根接口道：「大侄女，你若想雇丫鬟，就给我说一声，我外孙女正好想找个人家做事，你见过的，就是小瓶儿。」

张三娘狠狠瞪了儿子一眼，谁让你多事？现在让她难做人。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范宁吐一下舌头，扭过头去，这个老头的耳朵作何就这样长呢？

张三娘只得委婉回绝，「三叔，稍等等吧！现在家里还暂时用不着，等需要了，我一定来找你。」

「好吧！她其实在里正家做事，但你也清楚，乡下给的工钱太低，一天才给三十文，镇上做丫鬟，一天可是给五十文。」

张三娘翻了个白眼，小瓶儿才七岁，就打发出来做丫鬟，还和自己是转弯抹角的亲戚，来自己家里，到底是做丫鬟还是养女儿？

长得秀丽一点自己也认了，将来给儿子做个陪房，偏偏还长得那么丑，皮肤比自己丈夫还黑。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她才不会要！

........

尽管是寒冬，但江南河水没有结冰，船照样驶得快，半个时辰就到了小岩村，范宁见到了外公外婆和舅舅。

这一顿夸奖就不用说了，范宁连吃了两个外婆包的糯米肉汤团，他就想开溜去蒋湾村。

范宁心中挂了钩子一样，不知王二叔给他留的太湖石会是何样子。

好在正好家里有事，外公和舅舅也顾不上他，母亲张三娘便放他走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从小岩村到蒋湾村，绕过一座山梁就到了，大概三里左右，要是走直线更近。

范宁取代范呆呆后曾经和母亲来过一次外婆家里，他还依稀记得路。

他沿着直线小路向山梁另一头走去，一路上不时遇到走亲戚的村民。

「阿呆，好久不见了！」

「阿呆，能不能给你爹爹说一下，乡里乡亲的，看病就不要收财物了。」

凭何啊！

范宁心中鄙视，加快了迅捷，不多时，便注意到了蒋湾村。

他心中一阵激动，穿过一片竹林，向村里走去。

刚要出了竹林，他忽然停住脚步，所见的是他四叔范铜钟从对面鬼鬼祟祟走来，一路东张西望。

「有鬼啊！」

说到有鬼，范宁猛地想起一事，扭头望去，哼！杨寡妇家不就在竹林东面吗？

范宁闪身蹲在一块石头背后。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不一会，范铜钟走近竹林，但他并不进来，而是沿着竹林前面的小路向东走去，那边就是杨寡妇家。

很快他一闪身进了杨寡妇家的院子，人影消失。

「狗日的，整天偷鸡摸狗，不务正业！」

范宁狠狠骂了一句，一脚向石头踢去，一阵剧痛疼得他差点叫出声来，石头怎么这样锋利？

他不由细细打量了一下这块石头。

「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