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叫七七

第3章 我叫七七

小娃儿又做噩梦了。

她梦到了很久很久没见的妈妈。

梦到自己又被妈妈推下了山崖。

小蛋人浑身焦黑，还在冒着黑烟，龇着牙冲她吼，「喂，小崽儿，快过来把老子拔起来！」

还梦到自己在一片白雾里奔跑，白雾散后，面前出现了个种在地里的小蛋人。

小娃儿被吓得连连摆手摇头，「不、不行，你是种在地里的，要是拔出来你会死掉的……」

小小草种在地里才能活得好好的，拔出来都会不多时死掉。

她想，那种在地里的小蛋人，理应也是一样。

听了她的话，小蛋人头顶冒出来的黑烟更浓了，「老、子、叫、你、拔！！」

小蛋人好凶。

小娃儿一害怕，咻的飞出白雾，醒了。

环顾四望，周遭陌生的环境让小娃儿一骨碌爬了起来，飞快缩到床角。

这是个有些昏暗的小室内，墙壁斑驳，露出白漆后头的黄泥。

房间里陈设简单，一张靠窗木桌，一个四脚矮柜，除此，就是她躺着的这张木床，挂着陈旧的泛黄的，打了补丁的蚊帐。

……她刚刚明明在大街上，天上还飘着雪，可冷了。

小娃儿惊疑不定间，房门垂挂的灰蓝布帘被人掀起，一老妇人走了进来。

注意到她缩在床角，老妇人愣了愣，随即笑开，眼角叠起笑纹褶子，「哟，娃娃醒啦？」

小娃儿没出声，又往床角缩了缩，警惕望着老妇人。

头发白，穿着灰色盘扣布衫，灰色裤子，手肘跟膝盖处都打着补丁……是个瘦小的，笑起来很和蔼的老婆婆。

「娃娃别怕，我不是坏人，你可以叫我张婆婆。」老妇人名叫张细凤，看娃儿警惕模样并没有不开心，「我昨天瞧见你躺在村口河岸边，身上有伤，就做主先把你带了赶了回来。」

「你睡了一天一夜，起来肯定饿了，婆婆去给你拿吃的。」说完张细凤就利索出了房间。

头天捡到小娃儿后，她就带着去了附近村唯一的卫生所让卫生员检查，确定娃儿尽管有伤，实则没何大碍后，才安心把娃儿带了回来。

现在人醒了，她也松了一口气。

小娃儿依旧缩在床角，哪怕老妇人离开了，她还是不敢随意动弹。

对跟前的情况，她难以理解。

恰在此时，那道少年音质再次在她耳边响起，说出的内容，险些吓掉娃儿下巴。

原来她梦到的小蛋人，住在她脑子里！

太可怕了！

还有更可怕的！

「重、重生？系统？绑定？」

「我在大街上被冻死了？我又又又回到被推下山这天，活过来了？」

小娃儿眼瞳震动，经过那道声音反复解释，她勉勉强强理解了何叫重生。

就是说，她七岁被冻死了。

然后，回到了四岁半的时候。

但是，「蛋蛋，那系统又是何？」

脑子里少年音静默了不一会，再响起时阴森森的，「你叫我蛋、蛋？」

「……你长得很像一颗蛋呀。」小娃儿怯怯道。

意识海里，小蛋人又一次七窍生烟。

它为了救她受罚，被主脑插进地里拿电不停的滋，结果这小崽子就是这样回敬它的？

叫它蛋蛋？！

呵，主脑呢？老子要换宿主。

房外踏步声响动，张细凤端了一碗粥并两张烙饼迈入来。

食物香气在空气里蔓延，瞬间引得小娃儿口水直流，小肚子咕噜咕噜响得欢快。

「饿了吧？来，快吃吧。」张细凤抿笑，把粥跟烙饼放在床头木台面上，给娃儿递了匙羹。

小娃儿抬眸望着她，轻声问，「我吃了，你会打我吗？」

让她意外的是，小娃儿明明双眸几乎黏在了粥跟烙饼上，饿坏了的样子，却并没有立即接过匙羹。

很简单的一句问话。

落在张细凤耳里，却让她鼻子骤地一酸。

她想起头天带娃儿检查时的情形。

除了一张小脸干净之外，娃儿身上被长袖衣裤遮掩的地方，布满了被棍棒殴打出来的伤痕。

青紫交错，密密麻麻。

让人触目惊心！

不知道是何样的畜生，才能对那么小的娃下这种狠手。

张细凤把匙羹塞到小娃儿手里，「婆婆不打人，也不会让别人打你，吃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得了肯定，小娃儿这才抓住匙羹，又爬到床边拿起一张饼，试探着咬了一口。

那双漂亮的眼瞳一贯紧紧目不转睛地看着张细凤，像只警惕的小兽。

等到察觉确实安全之后，才稍稍放松下来，开始狼吞虎咽，眼儿弯成浅浅月牙。

在娃儿记忆里，打从懂事起她就没有吃过饱饭。

面前一碗粥、两张烙饼对她来说就是顶顶好的东西了，况且，此物分量她能吃饱！

想到这个地方，娃儿觉得更加满足了。

「好吃！」她说。

张细凤莫名红了眼眶。

娃儿大快朵颐的功夫，张细凤在床尾坐下。

跟小娃儿之间隔开点距离，免得她紧张。

「乖娃子，你叫何名字？」她温声问。

小娃儿吃东西的动作顿了下，名字？

她没有名字。

爸爸妈妈没有给她起名。

只因她是家里最大的娃，是以奶奶叫她大丫，爸爸妈妈叫她小崽子。

后来，陌生人叫她小乞丐、叫子。

好一会后，娃儿咬咬唇瓣，声线里带上隐秘的希翼，「我叫……七七。」

她死的时候七岁。

小娃儿话说出口后，眼睫垂得低低的不敢抬起，怕被老婆婆看出自己的心虚。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她也想有自己的名字。

「七七？此物名字好听。」

老婆婆的夸赞，让小娃儿偷偷翘了嘴角。

开心。

「七七，你多大了呀？」她听到老婆婆又问。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小娃儿下意识想回答七岁，随后想起自己「重生」了，「我、我四岁半。」

「呀，七七真聪明，能记得自己的年纪。那你是从哪来的？知道自己家在哪儿吗？」

「我没有家。」这次七七答得很快，很笃定，「婆婆，我是孤儿。」

七七清楚，她的家不要她了。

有了上辈子的经历，加上又被妈妈推下山崖一次，这辈子，她不会再找回去。

她自己能养活自己。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对于七七来说，她头天还在大街上捡垃圾。

现在虽然年纪变小了，然而能力可没有消失。

她可会挣钱了。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