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丘王宫的地牢,不在山下,而在山腹深处。
一条蜿蜒向下的石阶,两侧镶嵌着散发着幽绿光芒的萤石,映照着石壁上古老的狐族浮雕——九尾天狐踏云逐月、统御万兽的盛景。但这些浮雕大多被利器划花,有些甚至被整个凿去,只剩下残缺的空白。
越往下走,血腥味越浓。
不是新鲜的血,而是一种沉积了多年、渗入石壁骨髓的陈腐血气。
赤燎走在前面,脚步明显放慢,背后的火焰羽翼早已收起,连呼吸都刻意压低。他能感觉到,身后那人族的目光,始终钉在他的后颈上,冰冷得如同悬着一把无形的毒刃。
「快到了。」赤燎在一扇厚重的玄铁门前停住脚步,声音干涩,「狐厉和那两个西山客卿……就在里面。狐王被关在最深处的‘寒髓狱’。」
林墟没说话,只是抬手按在玄铁门上。
归墟之力如流水般渗透进去,瞬间「看」清了门后的结构——一条长约百丈的通道,两侧是数十间空置的囚室,尽头处是一座宽敞的石厅,三个力场不弱的身影正围坐在一张石桌旁。
两个金丹后期,一人金丹巅峰。
以及,更深处,一道微弱到几乎熄灭的……元婴力场。
狐王。
「开门。」林墟道。
赤燎咬牙,从怀中取出一枚赤红色的令牌,按在门上的凹槽中。令牌亮起,玄铁门徐徐向内打开。
门开的瞬间——
三道凌厉的神识,如尖锥般刺来!
这时响起的,还有一人阴冷沙哑的声线:
「赤燎太子?你不是在山上望着那对母女献祭吗?怎么……」
话音戛可止。
只因说话之人——一人身穿黑袍、面容枯瘦、眼中闪烁着狡黠凶光的老者——注意到了赤燎身后的林墟和狌狌。
也看到了,赤燎脸上那毫不掩饰的恐惧。
老者猛地站起,他身侧两个同样穿着黑袍、但背后隐约有羽翼轮廓的身影也瞬间进入战斗姿态。
「人族?」老者的目光在林墟身上扫过,又落在狌狌身上,瞳孔骤然收缩,「还有……这是……狌狌?!万兽墓场的那头老狌狌?!你作何可能还活着?!」
狌狌佝偻着身体,浑浊的眼睛转头看向老者,缓缓道:
「狐厉……三千年不见,你倒是越来越出息了。勾结外族,囚禁兄长,还要逼死嫂嫂和侄女……你们青丘狐族‘忠义传家’的祖训,你都喂狗了?」
狐厉脸色一沉,但随即冷笑:
「忠义?老狌狌,你一个被囚在墓场等死的废物,有什么资格跟我谈忠义?」
他向前一步,金丹巅峰的力场全然展开,身后方隐隐浮现出六条狐尾虚影——他竟是一位六尾天狐!
「倒是你,带着一人人族闯我青丘禁地……作何,在墓场待疯了,想来送死?」
话音未落,他身侧两名西山客卿已经动了!
没有废话,没有试探,直接就是杀招!
左侧客卿背后展开一对灰黑色的秃鹫羽翼,双爪如钩,撕裂空气抓向狌狌头颅——正是尸鹫化形!
右侧客卿则张口喷出一片赤红色的火焰,火焰中隐现毕方虚影,温度之高让周遭石壁瞬间融化——毕方后裔!
两人配合默契,一近一远,封死了狌狌所有退路!
但狌狌没动。
甚至没看他们。
它只是望着狐厉,眼中闪过一丝悲悯:
「狐厉……你哥哥当年从狼妖口中救下你时,可曾想过……你会变成今日这副模样?」
狐厉的脸色骤然扭曲:
「闭嘴!」
他亲自出手!六条狐尾如六条钢鞭横扫而出,尾尖凝聚着幽蓝色的狐火,所过之处连空间都微微扭曲!
三面夹击!
狌狌避无可避!
可——
林墟动了。
他只是向前迈了一步。
仅仅一步。
时间权柄·百倍缓流!
轰——!!!
尸鹫客卿的利爪,停在距离狌狌头颅三寸处,再也无法前进分毫,连他眼中凶残的光芒都凝固了。
以林墟为中心,方圆十丈内的时间流速,骤降百倍!
毕方客卿喷出的火焰,如同被冻结的红色水晶,悬浮在半空,保持着炸裂的瞬间姿态。
狐厉的六条狐尾,则如同陷入粘稠的琥珀,艰难地一寸寸向前挪动,尾尖的狐火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熄灭。
只有林墟,在缓流的时间中,正常行走。
他先是走到尸鹫客卿面前,伸手按在他的额头上。
「相柳毒力·蚀魂。」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紫黑色的毒纹从掌心蔓延,瞬间覆盖尸鹫客卿全身。他的身体开始无声融化,连惨叫都发不出,三息后化作一滩黑水,只剩一对灰黑色的羽翼掉落在地。
然后,林墟走到毕方客卿面前。
「烛龙权柄·时间剥离。」
右手虚握,灰白色的时间波纹笼罩毕方客卿。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干枯、最终化作一具苍老的干尸,火焰在体内熄灭,生机被时间彻底剥夺。
最后,林墟走到狐厉面前。
狐厉的眼中,此刻只剩下了无边的恐惧。
他拼命想挣脱时间缓流的束缚,但以他金丹巅峰的修为,根本无法对抗烛龙的权柄!
他能做的,只有眼睁睁望着林墟伸出手,微微按在他的胸膛上。
「归墟之力·本源探查。」
灰色的气流渗入狐厉体内,沿着经脉游走,瞬间探查了他全身每一处角落。
然后,林墟的眉头,皱了起来。
只因他发现了一件事。
狐厉的体内……没有天狐血脉。
至少,没有完整的、纯净的天狐血脉。
他的血脉被某种阴邪的力气污染了,那种力量盘踞在他的心脏深处,如同一只不断蠕动的黑色蠕虫,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怨念与疯狂。
「这是……」林墟转头看向狌狌。
狌狌走到狐厉面前,白耳微微颤动,像是在「听」那黑色蠕虫的声音。
不一会后,它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心魔蛊’……西山‘蛊雕’一族的禁术。中蛊者会逐渐被蛊虫吞噬心智,放大内心阴暗,最终沦为施蛊者的傀儡。」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它看向狐厉,眼中再无悲悯,只剩冰冷:
「狐厉……你是何时候中蛊的?」
狐厉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时间缓流下,连说话都成了奢侈。
林墟撤去了对他头部的缓流。
「三……三年前……」狐厉的声音嘶哑,眼中浮现出挣扎与痛苦,「我去西山……寻找提升元婴的机缘……遇到了一人黑袍人……他说能帮我……」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他给了我一瓶‘破境丹’……我吃了之后……修为确实大涨……但……」
他猛地抱住头,眼中流出血泪:
「但我开始做噩梦……梦到哥哥要杀我……梦到嫂嫂要夺我的权……梦到红绫那丫头会毁掉青丘……」
「那些梦越来越真实……真实到我分不清……哪边是现实……」
「最后……黑袍人又来了……他说只要我按他说的做……就能摆脱噩梦……」
「他让我……囚禁哥哥……逼死嫂嫂和红绫……随后……用全族的血……浇灌血樱……」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狐厉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心脏处的黑色蠕虫仿佛被激活,疯狂扭动!
「我不想的……我真的不想的……哥哥对我那么好……嫂嫂视我如亲子……红绫是我望着长大的……」
「可那声线……一直在脑子里说……说他们都是假的……说他们都要害我……」
「我控制不住……我真的控制不住啊!!!」
他跪倒在地,七窍开始渗出黑血,那是心魔蛊彻底暴涌的征兆!
一旦蛊虫完全吞噬他的神智,他就会变成一具只知杀戮的行尸走肉!
林墟没有犹豫。
右手并指如刀,灰白色的时间之力凝聚指尖,对准狐厉的心脏——
「时间剥离·定点清除。」
指尖刺入!
没有伤口,没有血迹。
时间之力直接作用于那只黑色蠕虫!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蠕虫疯狂挣扎,发出无声的尖啸,但在时间剥离下,它的存在被一点点「擦除」——从「现在」被剥离,扔回「过去」,最终化为虚无。
三息后。
狐厉身体一软,瘫倒在地。
心脏处的阴邪气息消失了,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虚弱与空虚——心魔蛊吞噬了他太多本源,即便蛊虫被清除,他的修为也跌落到了筑基期,况且神魂受损严重,恐怕终身无望再进一步。
但他眼中的疯狂与怨毒,消失了。
只剩下茫然,以及……滔天的悔恨。
「我……我做了何……」狐厉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两手,声音破碎,「哥哥……嫂嫂……红绫……我……我该死……我真的该死……」
林墟没有理会他的忏悔,回身走向地牢深处。
狌狌看了狐厉一眼,摇头叹气,跟了上去。
---
寒髓狱,名副其实。
这是一座完全由万年寒冰铸成的囚室,墙壁、地面、天花板,统统覆盖着厚厚的冰层,寒气刺骨,连金丹修士的护体灵力都难以长时间抵抗。
囚室中央,一根粗大的冰柱贯穿上下。
冰柱上,锁着一人人。
或者说,一只狐。
他身形高大,即使被囚禁也难掩威严,银发如雪,面容与红绫有七分相似,只是更加棱角分明,眉心同样有一点火焰妖纹,但颜色是深紫色,此刻黯淡无光。
他背后,有七条狐尾的虚影,但每一条都残缺不全,被冰柱中伸出的寒冰锁链贯穿、冻结。
青丘狐王,红绫的父亲,赤煌。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抬起头。
那双本该燃烧着火焰的紫色眸子,此刻只剩下疲惫与灰败。
但当他看到林墟和狌狌时,眼中还是闪过一丝微光。
「狌狌……前辈?」狐王的声音沙哑,「你……作何……」
「说来话长。」狌狌走到冰柱前,白耳颤动,片刻后摇头,「寒髓锁魂链……西山‘冰夷’一族的手段。锁链会不断抽取你的血脉本源,输送给山顶那棵血樱……难怪那棵树长得这么快。」
它转头看向林墟:「能解吗?」
林墟上前,伸手触碰冰柱。
刺骨的寒意瞬间顺着手臂蔓延,连归墟领域都开始凝结冰霜。但这寒意中,还夹杂着一丝熟悉的……时间之力。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这冰柱里……掺了烛龙的‘时光冰晶’。」林墟皱眉,「难怪连元婴期的狐王都无法挣脱。」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时光冰晶,是烛龙呼吸时吐出的寒气凝结而成,蕴含时间冻结之力,一旦被冰封,连思维都会停滞。
「能破吗?」狌狌问。
林墟没回答,只是闭上眼。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体内,归墟珠缓缓旋转,烛龙时间本源被调动起来,与冰柱中的时光冰晶产生共鸣。
不一会后,他睁开眼: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可以,但需要时间。而且……破冰的瞬间,狐王的血脉本源会大量流失,他可能会跌落到金丹期,甚至更低。」
「那就破吧。」狐王忽然开口,声线坚决,「本王宁能够凡狐之身战死,也不愿被这冰柱吸干,成为滋养那棵邪树的养料。」
林墟点头,双手按在冰柱上。
「时间权柄·逆流·时光冰晶——」
「解。」
灰白色的时间波纹从掌心扩散,渗透进冰柱内部。
冰柱开始震动!
表面的寒冰出现裂纹,裂纹中透出暗紫色的光芒——那是狐王被冻结的血脉本源!
随着裂纹扩大,光芒越来越盛,狐王的气息开始回升,但紧接着又开始暴跌——因为锁链在疯狂抽取那些解冻的本源!
「狌狌前辈!斩断锁链!」林墟低喝。
狌狌早已准备好,枯瘦的手掌如刀,精准地切在那些寒冰锁链的节点上!
白耳颤动,它在「听」锁链的薄弱处!
每一击都恰到好处,锁链寸寸断裂!
十息后。
所有锁链崩碎!
冰柱轰然炸裂!
狐王脱困,但这时也喷出一口暗紫色的鲜血,力场暴跌至金丹初期,七条狐尾虚影只剩三条凝实,其余四条近乎透明。
他单膝跪地,剧烈喘息,但眼中重新燃起了火焰。
「多谢……二位。」狐王艰难站起,转头看向林墟,「你是……」
「红绫的道侣,林墟。」林墟简单回答。
狐王一怔,随即眼中闪过复杂,但最终化为一声长叹:
「那丫头……眼光倒是不错。」
他看向地牢入口,眼中涌出急切:
「我夫人和红绫……她们……」
「在山上,暂时安全。」林墟道,「但山顶那棵血樱树,必须解决。」
狐王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血樱……那是青丘最大的禁忌。历代狐王口口相传——‘血樱开,王族灭,青丘沦为修罗场’。」
「传说那棵树,根本不是青丘祖地自然生长的……而是天狐始祖当年从归墟之门带回来的……诅咒之物。」
林墟和狌狌这时一震。
「天狐始祖带赶了回来的?」狌狌急声问,「详细说!」
狐王喘息着,靠在残存的冰柱上,徐徐道:
「此物秘密,只有历代狐王和少数核心长老清楚。我也是继位时,在祖地密室中注意到始祖留下的‘血书’才知道的……」
「始祖当年进入归墟之门,的确是为了救混沌,也的确看到了那个被封印在‘时间琥珀’中的善良混沌。」
「但她还注意到了……另一样东西。」
狐王抬起头,眼中浮现出恐惧:
「一棵树。」
「一棵生长在时间琥珀核心的……血色樱花树。」
「始祖在血书中写道——那棵树,是混沌‘恶念’的具现化,是它被‘无序’污染后,从体内剥离出来的‘疯狂与吞噬’本源的凝结。」
「混沌将恶念剥离,封印在树中,才暂时保住了最后一丝清明,没有彻底沦为怪物。」
「但剥离恶念后,它也极度虚弱,陷入了沉睡。」
「始祖本想毁掉那棵树,但她发现……毁不掉。」
「因为那棵树,业已和混沌的‘存在’绑定了。树毁,混沌也会彻底湮灭。」
「无可奈何之下,始祖只能将那棵树……带出了归墟之门。」
狐王的声音开始颤抖:
「她想找个地方封印它,最终选择了青丘祖地——因为彼处有她留下的最强幻阵,可以掩盖树的气息。」
「但她低估了那棵树的邪性。」
「即便被封印,它依然在缓慢吸收周遭生灵的‘恶念’与‘血气’,并以此为养料,悄悄生长。」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每一代青丘狐王,都会在晚年被血樱的‘恶念低语’侵蚀,做出一些疯狂的打定主意……这也是怎么会青丘历史上,屡屡出现内乱和暴君。」
「直到三百年前,那棵树终究积蓄了足够的力量,第一次试图冲破封印。」
「当时的狐王——我的祖父——以自身和三位长老的生命为祭,才勉强将它重新镇压。」
「但封印……业已松动了。」
狐王看向地牢上方,仿佛能穿透山体看到那棵遮天蔽日的血樱:
「这一次,狐厉被心魔蛊控制,无意中打开了封印的核心阵眼……血樱彻底破封而出。」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它要的,不仅仅是王族的血……」
「它要的,是整个青丘所有生灵的恶念与血气,来补全自己,最终……结出一颗‘混沌恶果’。」
「一旦恶果成熟,被混沌吞噬……那么混沌将会彻底掌控‘恶念’,成为全然体的‘无序凶兽’。」
「到那时……诸天万界,再无生灵能制衡它。」
寂静。
地牢中只剩狐王粗重的喘息声。
林墟和狌狌对视一眼,都注意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要是狐王说的是真的……
那这棵血樱树,就不是简单的「诅咒之物」了。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它是混沌的恶念分身,是未来决战的关键变数。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定要摧毁它。
但怎么摧毁?
连天狐始祖都毁不掉的东西……
「或许……」狌狌忽然开口,白耳剧烈颤动,「我们不需要‘摧毁’它。」
林墟转头看向它:「什么意思?」
「血樱是混沌恶念的具现,与混沌本体绑定。」狌狌眼中闪过一丝异光,「要是我们能……净化它呢?」
「净化?」
「对。」狌狌指向林墟,「你体内有归墟珠,有烛龙时间本源,有相柳毒力,还有万兽墓场中那些神兽残骸的‘执念’……这些力气,单独或许奈何不了血樱。」
「但要是……将它们融合,再借助青丘王族血脉为引……」
狌狌的语速越来越快:
「或许能够炼制一枚‘万兽净血丹’,以丹为媒,强行净化血樱中的恶念,将它还原为最纯粹的‘混沌本源碎片’。」
「然后,你能够将那块碎片……吞噬。」
林墟瞳孔一缩。
吞噬混沌的恶念碎片?
这想法太疯狂了。
一旦失败,他会被恶念反噬,变成比狐厉更可怕的怪物。
但……
一旦成功,他就能获得一部分混沌的本源,更深入地了解那个「敌人」,甚至……找到它的弱点。
「成功率有多少?」林墟问。
狌狌沉默不一会,缓缓伸出三根手指:
「三成。」
「况且,需要红绫和她父母三人的心头精血为引,还需要……至少三种其他神兽的纯净本源作为‘药基’。」
三种神兽本源……
林墟想起万兽墓场中那些残骸。
毕方、陆吾、饕餮、梼杌、穷奇……
但那些都是残骸,本源不纯,还夹杂着滔天怨念,根本不能用。
必须找活着的、血脉纯净的神兽。
可在此物天道统治、神兽凋零的时代,去哪里找三种活着的纯净神兽?
就在这时——
地牢入口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红绫搀扶着狐后,冲了进来!
「父亲!」红绫看到脱困的狐王,眼泪瞬间涌出,扑了上去。
狐后也扑到狐王怀中,三人相拥,泣不成声。
林墟和狌狌默默退到一旁,没有打扰这难得的重逢。
不一会后,红绫擦干眼泪,转向林墟,眼中满是焦急:
「林墟!山顶的血樱……开始‘结果’了!」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何?!」狐王脸色大变。
「就在刚才,树冠中央……凝聚出了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果实。」红绫的声线在颤抖,「那颗果实一出现,整棵树的瘴气浓度暴增十倍!山下的族人……已经开始发狂互相袭击了!」
「最多一人时辰……要是不阻止……青丘……就真的完了!」
林墟深吸一口气。
一个时辰。
没有时间迟疑了。
他转头看向红绫,转头看向狐王和狐后,缓缓开口:
「我有一个办法,或许能解决血樱。」
「但需要你们……付出代价。」
他将狌狌的「万兽净血丹」计划说了一遍。
听完后,狐王和狐后沉默了。
红绫却毫不迟疑:
「用我的血!多少都可以!」
「不止是你的血。」林墟摇头,「是你们三人的心头精血,每人至少三滴。取出后,你们会元气大伤,修为跌落,寿命折损……甚至可能……终身无法恢复。」
狐王和狐后对视一眼。
随后,狐王笑了。
那是一种解脱的、释然的笑。
「本王守护青丘三百年,却因一时疏忽,让那邪树破封,害得族人惨死……这本就是我的罪。」
「若能以我残躯,赎此罪孽……何惜几滴心头血?」
狐后也微笑点头,紧紧攥住狐王的手:
「妾身与王上同生共死三百年,今日,也一样。」
红绫的泪水再次涌出,但她没有哭出声,只是重重点头。
林墟望着这一家三口,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这就是「家人」吗?
为了彼此,为了族人,能够毫不犹豫地献出一切。
而他……
他想起自己那空白的过去,想起棺中孤独的三千年,想起镜像那绝望的囚禁。
他从未有过这样的「家人」。
但或许……从红绫在溶洞中为他挡剑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拥有了。
「好。」林墟的声线斩钉截铁,「一人时辰内,我必炼成‘万兽净血丹’。」
「但在这之前……我需要先做一件事。」
他转头看向狌狌:
「前辈,青丘附近,有没有……活着的、血脉纯净的神兽?」
狌狌白耳颤动,不一会后,眼中闪过一丝异光:
「有。」
「而且……不止一种。」
它指向地牢深处,那面被冰层覆盖的墙壁:
「青丘祖地深处,除了血樱,还封印着另一样东西——」
「三枚‘神兽卵’。」
「天狐始祖当年,从归墟之门带出来的……礼物。」
---
(第二卷:山海纪行第十四章完)
---
「我看。你们二人还是停手吧!」一道清朗地声音响起,这时一股凌厉的波动极速传递过来,直接轰击在夏流、乱战的金箍棒、拳头上。这股强大力气,震得夏流、乱战二人都不由后退数十丈。
说完之后,他也不等秦沧再说什么,直接就把电话给挂断了,秦沧并不在意,置于听筒,神态平静,反正他的目的达到了,至于段继臣的态度是作何样的,以秦沧这样的段位,自然也不会觉得有多么生气,所以态度极其平静。
可是,当这六人若是通过阵法的能够袭击、防御等进行融合、叠加,那就不同了。
这人之前表现出来的实力,那么强横,至少也是高阶帝境高手,为何会被人挖掉双目?
「大人,现在你是梦想新世界的主人了,您想怎么样都行!」苍月笑言。
纪元亮有这样的想法,这倒是让唐果觉着大感意外的,她原本以为这个男人几番痛哭,又一度失魂落魄的样子,早就业已失去了理智,没有想到他竟然在这种时候,还能够考虑到这样的问题。
一时间,妙真散人也拿他没有办法,只是牢牢将他困住,这时不停的施展剑诀,片刻之间,就已消耗掉了大量的灵力。
这样就足够了!接下来就是考验各自的时候了,只不过我敢说,他们要是愿意和平不动手,那我就永远跟随,他们要是敢对我们动一下手,我敢保证分分钟灭了这些教会。
即便自己和周良等人都是心云宗的弟子,想要将其彻底消灭,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对于妖仙界,钟馗并不太熟悉,当下收回了心神,渐渐地脱离了修炼状态。
虽然这个地方的人很多不少,但那个门户却是也很大,基本上没隔一人呼吸之间,便是有着十万人左右进入其中。
他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望着叶尘的眼神中,那是一种畏惧,是一种毛骨悚然,他虽然见过很多高手,见过不少变态,可是还一直没有见过才十几岁就业已强大到了此物地步的家伙。
在我身体的周围,生起了一团篝火,火焰还是蛮大的,照亮了这一片。
「姑娘你确定没有记错?你现在最多二十出头吧,我看十八岁还差不多,一百八十五你骗鬼呢!」我望着对方不悦的开口,对方明显是在戏耍我。
「要不你先回去吧,明天再过来,这里有吴妈照顾放心吧。」权夫人对孟凡朗催促着说道。
可是,力王、角王、地王它们三个早就防着庄逸了。它们三个燃烧生命,就是为了顶住这几秒钟。
孟静仪可不敢往肖恒身上打主意,不说他现在的身份是个大总裁,日理万机,就说他那随里翻脸的脾气,她就吃不消了。
等庄逸走了后,庄安就让龚若轩进办公室了。庄安一下子变得身家亿万了,当然要来一炮庆祝一下了。
「恩,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孟凡朗蓦然拍桌子的声线并没有影响权少辰的心情,目光依旧没有放在孟凡朗的身上,依旧是望着面前的电脑屏幕淡淡的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