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我们只是普通朋友的关系

「邹维的老婆原来就是她呀，DU这个牌子我清楚的，我在国外的时候用过他们家的运动服和些许护腕、护膝类的东西，这个牌子是有点贵……嗯，这样的话……杜伶择偶的标准大概是没有把对方的金财物地位放在首位，或许……她心里真有英雄情结呢。」

「是以她现在很后悔，她觉得我哥就是倒插门的男人，一旦我哥让她不高兴了，她就能够口出狂言随便嘲弄他了。牛郎那条新闻算是给了杜伶致命的一击，她看不起做过男公关的男人。想也清楚我哥进医院之前肯定是被她噼里啪啦奚落过一番的。」梁祎的手无意间触碰到了袋子里最上层的一包膨化零食，她重重蹂躏了一把零食的外包装袋，袋子里的零食发出了四分五裂的声响。

李桓一在心里替那包被揉碎的零食哀悼了几秒，又煞有介事地问：「但他们俩是作何认识的？该不会就是偶然在公共场合邂逅到的吧，那还真就是偶像剧的剧情了。」

「他们是在一个饭局上碰到的，就是我哥参加的那期《你圈中的那些事》，之后的庆功宴饭局，是我表……」梁祎心里又冒出了申吉的名字，她在那电光火石间住了嘴，不禁在心里自问自答：这个庆功宴是申吉节目的饭局，就算申吉只因一次采访认识了杜伶，两个人成了朋友，那她又有何由头请杜伶这个局外人来参加《圈事》的饭局呢？难道申吉当时是想请杜伶来做下一期节目的嘉宾？

「哦，是在饭局上认识的……那还真挺巧的。」

梁祎暗自庆幸李桓一没有再追问下去。

一路安静地开回家，两人一语不发，似乎各有各的心事。

车内播着《小情歌》，一遍又一遍。

这是一首简单的小情歌，唱着人们心肠的曲折。

我想我很快乐，当有你的温热，脚边的空气转了。

这是一首简单的小情歌，唱着我们心头的白鸽。

我想我很适合，当一个歌颂者，青春在风中飘着。

……

伴着悠扬的旋律，轻快的歌词里夹带着遗憾。

梁祎暗忖着自己的表妹申吉，她会不会是刻意让杜伶在饭局上认识邹维的？她会不会是只因要替蛾子舅妈打抱不平就做这些事来打击永涛舅舅一家呢？

根据她和李桓一之前的推算，这个幕后黑手的手上是握有一定媒体资源的，而申吉又做过3年记者，写得一手好文章……

梁祎的内心很纠结，她怎么想还是觉着不可能是……

申吉，她说过从来没在她手上出现过一篇虚假报道，她曾立志要做一人充满正义感的新闻记者。梁祎想起头天在李桓一家，申吉对着那只流浪猫显露出的充满怜爱的举止神态，就作何也无法把申吉和这整件事的幕后黑手联系起来。

申吉那么善良。

「电台里作何老是放这首歌？」梁祎随口追问道。

「这是我放的，单曲循环。」说着，李桓一便跟着音乐里清脆的男音一起唱道：「就算大雨让整座城市颠倒，我会给你怀抱。受不了，看见你背影来到，写下我度秒如年难挨的离骚……」

他的低沉男声和原唱歌手较为纤细的嗓音形成鲜明对比，以前他们还在恋爱的时候，梁祎总笑话他这么唱，是在东施效颦，「喂！你这个低音炮就别学人家唱小情歌了吧，把人家那小清新硬是唱出了一股少小离家老大回的沧桑感，也太违和了啦！」

「嘿！我这是要唱出自己的风格，又不是在模仿原唱歌手咯。」李桓一丝毫不泄气，两手仍旧在钢琴上游离，伴着琴键的打击，低沉却有力的歌声又一次响起。

话说，过去这首由学长演唱的，低了2个八度的《小情歌》，梁祎还挺怀念的。

「你现在还会弹钢琴吗？」梁祎回想了一下，意识到头天在他家并没有看到钢琴。

「会啊，我回国之后买了一台电子琴放在我房间的窗台上。你下次来我家玩，我弹给你听好吗？」他的语调温和又舒缓。

「好啊。」梁祎没有心力再去揣测他话里的含义，只是淡淡地答道。

车里只剩原唱歌手的清澈歌声，又一轮小情歌唱毕，李桓一调低了音乐的音量，带着试探的口吻说：「咳……那个，就快要过年了，你这次春节预备作何过？嗯……要不要来我家吃年夜饭？呃，我指的是我爸妈家，其实……他们都挺惦记你的，尤其是我妈。」

梁祎没出声，李桓一又解释道：「过年，我们家都不跑亲戚的，呃……我妈说从两年前开始，你就没再去他们家拜访，之前你每次过年都会去看他们……」李桓一的声线带着明显的愧疚，只要一不由得想到自己出国这些年，都是梁祎此物前女友在替他尽孝，替她陪伴父母，他就觉着心里堵得慌，也不敢偏过头去看她的表情。

「之前的几年，只因你妈妈在我们幼儿园做兼职的舞蹈老师，教小孩子跳舞，这……是我引荐她去的。后来学校有了一套更完善的教舞蹈的班底，就不需要兼职老师了。也就是从两年前开始，我就没有再去你父母家拜访，因为你妈妈怀着一颗教舞蹈的赤诚心，结果被我们学校辞退了，我作为中间介绍人……我，我挺过意不去的。不过，我过年还是会发祝福给你爸妈，你爸妈也会回复我。」这事，梁祎现在回想起来都会觉着内疚。

「我妈的微信里一定没少说请你去家里坐坐吧。嗯？对吗？那……今年除夕夜，你就来我家吃年夜饭吧。」李桓一诚恳地央求道，「我们现在是朋友，朋友之间互相蹿个门也不打紧吧。」他鼓起勇气也只敢瞥她一眼，大概只有0.5秒的时间。

梁祎今日实在没有心力也没有心情去和他玩这个暧昧关系的猜谜游戏，便打算趁这次机会把话说开，她轻叹一声：「李桓一。」

在他的印象里，她几乎没有喊过他的全名。而这次，他却从这三个字里听到了陌生和刻意地保持距离。

「嗯。」他轻声应答，心中莫名泛起忐忑。

「我现在满脑子都是我们家那个烂摊子的事，没有力气再和你猜来猜去的。如果我们现在只是普通朋友，有些事我不方便参与，我觉着……我并不合适参与，比如去你爸妈家吃饭。不仅如此，有些许话，你也不应该和我此物普通朋友身份的人说，我希望你明白我的意思。如果你愿意和我一起探讨此物案子，我很感谢你的帮忙，如果你有你的事要忙，没有时间关心这件事，也全然没有问题，我不会捆绑住你的时间。你是自由的。」梁祎不知道自己讲的这番话有没有逻辑，但她相信李桓一肯定听懂了重点。

「好，有些事，等我们把你家的案子弄完了，再，来说吧。」他扬起了爽朗的口吻，说：「我当然要和你一起探案了！别想抛下我。」李桓一又忽然开朗地笑起来，这种笑法很有目的性，梁祎恍然大悟他这么笑是为了化解刚才那番对话中的不好意思。

车稳稳地停住脚步，他说：「你家到了，次日见。」

梁祎刚松开安全带，又疑惑地转头看向他：「明天见？」

「哈哈，这两天我们不是天天能见到面嘛，说不定次日又有机会见也没一定啊。」话音未落，他不由得想到梁祎刚声明的「她不想猜来猜去」，于是他又一本正经地补充了两个字：「公，事。」

李桓一的双眸亮晶晶的，而梁祎回应他的眼神却很黯淡，她无力地推开车门，公事公办地说：「谢谢你。路上小心。」

她走的时候，忘了拿李桓一买给她的一塑料袋的零食。

晚上10点，梁祎业已洗漱完毕，此物时间点，她本理应看看书，或者追个电视剧。

而今日夜晚，她还在纠结要不要打个电话给申吉，探听一下她的行踪。

但，自从邹家的「热搜事件」层出不穷后，她每天晚上都会围绕这些事冥思苦想一番，常常想着想着就靠在床沿上睡了过去。

头天在李桓一家，她怀疑邹维可能只因上《圈事》节目，说话不当得罪了电视台或者媒体界的人，加上她认为能够发掘并发布这些「邹家丑闻」的人一定有资源、有能耐。而申吉先是在新闻界摸爬滚打3年，混得小有名气，后在《圈事》做节目编导，那么她拥有比较丰厚的媒体资源仿佛也不是何难事。

「不可能！」空旷的房间里，梁祎对着投射在墙壁上自己的影子大喊一声，随后她的脑海中就出现了「孔融让梨」四个字，在她的印象当中，申吉虽然是同辈当中的幺妹，但她却是最懂事、最谦让的一人小妹妹。

她想起外公70岁生日，办生日宴会，申吉那时候才10岁，梁祎依稀记得他们那个台面上的蛋糕少了一份，申吉就主动说让大家吃，她吃别的菜就可以了。

梁祎那时候14岁，现在回想起来都觉着有些惭愧，当时她竟然没把自己那块蛋糕分申吉一半。那一桌上都坐着他们这一辈的兄弟姊妹，邹维、邹珏夕、邹良宇，还有远翔，他们都要比申吉大几岁，居然全然没人把蛋糕分给申吉。

后面的几年还有好多次，无论是吃的、喝的，还是礼物、玩具，申吉都会让别人先选。甚至是到外公外婆家做客时，她都会主动让其他她的表哥、表姐坐沙发，她就搬一人板凳到墙角，自己坐。

邹家的孔融让梨，可是申吉的常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