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运气来时挡不住

第51章 运气来时挡不住

范宁才注意到跟前的石头棱角锋利，像是体态嶙峋，这...这竟然是一块太湖石！

用‘似乎’此物不确定的词，是只因上面全是泥土，但范宁能透过现象看本质，他脑补了这块太湖石去掉泥土后的原型。

范宁顿时又惊又喜，他连忙拔出随身带的小匕首，小心地刮去石头上泥。

估计是石头边缘比较锋利，很多农民都用它来刮鞋底的泥土，天长日久，整块石头都被泥土糊住了。

刮去几块泥土，范宁便叹口气，这么上佳的太湖石竟然就随手丢在竹林里，真是暴敛天物啊！

他业已看出来，这块青太湖石的品相至少是精品。

石头外形瘦长，石型呈片状，上下各有数个孔洞，颇有几分魏晋之风，极像一人裙裾翩翩的舞女。

如果内部发育得再完美一点，就是难得的极品了。

只可惜这块太湖石外形虽美，但内部石细孔发育得稍微差一点，无法水气蒸腾。

「阿呆，你在做什么？」

身后传来一人熟悉的声线，范宁一回头，是他家邻居刘二叔。

他手中拿着一把镰刀，估计是来竹林里挖笋。

「刘二叔，你来得正好，帮我把这块石头搬回家去。」

刘二叔瞅了瞅沉重的石头，至少有七八十斤，这样搬回家，不累死自己啊！

此物臭小子倒会支使人。

「搬回哪个家？」刘二叔笑容有点苦涩。

「当然是搬回老房！」

刘二叔想起一事，笑言：「上次我和你二婶去镇里顺便到你新家坐了坐，不错，房子又大又宽敞，就是太冷清了一点。」

他上前晃了晃太湖石，「你要这块破石头做何？」

范宁随口胡扯，「那....我新家需要一块顶门石，这块石头正合适。」

「去！臭小子别在我面前装，你是想拿去卖财物吧！」

范宁被揭穿，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镇上有条奇石巷，我估摸这块石头能卖一百文财物呢！」

「你小子想财物想疯了吧！还一百文，我看这块破石头一文不值。」

刘二叔一用力，将足足七十斤重的石头扛了起来，他咬着牙齿道：「走吧！」

范宁在他身后方鄙视地撇撇嘴，还一文不值，多少极品太湖石就毁在这些粗人手中。

不过话又说赶了回来，要是他们都懂石，这块精品太湖石还轮得到自己？

说起来还要感谢那些上门收石的小贩，他们的任务就是将太湖石贬得一文不值，随后用打发乞丐的价格收走。

久而久之，淳朴的乡下人便不太看重这些奇形怪状的太湖石了。

这块石头估计是收石小贩嫌太重，便丢弃在竹林内。

......

范宁的老房子挂着锁，他进不去，便在院子里打了几桶水清洗石头。

把石头上的泥土洗去，终究露出了太湖石的本相，范宁还是有点遗憾，美则美诶，可惜距离极品还是有那么半步之遥。

范宁暂时把太湖石拖到厨房里放好，就离开家去看自己阿婆。

走进祖父家院子，所见的是阿婆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阿婆！」范宁笑着给祖母打招呼。

杨氏看见孙子，顿时笑逐颜开，「囝囝来了。」

范宁走上前，攥住了阿婆的手，把一盒点心塞给她，「这是我给阿婆买的，镇上最好的点心。」

「阿婆牙不好，给囝囝吃！」

杨氏塞还给范宁，范宁跑进主堂把点心放下，见主堂很安静，又出来追问道：「阿公不在家？」

「你阿公在房间里生气呢！」

「出什么事了？」

杨氏叹了口气，「还不是你四叔，整天跑赶了回来要财物，上次说要买什么科举题，要走两贯财物，今日又说过年要谢恩师，要三贯钱买礼物，你阿公不给，他就大吵大闹。」

说到这，杨氏擦了擦泪水，「你四叔这样下去，孩子也不生，娘子也不管，作何得了。」

范宁想想又问道：「阿婆，四婶在家吗？」

「在！她也在生气着呢，一根银钗找不到了，你四叔刚赶了回来又出去，她更生气！」

范宁点点头，「我去把四叔叫回来，刚才我在路上遇到他。」

「快去！快去！把他叫赶了回来，哄哄自己娘子。」

范宁快步离开祖父家，向杨寡妇家奔去，杨寡妇家院门没关，里面隐隐传来嬉笑声，他四叔在呢！

范宁在窗户下重重咳嗽两声，室内里顿时鸦雀无声。

范宁高声嚷道：「四叔，四婶让我来叫你回家，快点回去，四婶的首饰少了，她正生气呢！」

喊完，范宁一溜烟地跑进竹林，片刻，所见的是他四叔范铜钟慌慌张张跑出来。

后面一个年少女人怒道：「银钗给了老娘还想要回去，老娘真瞎了眼，看上你此物窝囊废，给我滚，以后不要来了！」

范铜钟不敢和她争辩，失魂落魄地向家里跑去。

尽管范铜钟嫌娘子太胖，但他却很惧怕老丈人，这件事若被老丈人知道，自己小命就别想要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一定是银钗的事情被娘子发现了，这下他可作何解释？

.......

范宁滑脚去了王二叔家。

王二郎也是渔民，母亲多病，家里极其清贫，他为多赚一点财物给母亲看病，几个月前买下了范铁舟的旧渔船，但他实在拿不出十贯财物，只能先给一半，不仅如此五贯财物约好明年秋天再给。

王二郎心中感激，是以当范铁舟烦请他给儿子捞几块石头，王二郎便上了心，两个月捞了好几块太湖石，就等范宁上门。

「王二叔，麻烦你了。」范宁走进王二郎家，躬身行一礼。

「不麻烦！不麻烦！」

范宁给他行礼，让王二郎有点受宠若惊，他连忙请范宁进屋落座，又给他倒一碗热水。

「听说阿呆年考第一，哎！越来越有出息了，以后发达了，可别忘记我们啊！」

范宁挠挠头笑道：「爹爹常说，再有出息也不能忘记乡里乡亲！」

王二郎竖起大拇指，「你爹爹说得对，他自己就是厚道人，我娘去看病，那样麻烦他，他还坚决不肯收财物。」

范宁有点心急，不想再聊下去，便笑言：「王二叔，我爹爹说，你给我找了几块石头，能给我看看吗？」

「你等着，我这就去拿石头。」

片刻，王二郎拖来一只大麻袋，一路咣啷作响，范宁吓一大跳，这样会把石头撞坏的。

「王二叔，我来！」

范宁连忙跑进院子，小心地把一块块太湖石从麻袋取出来。

一共有七块，范宁仔细看了看，尽管都是太湖石，但品相不怎么样，大多是中下品，让范宁心中有点失望。

王二郎看出范宁面上有失望之色，他便想了想，便从室内里拿出来一块石头。

「阿呆，看看这块作何样？」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这时，范宁眼睛一亮，王二郎手中这块石头的品相很不错。

他走上前接过石头细细看了看，竟然是三潭印月。

所谓三潭印月是指太湖石上有三处凹陷，底部放在水中，水就随着里面的细纹渐渐地浸上来，一两天后，凹陷处出现三个小水潭。

放在月光下，水潭中会映出三个小小的月亮，这就叫三潭印月，属于上品，比范宁上次卖的七星望月要微微逊色一点，主要是美感度不够。

周鳞家有一块九潭映月，范宁亲眼见过，那才是精品。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王二郎走上前笑言：「这是我几年前捞到的，我觉着好看，就放在室内里当摆设，阿呆喜欢就拿去吧！」

「我不会白要二叔的东西，要不王二叔给我开个价？」

「这种石头不值财物，几个小贩来看过，都只肯给五十文财物，我不喜欢他们，宁愿送给你。」

范宁摇摇头，「那些小贩是在坑你呢！他们低价收，高价卖，心黑得很。」

「此物我当然知道，他们肯定要赚的，不赚财物干嘛来收石。」

范宁见他还是不恍然大悟，便指着地上七块太湖石道：「这七块太湖石是下品，市场上最多也就是两三百文，小贩来收，五十文一块卖给他们，二叔也不亏，但这块就不一样。」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范宁举了举手中太湖石，「这块太湖石发育得非常好，属于上品，市价要三贯财物或者四贯财物，五十文财物卖给小贩就亏大了。」

王二郎吓一跳，「要这么贵？」

范宁点点头，「二叔和我爹爹交情深厚，我不会骗你，要是卖给奇石馆，讨价还价，他们最多给四贯钱，这是市价。」

王二郎有点迟疑，这么好的东西，他有点舍不得送给范宁，卖了钱给母亲治病多好。

范宁笑言：「我若想占二叔的便宜，就不会说实话了，这样吧！这块石头我拿走，就抵掉二叔欠我爹爹的五贯船财物，作何样？」

「真的？」王二郎大喜。

「自然是真的，其实我也拿不出四贯钱给二叔，正好抵船财物，我再给二叔写个收据。」

「不用写何收据，我相信你们父子呢！你尽管拿走，今天就算二叔占你便宜了。」

「王二叔，我先走了，有时间到我家去喝杯茶。」

范宁抱着石头走了，王二郎望着范宁挺拔的背影叹道：「有什么的父亲，就有何样的儿子，真是这样啊！」

........

今天收获很不错，居然得到一块精品和一块上品，这两块石头倒是能够卖给周鳞，给自己积攒一点本钱。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范宁先去阿婆家，他需要和阿婆打个招呼再走，见了周鳞后他就直接回小岩村。

不料，走到阿婆家门口，便听见了四婶声嘶力竭的哭喊声，「你给我老实交代，你和那个杨寡妇到底是何关系？还有，我那支珍珠银钗是不是被你送给她了？」

「我向上天发誓，我没有，娘子，你听我解释！」

「跪下！谁让你起来了。」

范宁捂住嘴差点大笑出声，四叔竟然说漏嘴了，他能够想象四叔发现真相后的悔恨。

「四叔，你是自作自受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