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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就到这里吧

弥天记. · 夜行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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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日。

昨日梵音整夜未合眼,也不曾再与贺拔说话。第十三日正午,梵音忽然有了动作,倒挂的身子向上倾起,上身与双腿贴合并拢,她解去绑在脚踝上的布条,换了个位置,绑在了膝盖以上,宽松的裤腿滑落下来,刚好卡在膝盖的位置,露出小腿。跟着,她又松了系在脚上的环扣,从里面抽出左脚,踢了几下,缓解酸乏。做完调整,梵音又一次把身子徐徐垂了下去,随即又扯下系在手腕上的布条。她冲下伸直双臂,两手一松,布条滑落下去,飘进海里。

此时她觉着整个人放松极了,把左腿钩赶了回来,盘在右腿的膝盖上,两只手随意摆动了一会儿,随后两手交叉相叠放在脑后,舒服至极。宽大的袖子松开来,堆在手肘处,露出她小麦色的皮肤和稚嫩的手臂。她整个人仿佛很开心的样子,嘴角慢慢弯了起来,金色的阳光洒在她的面上,应和着她并不白皙却充满力量的手臂。

贺拔起初还在纳闷梵音在做何,后来知道她是累了,放松一下自己,可当注意到她露出的小腿和手臂时,他那闲来无事的表情逐渐从脸上消退了。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痕嵌在她的皮肤上,透着淡淡的红色,贺拔的眉毛拧在了一起。梵音在军政部养伤的那些日子贺拔在外执行任务,并不在部里,是以他压根不清楚梵音这个女孩是谁,对于她身上发生过的一切也同样一无所知。部里尽管有少数人清楚她的存在,但大都也不知内情,加之梵音又走了了,人们也就再没提起此物女孩。

贺拔盯着梵音,心情差到了极点。他的呼吸变得有些紧促,他无法忽略跟前看到的一切。

「贺拔。」十三天来,梵音第一次主动开口说话,贺拔以为自己幻听了,瞪大眼睛转头看向梵音,等待着她再度开口。不负所望,梵音又开口说话了:

「贺拔,你的心跳从昨天开始就提高了频率,每分钟比之前快了三下。可就在方才你的心跳比之前足足快出了二十下。照这样下去,我看你坚持不了几天了。」梵音偏着头转头看向他,冷静地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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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什么?你说何?」贺拔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话是真的。

「我说你现在的状态不够好,不利于你之后几天的发挥。」梵音解释道。

「我……」贺拔不知道理应怎么接话。

「不用在乎我的伤口,它们早就愈合了,再过段时间连个疤痕都看不到了,皮外伤而已。倒是你,胸椎和腰椎都受过不同程度的损伤,这十三天下来,你的腰椎承受的负荷远远超过我这些看似唬人其实无碍的伤疤,别想太多,心无杂念,专心比赛最重要。」

贺拔愣在彼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半天后他开口道:

「你怎么清楚我心率加快的?」

「我用眼睛注意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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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透视眼!」贺拔惊呼道。

梵音被他突如其来的冒失说法逗得哈哈大笑。「我哪有何透视眼,我,哈哈哈,」梵音笑得合不拢嘴,「我眼神好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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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说,我才不信呢,要不你就是骗我的。」

「我骗你干何,你的心跳比刚才更快了,再加上你没完没了地和我说话,我看你坚持只不过五天了。」

「你真的能看见?你说你不是透视眼,那你怎么看到的?」

「我的眼力比一般人好得多,就这样。」梵音可不想花力气解释这件事。

「你说我坚持只不过五天是什么意思?那你呢?」贺拔对梵音刚才的话有些不服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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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再这样心志不定,左顾右盼,肯定是不行的。因为从昨天开始你的心率业已有所变化,你的灵力和体力都开始加速消耗了。至于我,心率已经比之前快出了八拍之多,要是状态允许的话,大概还能再坚持两天。」梵音直言不讳,淡定地出声道。

贺拔呆呆地看着梵音,不清楚在想些何,梵音已经闭上了双眸。过了许久,贺拔还是忍不住开口追问道:

「你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呢?看样子是不久前弄伤的。」许久没有人理他,他回过头去,看见梵音闭着双眸,心想是不是自己问了不该问的问题。

「那个,你说你还能坚持两天,是不是真的呀?不会是在骗我吧。」贺拔想打破这不好意思的局面——自然是他自认为的,梵音压根没在意他刚刚的话。可是过了半天梵音还是没有理他,他有些着急了,忍不住大了点声,叫道:「喂。」不会真的生气了吧?贺拔心里想着,有些不安。「喂,那,你睡着了吗?」贺拔没话找话,扭捏着身体。

「嗯?你刚才在和我说话吗?」梵音感觉身旁一直有动静,便睁开眼转过头问道。

「你终究理我了!我一贯在和你说话呀,你没听到吗?你此物小女孩作何年纪轻轻还耳背呢?哦,对对对,是的是的,之前有几次和你说话你也没听见。」梵音回应了贺拔,这让他如释重负,开心地和梵音大声说话。

梵音没有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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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刚才说你还能坚持两天,是真的吗?」贺拔打趣道。

「大概吧。」

「那你还比?你都说了我还能坚持五天的,结果也是我赢嘛。小女孩家家的,赶快回去休息吧。」贺拔得意地说,只不过最后一句他没有半分调侃的意思。他是真诚地想让梵音赶快回去休息,毕竟这个小女孩身上还有伤,他一个大老爷们骨头肌肉什么的疼疼又有什么关系。

「贺拔,你以为咱们两个真的在较量吗?」梵音眼神温和地望着贺拔。这句话却扎扎实实地把贺拔问住了。其实二人的实力扪心自问,他们自己怎么会不知道呢,论灵力和体能,贺拔都高出梵音许多,在这样纯靠耐力取胜的比赛中,梵音又会有几成胜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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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和自己在较量,你亦是如此。那就拼到最后吧。」梵音看似风轻云淡地说。

贺拔感觉自己中了咒,那说不出的奇怪感觉悄然漫布他的全身、他的思想,他感觉自己被操控了。或者应该换一种说法,但他一时半刻还想不到更贴切的形容。他看着梵音逐渐沉默下去,他的心也跟着她渐渐地安定了下去。他学着她的样子,合上眼睛,呼吸越来越平缓顺畅自然。

从第十四天凌晨开始,梵音换了动作。她腰腹加力,腿部弯曲,一个蹬劲打直,在半空转身站了起来。她仅右脚踩在环扣里,整个人如银针一般秀劲笔挺地立于山间,毫无摆动。她微合双眼,两手交叉于胸口。月光洒在她脸上,是那样静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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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日天明,人们纷纷从帐篷里出来,看见梵音变换的姿势,各个新鲜地讨论起来。其实前几日梵音和贺拔说话的时候,大家就万分澎湃地听着望着,不恍然大悟他二人的关系为何看上去那么要好,像是朋友一样。他们不理应是对手吗?崖雅问在一旁的天阔:

「小音是不是累了,她怎么站起来了?霍然起身来会轻松些许,对吧?」崖雅这些天夜晚与其说是在睡觉,不如说是一再地翻身,根本安不下心来,总是半夜爬起来看看梵音怎么样了。天阔昼间时不时就会过来看望她,只不过每次过来他都会和哥哥打招呼。

「嗯,梵音的体力和灵力都开始下降了。不过这样站起来并不会减缓她的消耗,反而会加速她体力上的透支。看起来倒挂的时候很累,其实不然,梵音和贺拔都有强大的灵力做支撑,倒挂时只需要控制好灵力的输出就可以了,体力上不会要求太多。但她现在这样站起来,明显体力会急速消耗,灵能者的灵力储备是远远大于体能支撑的,以这个样子下去,梵音应该不会坚持太久了。」天阔说完这句话立刻后悔了,他平时与哥哥相处习惯了,有何话都是直截了当说出来,蓦然面对女孩子一时间转换只不过来。他想他刚刚这么说,崖雅一定会难过的,他小心翼翼地望着崖雅的反应。谁想到,崖雅竟然笑了出来。

「太好了!小音终究要赶了回来了!」崖雅眼眶中蓄着泪。

「你不想让她赢得比赛吗?」

「赢何赢,我不想让她赢,我就想她赶快回来!」崖雅用力地出声道。天阔望着崖雅倔强的小脸,愣了一下,之后笑了起来。

就这样,梵音坚持到了第十五日午后。她徐徐睁开眼睛,看着浩渺的大海,久久,她嘴角浅动:「就到这个地方吧。」她微微地念着,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累极了,又像是解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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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注意她唇角的动作,大家只看到她秀眼灵动,唯有一个人默默地关注着一切,确切地清楚她累了。北冥在离比赛场地不远的地方站着,他身后方是允许观赛的一分部士兵,士兵们笔直地站着,纪律严明。这些天士兵们换了一拨又一拨,他却从未离开过。这场洗髓他陪着她一起站了下来,只是北冥看上去仍旧神清气朗,眉目凛凛,浑不似经过十几天的洗髓。此时的他注意着梵音的一举一动。

梵音转过头望着不极远处的贺拔,他的状态还不错,前胸平缓地起伏着,看上去再坚持三天不成问题。贺拔一贯没有睁眼,他这几天的沉静远好过之前。

「就到这个地方了吗?」梵音心中忽地一阵酸痛,「爸爸。」

父亲陪自己朝朝暮暮练功的样子霍然浮现在她眼前。父亲长身玉立,神气清朗,教她灵法,陪她洗髓。父女俩常挂林间闲谈,一聊便是数日,她既不觉苦也不觉累。但父亲慈笑间,却从没给她递过一口水,只教她欢快之余不误磨炼心性。

「人到了绝境都会激发起自我保护的欲望。你已经洗髓十天,身体几乎达到极限,即使你自己不乐意,你的身体也会反抗。潜在的危机意识让你的灵力迸发而出。洗髓被迫终止。」父亲的话突然涌现在梵音脑海里。她脸颊酸涩,眼皮酸红,心中一阵凄凉。「我还有什么欲望,我还要何自我保护!」她蓦然笑出声来,喃喃自语道,「于我,恐惧、死亡都是多余。我终将放弃抵抗。」

霍地,梵音劲力一收!原本欲泻而出的反抗灵力骤然间被梵音再次聚于体内。她心无旁骛,不惧生死,残存的灵力再一次洗贯全身。她身躯弱小,却发出强劲的盈盈灵力。那灵力近乎是她的生命之髓,越发至纯,越发浓烈。海潮将至,却被她周身灵力尽数挡去,于百米之外不近其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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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拔猛然间看去,已觉她心神寂定。不仅是梵音周边,就连贺拔那边的劲风猛浪也被梵音悉数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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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贺拔心下大惊。如此洗髓之力,贺拔从不得见。他只觉梵音似要拼尽性命与他死斗,可那散发出的终极灵力又不像是与人抗衡所用,全无戾气,只让人觉得生命可畏,有容乃大!

崖顶上的看客们本已被十数日的洗髓看得略感乏力,心思不定,坐立不安。梵音这一大变,让在场所有人都为之一动,就连观赛席上的各位长官也不禁一叹。他们的灵力远不是常人可比,对于洗髓更是深知其理,但在座的能匹敌军政部长官的实则甚少。他们定睛朝梵音看去,只觉她周身灵力深厚,周围的空气逐渐凝成一团,徐徐流动,只在她身边萦绕。她被她自己的灵力团全然保护起来了。人们转头看向她时只觉隔水相望,不清不实,又像隔火相望,火光摇曳。可她自己却是一动不动,犹如水滴,轻轻弱弱,却终将水滴石穿。

贺拔见状,心中猛然发狠使劲。既然你与我生死一搏,那我贺拔自当奉陪到底!只见贺拔灵力猛然一聚,再无挥耗,心跳骤减,呼吸渐消。众人看得倒吸一口冷气,只觉得他如死了一般,挂于崖底。

他二人,一人无所谓生死,一人不怕生死,誓要力战到底!

再过三日。第十八日。

梵音立于崖底,睁开双眼,看向天空,微微一笑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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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我今日就到这个地方吧。你改日再来陪我。」

梵音看过自己掌心,已是绵柔无力,再无半分灵力可耗,可心中却是暖暖的。她悄然往贺拔看去,果真如她所想,贺拔灵力甚深,她还未可及。这样下去,贺拔至少可再拼两日,且不算他是否会耗光所有灵力。

她想着尽量不打扰到贺拔,转过身,单手攥住麻绳,抬头往崖顶望去。好远,梵音心里想。现在的她业已剩下没多少灵力和力气了。她单手使力,拽住麻绳,身体猛然向上跃去,一纵十几米。果真还是体力消耗太大,她这样是上不到崖顶了。

所见的是梵音左手往崖壁上一挥,轻重缓急刚刚好,悄然间,一道冰凌从崖壁上刺了出来。梵音脚下轻点,倏地向上急跃。霎时间数根冰凌从崖壁上纷纷探出,梵音几次点踩,飞速向上。

不一会后崖顶一人凌空闪跃,嗒嗒两声,梵音轻点落地。她往前走了几步便停住脚步了。人们望着她,没有掌声没有呼喊,十几天的洗髓,时空里静得像没了人。大家目不转睛地望着梵音,等待着她接下来的动作。

梵音站在地面上,低着头,喘着气,豆大的汗水从她的额头脸颊上冒了出来。少时,所见的是梵音眉间一凝,左手捂住前胸,右手伸向地面,身子渐渐地俯了下去。北冥脚下轻动,欲下一刻就到她身旁,忽地崖底传来轰鸣声。一个壮汉顷刻间出现在梵音身后,未等众人看清,梵音那离地半寸的手蓦然被抬了起来,下一刻,她业已被人架了起来。安安稳稳地落在他左边肩头上,梵音心下一怔。只见贺拔对着自己的部下大喝一声:

「水!」他伸出粗壮的手臂,一下接到士兵给他扔过来的水袋,贺拔不作停留地往上一抛,正好被梵音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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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音接过水来,大口喝着。她饮水的迅捷似乎跟不上额头淌下的汗水的速度,不一会儿就见她两手捧着水袋仰了起来,还没等她喝完,又一只水袋被抛了上来。就这样,梵音一口气连续喝光了三个水袋。她把喝光的水袋丢在地面,手摁着贺拔的肩头,这感觉怪怪的。她长这么大还未坐过任何一个陌生男子的肩头,以前除了父亲就是雷落。可贺拔显然不能用长辈来称呼,他顶多算得上是一人大哥哥。梵音有些尴尬,或者说很不好意思,然而又有一种莫名的安慰缓缓浮上心头。这感觉很亲切,虽说下一秒是钻心的疼,但她还是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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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点没有?」贺拔粗着嗓子追问道。他的问话当然是得不到任何回应的。贺拔又问了一遍:「你好点没有啊?身体还很虚弱吗?我带你去吃点东西吧。」梵音微微低下头,小声追问道:「你在和我说话吗?」

「对啊,我在和你讲话。」

梵音皱皱眉头,说道:「放我下来吧,我没事了,这个样子多不好。」她难得有些许扭捏。她确定贺拔是在说话,可是听不到。

「没事,你坐在我肩膀上歇一会儿吧。看你刚才摇摇晃晃地要去撑地,坐在地上多没面子!」

梵音继续皱着她的眉头,把脑袋低了下去,毛茸茸的短发挡在了她的前面,她小声道:「你放我下来吧,不然你说什么我听不到呀。我真的没事了,真的。」

贺拔一怔,他好像恍然大悟了些什么,所见的是他肩头一抖,渐渐地俯下身去,把梵音送到地面上。梵音轻快地跳了下来,转过身,冲他笑笑:「谢谢你,喝了那么多水,我现在感觉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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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拔望着梵音,迟疑着开口问道:「你刚刚说你听不到是什么意思?」他感觉到梵音不理应是耳背这样简单。

「我聋了。」梵音自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知道怎么搪塞好一点,仰头看向贺拔,他实在是太高了。

贺拔望着她,半天没有开口。

「我,」梵音顿了一下,「就到这个地方了。你怎么会上来呢?」

贺拔还是没有说话,他盯着梵音好半天,说不出自己是个何感觉,就是感觉不太痛快,当然不是为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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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还好吗?」梵音提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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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听不到,是吗?」贺拔憋了半天问出口来。

「哎呀,那不重要啦,我会读唇语,不要紧的,你别介意。不说此物了,我问你怎么上来了呢,你明明还能够坚持至少三天的,作何不再坚持一下呢?」

「我不想比了。」现在轮到贺拔别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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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音显然看出了他的不高兴,用手肘碰了碰贺拔的手臂,继续仰着脖子和他出声道:「你作何了?别这样,你比我厉害那么多,自然我知道和我比也没何好炫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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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那意思!」贺拔连忙道。

梵音一张脸笑眯眯地望着他,说道:「不是就得了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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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哄他开心。两个人像这样对望着,彼此都笑了起来。

「多可爱的小姑娘啊。」观众席上,有女生轻轻抽泣着。

「是啊,多可爱的小姑娘啊,怎么会听不到呢?」

「那小女孩听不到声线的吗?我的天啊,怎么会这样?」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贺拔那个傻大个也有温柔的时候。」

「谁说不是呢,看得我都要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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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那两个人,怎么,怎么那么可爱呢。」又一阵呜咽声。

「我说,你别哭了。」

「不用你管!」一个女士和她的丈夫出声道。

「之前你还说那个小女孩嚣张得要命呢。」

「我没有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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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好,你没有说过。」

北唐穆仁宣布第三回合贺拔胜。同样的观众,同样的山呼海啸,同样的七嘴八舌,此时却变得热烈而温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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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你了。」梵音发自肺腑道。

贺拔和梵音握着手,他没有说谢谢,只是微笑地看着她。

贺拔的部下冲上来为他喝彩,还没经过他允许,已将人抛在了半空。梵音笑着看他们,转过身静静走了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她来到崖雅他们这个地方,看见自己的朋友们全来了。一时间复杂的心情涌了上来,她忍着没哭,只是开心地和朋友们说着话。其实她很累了,可看着朋友们那样有兴致,她不愿破坏罢了。聊了一会儿,她便坐了下来,坐在这松软的草地面。

朋友们七嘴八舌地说着,她的酸楚再一次无比强烈地翻涌上来,几乎要控制不住了。她背过脸去,假装在包里翻找些许东西。在这欢闹的时候少了一个人,他的眉眼像刀子一样刻在自己心里,他壮硕的样子其实很像贺拔,只是个头还没有贺拔高罢了。他总是在自己身旁的,比任何一个朋友都要亲近,甚至超过崖雅。他闹腾起来可比这里任何一个人都要厉害,要是让他清楚有人打败了自己,他可是要冲出来出头的,并且保证在三两下之内就会搞定对方。在他眼里,没有人能够打败自己,在他看来那就是自己受欺负了,那可是千万个不行。他就是雷落。

方才在贺拔肩头一坐,几乎让梵音崩溃。要是说父母是她不敢面对的伤痛,那雷落就是她不敢面对的现实,她望着他受伤,看着他走了,注意到他消失。她害怕见到过往的朋友,她害怕与他们打招呼,她有时候甚至惧怕看见崖雅。他们每一人人都会让她想起雷落,她以前从不清楚雷落对自己来讲意味着什么,只因他就在那里啊。每天雷落就在自己的身边,可当她恍然大悟的时候已经是那削骨之痛过后,只留下无法磨灭的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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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她统统的年少时光,全部的青涩和统统的友情。她痛彻心扉,她对他的亏欠和自责不少于对父母的半分。要是说父母的逝世让梵音充满无力感,那她对雷落则是无尽的愧疚。她像个傻子一样固执地认为她可以救回雷落的,她可以。他们能力相当,自然就要共同进退。

「我的挚友,我永生永世不会忘记你,只要我活着。等我死去,再与你道歉。」梵音望着热闹的伙伴们默念着,这是她想念他的方式。

崖青山和崖雅着急地帮梵音准备食物、药材和补给。梵音呆坐在彼处。天阔走了过来,和崖雅开口道:

「这是我哥哥让我拿来给梵音的。」天阔手里拿着一个小瓶子,里面装了一些面糊似的东西。

「好的,感谢。」崖雅小声说道。

「此物是补充体能的,梵音喝下去会舒服不少。」天阔解释,他看出崖雅小心谨慎的样子,问道,「怎么了?」

「啊?」崖雅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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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问你和梵音都作何了?」

崖雅别过头去,不想开口,可过了一会儿她又转头喃喃道:「小音大概是想起他了。」

「谁?」

「她最要好的朋友,比和我还要要好。」崖雅有些哽咽,她同样惦念着雷落,只是不及梵音罢了。

「他是谁?」天阔小声追问道。

「雷落,和小音从小一起长大的,比小音大两岁。他和小音是村子里灵法最好的孩子。」崖雅停顿了一下,「没能和我们一起逃出来。」

「她也是女孩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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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儿。」

天阔陪着崖雅收拾东西,没再问下去。

「那个,有礼了,小姑娘?」一人中年男人朝梵音走了过来,是这些天看比赛的观众,他冲梵音说着话。梵音正在发愣,没有看到他。崖雅过来碰了碰梵音,她才发现有人叫自己。

「您好,有何事吗?」梵音礼貌地说着,她用双手扶着膝盖,撑了一下,她本想站起来的,可是她太累了。

「别别别,你别动,你坐着休息就好了。」男人有些慌张。

「您有何事找我吗?」

「我,」男人踌躇了一下,继续道,「我是想来和你道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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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音一脸茫然:「何?」

「之前看你比赛的时候,我带头喊了你是外族人,让贺拔打败你,对不起。」男人尴尬地说着。他显然鼓足了勇气,旁边还跟着几个和他一起观赛的朋友,他们都冲梵音抱歉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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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这没什么,我本来就是外族人,您没说错。贺拔的实力强出我许多,他获胜是理所自然。」梵音坦荡地说,眼睛里一片宁静。好几个人听了更是汗颜,连连说了抱歉。梵音再三说了没关系,他们才走了,临走时还送给梵音很多礼物,其中有许多毛绒玩具,兔子、狗熊都有。梵音看着它们,嘴角忍不住稍稍勾了起来。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不多时,梵音他们便下山去了。贺拔让自己的属下请梵音到军政部一起吃饭,梵音婉言拒绝了。属下再三强调队长是因为被大家围得抽不开身,才没能自己过来请她的,他一贯坚持要自己过来的。梵音道了谢便走了。

回到家中,梵音又是一睡不起,整个人像是陷在了睡床里。她做了好多梦,梦见好多人,说了好多话,边哭边说,最后哭完了也说完了。她终究敢梦见他们了,她终于敢和他们相见了,她终究能和他们相见了。两天后,她醒了,悠悠地睁开双眸,望着天花板,眼睛眨呀眨。她之前没有留心过此物房间是何样子,她都不知道天花板是淡黄色的,她不敢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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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音躺在那里,觉着身上稍微轻松了一点,便下床出了了房间,匆匆吃了口饭便出去了。崖雅本想跟着,可梵音说她不多时就回来,去一趟军政部而已,崖雅也就没再多说。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梵音趁着日落前,来到军政部的山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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