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申吉解除嫌疑

回想起这些，梁祎又开始心疼申吉了。这么善良的表妹，从小到大处处替家人着想的妹妹，怎么可能会心机那么重，去谋划这些事呢？

她改变了心意，拨通了申吉的电话，但只是想慰问她一下。

电话被接起时，对面传来各式各样的人声、搬重物的声响和快速步行的声音。

「喂，Shirley吗？有事吗？我现在在棚里，准备录节目。」申吉的说话声充满了活力，仿佛现在其实是上午10点，她才刚开始工作。

「晚上10点多了，才开始录节目啊？」梁祎觉着自己很像个心疼女儿的母亲。

「没办法，今天出了些状况，嘉宾迟到了，只能现在补录。」电话被拉远，梁祎听见申吉交代同事了几句话，又回到话筒边说：「姐，我现在要忙了，你有什么要紧事吗？」

「哦，没何，就是想问问你春节打算作何过？我想和你一起过。」梁祎下意识地说出这句话，全然没有事先准备过。

「真的吗？那太好了！你来我的公寓陪我住吧，我们可以一起煮年夜饭吃，还能一起出门逛逛，买买东西。不过……我春节可能只有3天假，我此物编导工作，你懂的。」

「好啊，我去你家陪你，只不过你只有3天假，难道不回去看看你爸妈吗？」梁祎听说申吉只有3天假期的时候，愈发心疼她了。

「此物……」

「申吉，就位了！」电话对面有人在催，语气很急。

「来了！」申吉应和了一声，转头对着电话小声抱歉说：「姐，抱歉。我先去工作了，记得，你春节来我家住！一言为定！」

申吉挂断了电话。

听筒里冗长又繁忙的「嘟嘟」声，扰乱着梁祎的心绪，她依稀清楚些许申吉和她妈妈之间的矛盾，虽然不清楚具体的来龙去脉，但她清楚到申吉因此难过过，不然也不会大学一毕业就租住在外面了。

申吉是个工作忙碌的人，是以，今晚梁祎得出一人结论——热搜事件和申吉无关。

星期二的早晨，梁祎刚做好早饭，就接到了母亲邹卉的电话。她咬了一口松脆的烤全麦吐司，接起了电话：「喂？小卉妈妈，何事啊？这么早打来。」

她本来以为妈妈是打来跟她报备她和爸爸春节出国旅游的事，没不由得想到竟是丢了个新的摊子给她。

「Shirley女儿，我有个事要麻烦你。你邹晴姨妈刚刚打来跟我说头天夜晚在你永涛舅舅家发生了些争吵，她让我也去趟现场。」邹卉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轻松口吻阐述道，就像在聊电视剧里的剧情。

「永涛舅舅家？」梁祎放下吐司，旋即联不由得想到永涛舅舅家的争吵一定和头天的热搜有关，在此物信息爆炸的时代，只要有手机和wifi，大概所有想要隐瞒的事都是「纸包不住火」的。

「邹晴让我去商量分你外婆遗产的事。」邹卉不屑一顾地说：「我这边早晨课满，你帮我去旁听一下行不行？你那边好请假吗？」

去永涛舅舅家商量如何分配外婆的遗产？这……什么情况？难道他们对昨天的热搜根本不在意，这个节骨眼还有空来商量分遗产？梁祎觉着一阵凉风吹进了胃里，面对桌上热腾腾的早食，她完全没了胃口。

「我……」这是我寒假前的最后一人工作日，他们这些麻烦事就不能等我正式放假之后再发生么！

「拜托了，女儿，我这里实在走不开，你就去旁听一下，随便分个几百块也行，分不到遗产也不要紧，你回头通知我一声就行。耽误你工作了不好意思呀，呃……」邹卉沉默了几秒又大大咧咧地反悔道：「算了，你也别去了，你……还是去上班好了。」

这陡生出的分外婆遗产的事的确激发了梁祎的兴趣，她不太情愿地在心里决定请半天假去舅舅家一探究竟。

「没事，老妈，我这就去一趟邹维家里。」她心里猜测，蓦然要商量分外婆遗产这件事大有可能和头天暴涌的热搜有关，至于是作何扯上的关系，要去了现场才有机会知道。

「谢了，女儿。」邹卉的语气忽然转变得神神秘秘的，「听说……最近网络上有不少我们家的负面新闻？」

「哎，真是头大啊，不知道是谁在搞鬼，我们邹家是有何仇人吗？」梁祎烦躁地扔了一句话，但马上又反应过来自己嘴瓢了，她不想母亲参与进这些事，「老妈，你搞定你带的研究生就行，家里这些绯闻你就别八卦了。」

「我们家得罪了谁我是不清楚，只不过这个搞事的人啊，不是为了利益就是为了感情，反正我猜肯定是他的金财物或者感情上被我们邹家的某个人或者……某些人伤害到了，是以就搞点把戏捉弄一下咱们邹家的人。你可当心点，小心被连累到。」邹卉嘱咐完就挂了电话。

那幕后黑手的利益或感情受过邹家某个或某些人的伤害？

梁祎觉着母亲的提点不无道理，只是母亲话中所谓的幕后黑手的把戏和捉弄……用「把戏」和「捉弄」两个词来形容，这程度未免太轻了点。

结束了和母亲的通话，梁祎立马打了电话向幼儿园请了半天假，再随便扒了几口早饭，就打的到了邹维家。

出租车停在小区对面的马路边，下车后梁祎才意识到自己恰好站在申吉以前的家门口。

「现在这边都改建成农贸市场了。」梁祎踩在一片湿漉漉的石板地面上，朝里市场里看，跟前这片熙熙攘攘的早市场景渐渐地变成了一个寂静、窄小但很整洁的室内，这正是十几年前，申吉他们一家三口住的地方。这个地方拆迁之后，他们就搬去了政府安排的新公寓房里，梁祎依稀记得自己应该去拜访过他们的新家的，但印象最深刻的还是以前到此物矮平房里来找申吉玩。

梁祎过了马路，走进福桥花园小区，有好几个遛狗的退休阿姨正聚在一起聊家常，被她们牵制住的宠物狗只好在她们身旁相互打趣。

一回身，宽广的马路对面就是邹维他们家所居住的福桥花园。这些年，福桥花园的门面像是稍稍翻新过了，但望着和十几年前的华丽也相差无几。

梁祎经过她们身边时，听见她们正在窃窃私语，一人道：「4号里的邹永涛，你晓得伐？他二婚的那个老婆出轨了，出轨对象还是他亲外甥，你说他们家乱不乱。」

另一个答：「是的呀，住他们家楼下的是我的麻将搭子，头天晚上我们打牌的时候，她说听到邹永涛家有打架的声线，仿佛是她妹妹来闹了。」

「他妹妹来做何？」

「他妹妹就是他外甥的妈妈呀，也就是他老婆出轨对象的妈。这关系乱死了。」

梁祎蹲下假装逗狗，竖起耳朵，指望着再偷听到些小道消息。

那中年女人捂着嘴笑笑道：「不清楚是他们家隔音差还是故意开着大门在吵，我朋友说昨晚邹永涛的妹妹来势汹汹的，过来骂那女人是狐狸精，还说什么老爷子的遗产邹永涛想分得多一点。」

「后来呢？」

「后来我朋友说还听到了打耳光的声音，估计两个女人打起来了。」那退休阿姨捂着嘴偷笑言。

「这么夸张啊？送医院了伐？」

「这就不晓得了。」

又多了一人新事件——老爷子的遗产。梁祎蹙眉，她们嘴里这老爷子，难道……指的是外公？何意思？外公过世后的财产不是都留给外婆了吗？

她默默在心里记上一笔，佯装和几只小狗告别后，快速走向了邹维家。

按响邹维家的门铃后，等了半分钟，才有人来开门。

「梁祎？你作何来了？」

来开门的人顶着一头蓬乱如稻草的头发，穿着邋遢的睡衣裤，梁祎上下打量了几秒才反应过来，「邹维哥？」不敢相信，一人画报上的模特，在家时的装扮竟然能够随便到难以辨认其身份的地步。

「嗯，你怎么来了？」邹维的口吻虽然像在下逐客令，但还是招呼梁祎进了门。

客厅里的几张沙发明显错了位，几张靠背椅子交错着倚在墙角，可能是不久前被扶起来随便放置的。

大概是因为有客人造访，邹维在卫生间里快速捋顺了头发，套了件灰色卫衣拾起扫把开始清扫客厅地面上的细碎垃圾。

「梁祎，你要不先去沙发上坐一下，我把这边扫一扫。」

扫把下的灰尘里掺杂着不少头发丝，是女人的长发。估计头天晚上这个地方是两个女人的战场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你身体好一些了吧？」梁祎细声问道。

「嗯，好些许了。」

「今天，其实是我妈关照我来这里一趟，她说是邹晴姨妈喊她来商量事情，只不过我妈实在没空就叫我替她来了。」

「那你来错地方了，他们一群人现在不在这个地方。他们闹到今天凌晨就散了。」邹维清汤寡水的语气和他平日里的状态全然不像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