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话题别扯远了行吗?李医生。」她的语气和表情不带一丝温存,像是在发出严重警告。
李桓一的口吻立刻收敛了不少,「你表妹以前是做社会记者的,我只想问问她记者行业的某些规则,以及她对这3条热搜的看法。顺便吃点火锅,你看这样……行不行?」
「你想让她参与进这案子?不行!我表妹可单纯得很,我可不要她来趟这浑水。」梁祎把手机塞进包里,站了起来。
「好好好,不让她参与,就我们俩自己查,行了吧?」李桓一见梁祎开始往大门方向回身了,忙接着问:「你是要走了吗?这么快。」
「嗯,我先走了,这么多人等着我去找来谈话呢。你……就快补觉吧。感谢你的卡布奇诺。我觉得很好喝。」
梁祎业已走到门口,准备扭动门锁了,却被李桓一的话卡在了门口。
「我先跟你坦白吧。我在国外的第三年交往过一人女朋友,她和我是同一个年级,同一人专业的同学,也是从花都过去留学的。交往了一年就和平分手了,她也转了别的专业,从此就再无交集,直到现在。我现在是单身!」
「我现在是单身!」这句话,李桓一几乎是用吼的。
梁祎的身影僵在了大门处,迟迟没有转过身,她觉着自己的双腿有5秒钟失去了知觉。
「Emma,你现在……也是单身吧?」过了5秒,李桓一很平静地问。
她背对着他小幅度地点点头,随后就开门走了。
电梯来得不算快,足足让她等了1分多钟,在这期间,她朝李桓一家大门的方向瞥了3次,有点希望他能够出了来送送自己。
可是,直到电梯门「叮」地一声开启时,他家的大门还是没动静。梁祎有些后悔地迈进电梯,自言自语道:「我的确是单身啊,我只是在他面前说了一个事实而已,又没答应他什么咯。」
梁祎在赶回医院的车上一直在想李桓一说他出国第三年交往过一人女朋友的事。她只想用「不公平」三个字来评判他的过往。凭何他在这7年里有过别的女人,而她自己这在7年里却是空白一片?
我可不是在为他守身如玉,只是……真的没有碰到喜欢的人罢了。她在心中自问自答。
从李桓一家到医院,要是不是自己开车的话,要地铁换公交,再走上一段七拐八绕的路才能抵达。等她跟着导航里温柔的女声走到医院大门处时,正好看到申吉坐上一台出租车从医院离开。
难道这丫头也是来看邹维的?梁祎本想打电话给申吉,让她留一下,等会儿一起吃个中饭,可转念一想,自己赶了回来医院这趟是想从邹维和永涛舅舅嘴里问出点东西的,而且也不想申吉搅合进来,于是便独自回身迈入了医院大堂。
梁祎回到1001号病房时,房门被隙开了一条缝,想必永涛舅舅已经解除了邹维被记者盯梢的警报。
她兀自推门走了进去,听到里屋有人在说话。
「把邹维接回家来,我们自己照顾吧。」一个年少的女声在里屋说道。
「看来也只能这样了,她那势利眼的媳妇说要跟他离婚,应该是真的,这杜家也真是过分!」邹永涛灰心丧志地埋怨道。
「放心吧,老邹,我会跟你一起照顾邹维的。至少他的一日三餐你不用操心。」
「翩翩,你每天还要上班,我业已退休了,我会在家照顾邹维,你专心上班就好了。」邹永涛的语气很像在对自己的小女儿讲话,况且听上去还不想给此物「女儿」添麻烦。
屋里的女人轻轻笑了笑,嬉笑声带着一点俏皮,「虽然邹维喊我张姨,但在法律上,我可是他妈妈,我对他有责任,他生病了,我自然也有义务要照顾他的。」
屋里的这番对话着实让梁祎感到一丝欣慰,她在病房的内屋大门处徘徊着,生怕自己这时候冒出来会打搅到别人一家子的温存时刻。
病房里沉默了3、4秒,梁祎才听到邹永涛带着哽咽的声腔说:「感谢你,翩翩,有你在可真好。」
她瞟到病房小客厅的沙发上放着一人保温餐盒、一篮水果,以及一人小小的行李包,估计这些都是张姨带来的。
直到屋内的对话暂停,她才趁机敲了敲门板。
门板上的「笃笃」声,吸引了邹永涛的注意力。
「舅舅,是我。呃……没打搅你们一家子吧?」梁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是小祎啊。」张翩翩笑弯了眸子对她说。
「张姨,有礼了啊。」
「快进来坐啊,别这么拘束嘛。」张翩翩从一个靠背椅子上霍然起身身,轻快地踩了几个步子来到梁祎身旁,把她拉进屋里,「你是来看邹维的吧。只不过,他现在睡着了,你先坐一下,先吃一块蛋糕作何样?」
梁祎一时有些难以招架住张翩翩的这股热情。
「人家小祎早就来看过邹维了,」邹永涛坐在邹维床边的躺椅上堪堪解释了一句,「对了,小祎,你怎么又回来了?」
「嗯,反正今天我休息也没什么其他事,就想着再来看看表哥,他现在作何样了?能和人说话了吗?」
「情况……不太乐观。」邹永涛沉沉地叹了口气,「我们打算把他接回家照顾,没想到那杜家大小姐翻脸比翻书还快,方才还特地打过来嘱咐我,叫我把邹维领回去,她不会再收留他了……」邹永涛嘟囔着嘴,咀嚼肌鼓动着,犹豫了不一会,他才补充出声道:「那女人的原话是,把你的狗领回去,我们家没地方收留这只不会摇尾巴的狗了。」
「她说得这么过分吗?」梁祎全然无法将这番恶毒的话和杜伶那张精致清秀的脸结合在一起,在她的印象里,杜伶顶多就有些任性和不体贴而已。
「一个字都不是我编的,这个女人就是这么看不起邹维。」邹永涛露出比窦娥还冤的神色,一下子躺倒在了椅背上,「我看都是那条胡说八道的新闻害的,到底是谁发的?那个人自己才是做鸭的呢!」
「行了,老邹。只要我们清楚邹维是清白的就好了,外面那些流言蜚语别去看也别去听。」张翩翩的声线就像一道催眠符,一下子让邹永涛的呼吸声变得平稳起来。
「吃一块蓝莓味的作何样?这些蛋糕是申吉刚刚送来的。」张翩翩从外面的小客厅里端来一个方盒子,放在梁祎面前,「申吉这孩子挺有心的,她说给邹维吃些甜的会心情好,可惜邹维他现在任何东西都不想吃。」
「申吉来过了吗?」梁祎明知故问道。
「你正好跟她前后脚,她刚走。申吉估计也是注意到那条假新闻,是以才打电话过来问问,我接的电话,她知道邹维进医院了就马上过来看望,这盒蛋糕和外面的水果就是她送的。」邹永涛说完又叹了口气,梁祎觉着他仿佛只把话讲了一半。
「行了,老邹……」张翩翩一面从方盒子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块蓝莓蛋糕,一面急急地说了句,像是在堵邹永涛后面要讲的话。
「哎……刚刚远翔也打来电话了,说要来看看邹维。就……我就不知道永忠家的两个孩子是怎么了,平日里跟邹维最要好的就是他俩,现在邹维出事了,他们俩作何就不闻不问了。」
原来永涛舅舅在计较此物,梁祎看到张姨默默摇了摇头,又微微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
「现在还没到中午呢,小夕和良宇是喜欢睡懒觉的人,有可能还没起床。肯定还没注意到新闻呢。」梁祎觉着舅舅有点太小气了。
「你们好……邹维是住这儿吗?」病房大门处冒出来一个唯唯诺诺的声线,要不是此刻室内一片寂静,保证没人能听见。
「大门处仿佛有人在叫门。」梁祎叉了一小块蛋糕放进嘴里,朝门外指了指。
「我去看看。」张翩翩像只花蝴蝶一般,踩着小步子跑去开门,「是远翔啊。」
她微笑着朝着里屋说:「是远翔来了。」
「张姨好。」于远翔打招呼的声线听上去有气无力的,梁祎怀疑他早饭还没吃就过来了。
尽管和此物比自己小1岁的表弟接触得不多,但梁祎一贯觉得在他身上大量缺乏男人的阳刚属性。
于远翔的五官长得甚是柔和秀气,拥有万千女性都羡慕的深邃眼窝和双眼皮,睫毛也是天生长得又长又密。
几年前,流行波波头时,梁祎在家庭聚餐时见到远翔也留了个到锁骨以上的中长款波波头,现在梁祎还记得当时自己的第一反应——此物女孩儿是谁家的女儿啊?蛮漂亮的。盯着看了几秒后,她才发现,天哪!此物竟然小迪姨妈家的远翔表弟?当时,她真想问一句,远翔是不是去过泰国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于远翔大专毕业后,进入一家健身房的游泳馆做救生员,从那时候起,他彻底留起了平头。
虽说在那之后,远翔在外形上稍稍有了些男子气,但他身上的那股阴柔气质像是浸入了他的骨髓,是拔不掉的。
「远翔。」梁祎朝他招招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