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走后门儿

军政部里部长和各级指挥官还有士兵们都在五层餐厅各自的用餐区用晚餐。就餐的时候大厅甚是寂静，士兵们军纪严整，从不讲话，只有指挥官的细长条大理石餐台面上会有闲谈的声音传来。主将和副将外出了，北唐北冥坐在左手边第一个位置寂静地吃着饭。

他身旁是军机处的部长南宫浩，一人四方脸、极为严肃稳重的中年男人。再下来是灵枢部的部长白榥，一个长相清雅、慢条斯理的男人。他的儿子白泽二十出头，继承了父亲的温润长相，作为副部长，白泽坐在父亲旁边用餐。北冥餐桌对面坐着三分部部长赢正。东菱军政部总部共设有三个作战部，分别是一、二、三分部，其余的兵属归主将直接管辖。二分部原来的部长已经年满卸任，现在仍是空缺。赢正年纪稍长些，四十多岁，身形健硕，略微有些发福，为人耿直憨正，也是几位部长里最让人感觉亲近的人。

以往天阔来部里会挨着父亲或者哥哥坐，今天父亲不在，他本想着回家吃饭的，可是走到门口被赢正大叔喊了赶了回来，大叔让他坐在自己身旁就可以了。天阔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自己还是个小毛孩。他瞅了瞅北冥，北冥点头默许了，他才厚着脸皮留了下来。

长桌的后半部分都是各个分部的队长指挥官们，他们喜欢岔开着坐，和谁聊得来，就和谁坐在一起。即便主将在的时候，大家也不会感到拘谨。主将是个很大方随性的人，往往大口吃着饭大口喝着酒，大声和大家聊上几句，一顿饭就吃完了。相反地，他的儿子北唐北冥却话不多。大家私下里讨论过，北冥年纪微微就担任了军政部本部第一分部部长的要职，年少老成自是必然，难不成要像他弟弟天阔一样，整天笑眉笑眼的？那也不可能镇得住一帮年轻气盛的士兵啊。

长桌的后半段大家聊得欢实，前面鸦雀无声，北冥只管自己吃着饭，赢正大叔想和人聊几句，却发现南宫和白榥都十分无趣，只能自己喝点小酒吃点小菜了。喝了两口还是觉得有些无聊，他便开口道：

「北冥，你陪我喝两杯吧。」

北冥抬头转头看向他，脑子里像是在想着何。

「你老爹不在，没人陪我。」

「赢大叔，」天阔小声在赢正旁边说道，「我大伯让我哥少喝酒。」

「原来是这样，他年纪小，主将不让他喝酒，是吧？」赢正大叔好像听见了一个很有趣的可爱笑话，止不住地说了出来。虽然他已经尽量压低了他的粗嗓门儿，可是效果不太明显啊。大家还是唰唰唰冲北冥看了过来，步调出奇地一致！其实每个人心里都还是喜欢看到北冥变成小男孩模样的，大家内心期待接下来的对话，尤其是贺拔，伸长了脖子往这边来回看，嘴上止不住地乐，还故意装出一副努力憋住的样子。

「也不是。」天阔又小声出声道。

「那是何呀？」赢正继续乐道。

「是……」天阔小心看了一眼北冥，怕自己多嘴说错了话，可是北冥继续低头吃着饭，显然没把这当一回事，心里自然也踏实下来，放胆继续道，「我大伯怕他喝起来控制不住。」

赢正笑容一呆，耿直追问道：「控制不住？什么控制不住？哦！是怕他酒劲儿上来，控制不住是吧？」随即开心大笑起来。赢正心里想着，小孩子还是小孩子，实在可爱。他一向喜欢北唐小兄弟俩，但小孩子这样的字眼在北冥继任后，赢正从未提过。

贺拔已经捂住了嘴，嘴里的饭还没有咽下去，他怕自己笑出声来。

「不是的。」天阔继续小声道。

「那是何呀？」赢正笑追问道。

「大伯怕我哥没收敛，把你们都喝趴下。」笑容渐渐浮现在天阔古灵精怪的小面上，肆无忌惮，显然他的小把戏得逞了。

「啊？」赢正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连一本正经的南宫浩也冲北冥看过来。

「我哥自小把酒当水喝，从他两岁时误把大伯的酒当水喝以后。」说到这个地方，天阔耸了耸肩头，「他任部长以后才收敛的。」现在轮到天阔用力憋着笑了。

贺拔听完，一口饭全喷在了手上，吭吭吭地咳嗽，周遭的指挥官真怕他背过气去。坐在他旁边的一人人冲贺拔翻了个白眼，一副嫌弃的样子，抬起胳膊瞥了一眼，看看衣服有没有被贺拔弄脏。这人正是与贺拔同处二分部的同僚，一纵队的队长、二十二岁的冷羿。此人一双凤眸，冷峻至极，整个军政部的男子相貌难出其右。

「我陪您喝两杯？」北冥蓦然开了口。

「啊，好啊。」赢正还没完全恍然大悟过来，业已招呼道。

北冥对身后的士兵做了手势，随即有人端了两个空碗还有一坛酒上来。

「您看够吗？」北冥客气道。

「差不多。」赢正突然觉着有些头大。他向来知道主将酒量好，自己不是对手，现在北冥这小子出手就是一坛酒，应该不会比他老爹差多少。二人就这样你一碗我一碗地喝了起来。不多时，大家就都继续默默吃饭了。原本想看的小儿醉酒没注意到，以为酒量好的赢部长却业已醉了，北冥还和没事人一样继续喝着刚打开的第二坛。

忽然，贺拔大喊一声，喜上眉梢，朱唇乐得咧上了耳朵。

「啊呀呀。」只听他一边笑嘻嘻地叨叨着，一面擦了擦嘴，咽下最后一口饭，急急忙忙地站了起来，像是有何开心事。

「什么事啊？你乐成这个样子。」坐在对面的颜童问道。他是北冥分部的一纵队队长，灵法极高，精妙多变，为人开朗活泼，喜欢讲话，即便和北冥在一起也总能找到话题，平日和北冥的配合更是天衣无缝，办事周到老练，堪称一分部一纵队队长的不二人选。颜童之所以没有参加此次的部长选拔赛全然是只因北冥。二人平时工作极为默契，加之他和北冥的交情甚深，这让他在一分部如鱼得水，逍遥自在，不愿再谋高就。

「有朋友找我来了。」贺拔故意提高调门儿，让所有人都听见。他沾沾自喜的模样让男人们看见，不免有种想揍他的冲动。

「谁啊？」颜童望着他那德行，还是咬着牙忍不住问了出来。他平日里也是个憋不住话的人，当然那是分事情的。

「小音！」贺拔这次故意拐着调门儿，尖声尖气地说道。

「谁？」颜童望着他一脸嘚瑟的样子，真想给他一掌。

「小音啊，」贺拔美滋滋地重复道，「哦，对了，你们不认识。她在东菱也没何朋友，除了我之外。」

「啊？」颜童业已开始龇牙了。

「第五梵音吗？人家和你什么时候变成朋友了？」坐在贺拔旁边的冷羿开口道，话落还哧了一声，斜起嘴角。

贺拔看见冷羿那副美男子的面孔，就觉着气不打一处来。谁说男人之间没有嫉妒心了。

「哼！」贺拔扬起了脖子说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他斜眼望着冷羿，继续道，「我们在比赛的时候就变成朋友了啊，她还关心我的腰伤呢。」贺拔自己说完皱了下眉头，「懒得和你们说了，我得赶紧下去，小音在山下等着我呢。」说完他哼着小曲飞也似的离开了。

冷羿和颜童不约而同地对着贺拔翻了个白眼。望着他那个蠢样，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这时只见天阔抬头看了哥哥一眼，双眸里似乎有埋怨的意思。北冥也渐渐地置于酒碗，不再动筷。大家也吃得差不多了，纷纷散了。

天阔走到北冥身旁，似要开口说话，又忍住了。

「作何了？」北冥问道。

「都怪哥哥，我就说平时去看看梵音和崖雅她们嘛，你不让我去。现在倒好，人家有新朋友了吧。」

「我何时候不让你去了？」

「比赛的时候啊！」天阔理直气壮道。

「比赛之前你去得还少吗？」

「我！」天阔难得被哥哥噎了一句。

「再说，梵音在东菱多一些朋友不好吗？」

天阔不想和哥哥争辩了，扭头就走。

「你干吗去？」

「我下山看看崖雅来了没有，来了也不和我先说一声。都怪你，我可是很喜欢这两个新朋友的。」临走，天阔还给哥哥撂下这句话。

此时的山脚下，梵音业已待了好久。其实她早就来了，只是刚到的时候发现还早，正是军政部用晚餐的时候，不便打扰，就一个人安静地在山下等着。站岗的守卫恰好是那天领头给贺拔鼓劲的人，他看见梵音来了心里觉得有些别扭。没等他开口，梵音便说了话：「有礼了，我想找一下贺拔，你能帮我通知他一声吗？」梵音很有礼貌地说着，紧接着她补充道，「我想他们现在理应在吃饭吧，那我在这个地方等一下，等差不多的时候再麻烦你帮我通知他一下，可以吗？」梵音的长相本就很甜美可人，加上她现在拜托人，更是温和有礼，完全不像赛场上那英气逼人、雷厉风行的女子。一双清澈美丽的杏眼等待着对方的回答。

「好，好的。」士兵有些不知所措。

「那天比赛的时候凶你了，对不起啊。」梵音开口道。

「啊。」士兵不知道梵音会这样说，惊讶地望着她。「我当时有些急躁，抱歉了，希望你原谅。」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没，没什么。说抱歉的理应是我。」士兵吞吞吐吐道，「是我太鲁莽了，搅乱了队长的部署，是我不好。还有，对不起，我不理应说你的，希望你别介意。」

「不要紧。贺拔有你这样的属下是他的荣幸。」士兵听她这么一说，精神振奋起来。梵音继续道：「其实换作我是你，也未必会听他的部署走了。」梵音微微地笑着。士兵有些不好意思了。

「我能够清楚你的名字吗？」

「可以，我叫库戍。」

梵音冲他礼貌地点点头，站得离岗哨远了些。她一人人站在那里安安静静的，不说话也不乱动。过了多半个小时，那个士兵对她小声道：「那个，你好。」

「嗯？」梵音看着他。

「我现在可以帮你通知队长了。」

「没关系，是我来早了，我再等等吧。」梵音看着手腕上的花时，还不到六点。直到快七点的时候，她才让士兵帮忙通知贺拔下来。贺拔接到通知很快便从山上跑下来了。

他看见梵音，兴高采烈地就跑上前去打招呼。

「小音。」他大老远地就开始喊梵音了。

梵音不好意思地笑笑出声道：「你喊我何？」

「小音啊。我看你的朋友好像都是这么叫你的，我可是细心观察了的。」贺拔一脸骄傲，他也是个细心的男人。

「其实也没有的。」梵音勉强地笑笑。

「找我什么事呢？是不是有何事需要我帮忙？」贺拔很得意。

「你作何知道的？」梵音瞪圆了眼睛，抬头望着贺拔。

「我当然知道了，你刚来菱都没多久，认识的朋友也不多，可能就我一人吧，你不找我找谁呢！对吧？」贺拔非常自信。

「嗯，我确实没有朋友在东菱。」梵音有些难以开口，「是以，所以我不清楚，我这样冒冒失失地来找你是不是妥当。如果你很难办的话，就，就当我没来过。」梵音结结巴巴地说着，她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说的事情是不是很过分，有些胆怯。

「你这是哪里话！还拿我当不当朋友了！有话你就直说，我肯定帮你。」贺拔很是仗义爽快。梵音还不清楚在贺拔心里自己业已算是他的朋友了，挺开心听到贺拔这样说。

「嗯！谢谢你！」梵音仰着脸开心地笑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此时躲在草丛里的北冥和天阔认认真真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天阔用力瞪了哥哥一眼，平时他是不敢的。北冥只觉自己的心咯噔一下掉了下去，他从没见过梵音这样笑过。那笑容轻松快乐，仿佛很开心的样子。他感到有些头疼。现在的北冥早就忘了之前梵音在他面前肆无忌惮哭泣以及安心踏实微笑的样子，眼里只有她对贺拔笑着的样子。「我是有件事想拜托你。」

「何事？说吧。」

「选拔赛已经结束了，你理应不多时会当上部长吧。」

「或许吧。」贺拔笑着谦虚道，努力让自己看上去对这件事没那么兴奋。

「要是你当上了部长，那就有人接替你的位置当上纵队长，对吗？」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是的，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要是有人当上队长，那，那个人原先的位置也就会有人来接替，对吧？」

「是的。」贺拔听着有些犯晕。

「这样下来的话，总有一人位置会空缺的吧？」

「嗯……」贺拔还是不太恍然大悟。

「我的意思是，我可以填补那个空缺的位置吗？要是可以的话。」梵音微微地强调了一下最后的话。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你是说你仍然想来军政部找个差事做，是吗？」

「嗯。」梵音认真地点着头。

「为什么呢？」在贺拔看来这就不可理解了，一人女孩子怎么会要来军政部这种地方吃苦呢。对于男人来说，一身戎装是许多人的向往，可对女孩子来说并不是这样啊。

「我，」梵音鼓足了勇气道，「我有一些自己的原因。」

「是因为你之前来到东菱的缘故吗？」

梵音没不由得想到贺拔会问得这样直接，反倒显得她不够坦率了。

「我听说了一些，但我此物人不喜欢胡乱打听别人的事。」

梵音真诚道：「感谢，如果能够的话，你能帮我此物忙吗？」

「你之前早就认识主将一家人了吧？」

「是的，可是我不想再去麻烦他们了，他们帮助我们的业已够多了，我不想再只因自己的事而去打扰他们。」

「那你和本部长熟吗？我的意思是北冥部长？」刚刚还很严肃的贺拔，现在蓦然换了腔调，有些怪怪的。

「我和他，也不是很熟。」梵音很诚实地出声道。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贺拔再一次得意起来，只因他确定自己是梵音在东菱唯一的朋友，这让他很自豪，说不上来作何会。

草丛里的天阔又瞪了哥哥一眼。在他看来，梵音和哥哥算不上熟的话，那他和崖雅就更说不上熟悉了，毕竟哥哥还救过梵音好几次呢！听到这儿，北冥忽然觉着自己的心脏扑通一下掉了下去，一时半刻起不来了！这种感觉他前所未有过，并且甚是不痛快！贺拔的嘴角却禁不住得意地翘起来。

「可是他救过我几次，大概有好几次吧。我也不清楚我们算不算得上朋友，毕竟我们认识的时间并不长，况且他平时都很忙，我住在军政部的时候也从来不好意思去打扰他。在部里的时候我还给他添过不少麻烦，我业已非常抱歉了，他不烦我就是好事了。」梵音低着头很抱歉地出声道。想到自己刚来时的种种失态，又不由得想到自己因为冒失不得不让北冥跳下悬崖救了自己一命，她就万分懊恼。梵音觉得这事会让她在他面前一辈子抬不起头来，太有失分寸了。

「你还给他添过麻烦呀？」贺拔震惊道。

「嗯。」梵音低着头。

「天啊！本部长那个人平时超严肃的，最烦属下愚笨了，你还敢给他添麻烦？那我估计你俩关系真的好不了了。」贺拔颇有心得地出声道，一边说一边皱起脸，大概是想到了北冥平时呵斥自己的样子。

「我想大概是吧。那次真的是我的失误，只不过说什么也晚了。我走了军政部以后就没再见过他了，他的弟弟天阔倒是个热心的孩子，经常来看我们。尽管他和我说话不多，只不过我还是很感谢他的照顾。」梵音勉强笑了笑。

「你看我说何来着！你可别往枪口上撞了，本部长脾气不好！」贺拔强烈地点着头。

「看样子，你还是很熟悉他的。」

「那当然，我和本部长的关系好着呢。」贺拔为此一贯在部里厚着脸皮炫耀，颜童每次看见他此物样子都万分无语。

此时的草丛里天阔深深地缓了一口气，再看一旁的北冥，本就白皙俊俏的脸业已变得毫无血色了，煞白瘆人。他双拳紧握，恨不得冲上去把贺拔拎回来。

「哥，你没事吧？」天阔在一旁谨慎地追问道。

北冥回头瞪了他一眼，天阔立刻闭嘴，大气都不敢喘，其实心里想着：瞎了吧，让你平时总是板着脸，自己不去看他们还不让我去，还好我比你机灵。

「我不清楚军政部里让不让女孩子留下，我的意思是说军事部门，不是灵枢的工作。」

「说实话我只在灵枢部见过女孩子，其他的部门倒真是没有。」

「不行吗？」

「你真的这么想来这里吗？为何呢？你这个年纪理应在东菱找一所学校学习，随后再出来找一份适合女孩子的工作就可以了呀，何必来军政部呢？」贺拔说完以后，觉得哪里不对劲，又补充道，「自然以你现在的灵法根本不用去学校上课了，只不过你也可以学些许别的，轻松点的。」

梵音没有说话，不一会后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说道：

「那就不麻烦你了，真是不好意思。」回身便要走了了。

「我没有说不帮你呀。」贺拔蓦然大声道。

梵音瞪大了眼睛，里面闪着星光。

「你参加挑战赛就是为了来军政部，对吧？」

「嗯！我想着来这个地方总要有些拿得出手的东西。我知道自己不是你的对手，你之前的比赛我都看过了，但是我还是想着微微证明一下自己，要是能得到你们的认可就好了。自然，我没有要和你争部长的意思，此物请你相信我。」

望着跟前此物一直小心措辞生怕自己有过错的小女孩，哪里还有往日杀伐决断的样子，她只是一心一意地想拜托自己帮个忙。在此物人生地不熟的国家，梵音一个人小心翼翼却又无比坚韧地活着。

「我当然相信你了！」贺拔挺着胸脯说，梵音露出了释怀的笑。「你那样岂止是拿得出手啊，明明是强悍得要命啊！你看看你把这小子吓的。」贺拔回手就指向还在站岗的士兵。士兵的脸唰的一下子红了。

「我业已和他道过歉了。」梵音一脸窘态。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我不是那意思！」贺拔连忙摆手。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清楚。」

「梵音怎么会不由得想到让贺拔此物家伙帮忙？我的天啊，你看他那个傻样，哥。」天阔一脸无奈，只不过紧接着道，「不过梵音也确实只能找他帮忙了，因为她根本不会去麻烦大伯，况且，」天阔话说一半，故意停住脚步，再次转过头转头看向北冥，「更指望不上你！人家离开军政部以后你真是一次都没有去看望过人家。哥，你能告诉我你是怎么想的吗？」天阔今日忍不住地一再挤对哥哥。此时的北冥根本没有心思搭理弟弟，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的两个人。

「这件事包在我身上了，等主将赶了回来我去和他汇报。」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不不不，这就是一件小事，你既然会成为部长，那你手下多一人兵少一个兵还不是你一句话。」

贺拔蓦然大笑起来，梵音看着他觉得莫名其妙。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你以为你的水平是普通士兵的水平吗？依我看，冷羿那个小子也不是你的对手。」贺拔想起了让他不愉快的一张脸。

「冷羿？」

「他是二分部一纵队的队长，我是二纵队的。让我想想，其实你全然能够替代冷羿啊！这样咱们两个就可以做搭档了，那多好，回头我就把他踢到一面去。」贺拔忍不住喜上眉梢。梵音望着他的样子却有些为难了，眼下此物大块头虽然是个热心肠，不过仿佛少了点什么。梵音也不好妄加评论，毕竟这是她来东菱的第一个朋友。

「你别乱说了，你这样说别人不好，对你自己也不好。你还是要克制些许的。」

「你对我可真好！」贺拔听见梵音的话心里开心极了，他想着她真是一人善良的小女孩。梵音笑眯眯地看着他。

「对了，你的军事战略是和谁学的？可太棒了！以后你来部里可要教教我呀！」「即使我最后不能来军政部，要是你有兴趣，你也可以来找我玩。谈不上教不教的，就是下下棋而已。」

「你可真好！」

梵音也不清楚自己哪里好了，今天来了一直被夸奖，都不好意思了。

「没有啦。」

「要是是本部长早就嫌我烦了，他都懒得和我下棋。」

「北唐北冥吗？」梵音很认真地念着北冥的名字。北冥在草丛里听着只觉刺耳。

「嗯嗯。」贺拔拼命点头。

「我觉得他不是故意凶你的，他其实就是一人比较严格的人。他蛮好的。」

「你说什么？」

「我说他可能就是对你严格了些许，其实也是为有礼了。」

「不是这一句，最后一句。」

「我说他人蛮好的。」

「哥，梵音可真好。」天阔惊讶道。

「你给我闭嘴！」北冥想封上天阔唠叨的朱唇！

「你人可真好！」贺拔满脸诧异地大声说了出来。

「你看！」天阔赶紧补上一句。

北冥感觉自己要被这两个「蠢货」气死了。

「那我的事就麻烦你了。」梵音恭恭敬敬地对贺拔道。毕竟他年长自己好多，又是身有要职的军政部官员，她理应如此。

「不要和我客气了！」贺拔很认真。

「好的，感谢。那我先回去了，耽误你这么久，不好意思。」

「不要和我见外了，以后咱们俩就是搭档了，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行。我先走了，谢谢，再见。」梵音对贺拔挥挥手，回身离开。

「贺拔竟然也变了。」天阔继续叨叨。

「真的不用吗……」贺拔话没说完，梵音已经走远了。

见贺拔走了，北冥反手一挥，撤了眼前的防御藏身术。之前他和天阔藏在草丛里，没被他们发现就是只因这藏身术。北冥灵力精湛，贺拔和梵音根本无从清楚。

贺拔回到军政部大大门处，正好看见北冥和天阔在他前面，他朗声在后面招呼道：「本部长！」

北冥看都没看他，径直往部里走去。

「哎？本部长咋不理我呢？」他对被北冥落在身后方的天阔出声道。

天阔无奈地冲他摇摇头，也走了。

此时的国正厅里国主姬仲、北唐穆仁、北唐穆西、端镜泊等几位东菱高层此刻正商讨事宜。会议结束前，姬仲对北唐穆仁开口道：

「穆仁，稍微留步，我还有一事想和你商量。」

「你说。」

「这次的部长人选你们军政部定下了吗？按说我是不应该过问的，可是这次除我之外还有其他总司观看了比赛，我在想是不是也能够征求一下各位总司的意见，毕竟一部之长不是小事。即便贺拔早就担任了纵队长一职，但他当部长是否还为时过早？自然他的实力不能和北冥相提并论。」

「部长一职，军政部还没有最终确定，届时我们会再慎重审议的。」

「不知道到时我们方不方便去上一去呢？也能够给些意见。这次我们几位也是陪着选手洗髓等待了大半个月呢，让大家第一时间得知结果也是一件好事，你说呢？」

「如果你和几位总司不嫌军政部山高路远，我定当欢迎。」

「好，就这么定了，到时候你通知我们。」

说罢，参会的总司们纷纷走了，国正厅偌大的参会厅里只剩下姬仲和端镜泊两个人。

「你真有意思，还要去他的军政部，而不让他们来国正厅。」端镜泊道。

「他能同意已经是给了我面子，我又和他争此物干什么。」

端镜泊轻哼一声，扬长而去。

「他的军政部。」姬仲暗自念着这几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