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南扶摇的质问

年夜将过，天光稍暗。崖雅的药剂室里传出响动，海老鼠在屋子里上蹿下跳，围着墙根转了好好几个圈，又吱溜一下钻回自己的软绵窝，瑟瑟发抖起来。屋子里的海鸟和鲇鱼被它吵得不得安静，鸣叫的鸣叫，打水的打水，稍后，屋子又静了下去。

崖雅在梵音床上睡得正香，旁边躺着南扶摇，昨晚她们姐俩聊到很晚，梵音早就不省人事，独自睡在沙发上。这时她翻了个身，谁知旁边没有床铺，咕咚一下，摔到地面。梵音睡得沉，没醒。忽然，她睁开双眼，望着天花板，腾地把手甩向一面，跟着「哎哟」一声，手背刚好甩到沙发腿上，疼得她眼泪直流。过了半天她才醒悟过来，自己是在地面。

梵音迷迷糊糊地从地面爬起来，看看花时，业已早晨八点了。她赶忙去浴室冲洗，出来时，注意到南扶摇和崖雅也醒了。

「梵音，你起这么早干何？」南扶摇穿着性感的睡衣，半卧在梵音床上道。

「今天部里的人都在，我还是早点起吧。扶摇，你要是想睡就再睡一会儿吧，没事的。」梵音边穿着短靴，边和扶摇说话。她已经不再叫南扶摇姐姐，反而显得更亲密不少。

「不用，我和你一起下去，你等等我。」

「好。」

「小音，我还有点困。」崖雅在一旁窝在被子里。

「那你就再睡会儿。」

「算了，咱们今日还要回家呢，我还是起来吧。」

「好的，我等你们。」

在她们两个洗漱的时候，梵音翻弄着自己的背包，可是她找了个遍，也没有找到要送给北冥的花时。她此时业已全然忘了昨天醉酒时发生的事，说过的话。她焦急地翻找着，嘴里不停咕哝着：「到底去哪儿了？」

还没等崖雅她们出来，梵音便大声道：「扶摇，我先出去一下，在餐厅等你们。」一枚凌镜飞进浴室，从浴室里传递出信息，外面的另一枚凌镜接收着里面的状况。

梵音的凌镜，似水波动，任何缝隙都能钻进钻出。是以即使在不同室内，梵音只要放出一枚凌镜，便能反射传递出该地的讯息给她身旁的凌镜。可此时女儿家在洗澡，梵音也没再多看，瞟了一眼应答的扶摇，便出了室内。

她一路找来，也没找到要送给北冥的花时。她又匆匆跑到一层大门外，进进出出，也没发现。守卫问她是不是在找东西，她忙说没事。守卫一想，连第五部长都找不到看不见的东西，他们也帮不上什么忙，随即一人个便站好。

北冥此时正来到五层餐厅，他一夜没睡，不过这点消耗对他来说完全无碍，反倒是南鲲站在他旁边，有些倦意。北冥劝他回去休息，他却逞强不肯。北冥看见梵音在楼下低着头转圈圈，也不知她在干什么，只是望着有趣，便一贯盯着她看。冷羿刚好从外面进来，看到梵音道：「干什么呢？」

「没何，找东西呢。」梵音也不抬头。

「找何呢？」

「一人花时。」

「我帮你找找？算了，你都找不到，我也帮不上什么忙。我饿了，先上去吃饭了啊。」

「好。」说罢，梵音继续找，从东头找到西头，连自己平时不常去的地方也找了。

冷羿往餐厅走着，看到栏杆旁站着的北冥，抬手招呼道「：早啊。」

「早。」北冥应道，语气显然比昨天温和许多「，梵音在下面干何呢？」

「说是找东西呢，一大早的，她也不嫌累，从夏滔彼处赶了回来，她就没闲着，真把自己和你比了。」

「什么？」北冥不懂。

「没什么，头天我让她休息，她说你也奔波，你也没事啊。整了半天，她和你比呢。回头你劝劝她，傻丫头。」

不知怎的，或许是听了梵音头天的话，此时北冥也觉得冷羿说话实足实地像哥哥。

「好。」北冥笑言。

两人还没说完话，所见的是梵音已经上来了，可见她视物的速度。眨眼工夫，军政部各个楼层的角落业已被她查了个遍。方才她连崖雅的药剂室都去过了，注意到海老鼠在乱蹿，她奓着胆子把它放进了笼子里。要说崖雅平时喜欢的东西，是个人都会怕三分。她看到北冥和冷羿二人，简单打了个招呼，有些垂头丧气「：早啊。」

「怎么了？」北冥道。

「我想送给你的礼物找不到了。」梵音也没顾着冷羿在身旁，开口出声道。「哎！」她随即一把抓住北冥的手腕，抬起来道「，作何在你手上？！」她看着他。

「你昨天给我的呀。」北冥温柔地望着她。

「嗯？」梵音皱着眉头，一脸费解，「我头天给你的？我昨天何时候给你的？我怎么不记得了？」

「你昨天喝多了，忘了。」北冥笑道。

「你这丫头头天喝酒了？你还真何都学他，是吧？」冷羿听到，忍不住斥道。

「我没有我没有。」梵音忙摆手，可转头一想，不对啊，自己是部长，作何被他「丫头」般呼来喝去的，她还没认哥哥呢。「你喊谁丫头丫头呢！」梵音假装一本正经道。

「喊你啊。」冷羿翻了个白眼，不屑地瞅了她一眼。梵音愣在那里，暗自思忖这是作何了，一天没过，怎么每个人对她的态度都不太对。「你送他花时，怎么没送我啊？」冷羿补了一句，有时候自家哥哥就是爱和妹妹计较这些有的没的。

「我不是给你耳钉了嘛。」梵音愠声道。

「但我看他的花时好一点！」冷羿嘴上绝不认输。

「那咱俩换。」北冥半路插上一句，兄妹两人一起怪异地转头看向北冥，他平时没有爱插话的习惯啊。

「换何！你又没有耳洞！」梵音一大早被这两个人弄得莫名其妙。

「对啊。」冷羿也瞅着北冥。

「对什么对！」梵音回过头来又冲着冷羿斥道，「大半夜的你不睡觉，出去瞎跑何，都有黑眼圈了。」

「这丫头今日吃了枪药啦？这么凶。」冷羿看着北冥道。

「酒喝多了，没醒呢。」北冥跟着打趣。

「我不管她了，我得吃点东西然后回去睡觉了。你看着她吧。」冷羿道。

「望着我干什么？」梵音简直莫名其妙。北冥倒是开心得很。梵音又看看北冥，也觉着怪怪的，又道：「都怪扶摇，不是为了她，我也不喝。」话落，北冥和梵音下意识地齐齐看向冷羿，只见冷羿眉目稍顿，便往餐厅走去。随后二人对视一眼，也走了进去。

梵音坐在冷羿旁边，北冥习惯性地坐到她对面。

「北冥，早啊。」几人刚一落座，就听一人声音从旁边传来，正是南扶摇。

「早，扶摇姐。」

冷羿自顾自吃着饭，没搭话，南扶摇坐在了他对面。梵音悄悄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余光看到了北冥正看着自己。她转过来，望着北冥，耸耸肩，觉着这中间气氛有些尴尬。经过梵音的提醒，北冥也感觉到了，他对梵音眨眨眼，示意她赶紧吃饭。梵音便听话，闷着头吃起来，不敢出声。

逐渐地，餐厅的人多了，各个分部的部长队长也都来了。只听一个憨实的男声道「：老大，你醒啦！昨天没喝多呀！」

梵音被他呛得险些卡住：「你哪来这么多话！还不赶紧吃饭！」

「你看，我这不是关心你嘛，我说你，你还不乐意了。你不能喝酒，就别逞强嘛。」赤鲁大剌剌地走了过来，顺势坐在梵音的另一面，「本部长早啊，扶摇姐早。」后面那句绵绵软软，听得梵音随即皱起脸，斜眼望着他那副无耻的嘴脸。北冥看着对面三人，不由想笑，想笑自己头天小气，也为了梵音想笑。

「头天是我不好，让梵音喝酒了。」南扶摇突然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赤鲁和梵音均是一愣，赶忙齐声道：

「没没没，我不是那个意思。」

「没没没，他不是那意思。」

南扶摇望着他二人，笑言：「你们俩关系还真好。」

「还行还行。」两个人又是同声道，脸上同样挂着不好意思的笑。

「能不能喝酒自己不清楚吗？别人让你喝你就喝？傻子不成？」冷羿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听得梵音一个激灵，汗毛直立，猛地抬头看向北冥。北冥清楚她惶恐何，原本气氛就够不好意思了，现在冷羿这样更是让人不知所措。

所见的是梵音双眸里大写着「作何办！怎么办！」，只要北冥在她身旁，她但凡遇到慌乱就会不自觉地想要求助北冥。北冥刚想开口说话，缓解一下气氛，就见主将和夫人一起走了过来，旁边还跟着南鲲和副将一家。梵音忙站起来行礼问候。

「行了行了，别叫了，挨个叫过去，你得叫到什么时候。」晓风笑着走到梵音身边，仲夏也跟在旁边。仲夏是天阔的妈妈，北唐穆西的夫人，年纪比晓风轻两岁，看上去是个可爱的甜姐儿。圆圆的双眸和天阔一样，性格有些孩子气，天阔就随了妈妈这些。

「小音，你叫我阿姨都把我叫老了。」仲夏孩子气道。

梵音笑笑，她很喜欢这两个阿姨，她们待她总是很亲，颇多喜爱。

「得，这么一说，我们小音又不会接话了。」晓风道，两个妯娌总是这样玩笑，关系好得很。

「赶紧坐下来吃饭吧。」仲夏摸着梵音的头顶，开心道。

「天阔不吃吗？」梵音道。

「他睡着呢。」仲夏道。

逐渐地，长条餐桌上坐满了人，大家偶尔聊聊，主将坐得远，也不介意。

这样一来，刚才不好意思的气氛终于得以缓解，梵音踏实地坐了下来，继续吃饭。赤鲁和她有一搭无一搭地闲聊。

「本部长，你昨天什么时候赶了回来的？」赤鲁追问道。

「夜晚。」北冥说。

「那条龙是你的朋友吗？我想见识见识呢，可作何没看见它呢？」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和红鸾出去了。」

「这样啊，您也太厉害了，连龙都给找回来了！」赤鲁不住夸赞着北冥。

「用不着你这么关心我们部长，你关心好第五部长就好了。」说话的正是颜童，他刚坐在北冥旁边。他没事就调侃赤鲁两句，这些年颜童的气场也是越来越盛。

「哟，看来头天跳舞没跳累啊。」赤鲁道。

「还行吧。」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礼仪部哪个部长好看啊？」

「我可不像你，看那么多。」颜童笑道。

「老大，你觉着玄花怎么样？」赤鲁问着梵音，他压根儿把她当哥们儿，女孩好不好看，也问梵音。不要说男女审美本就有偏颇，梵音平时哪注意这些。

「玄花？谁啊？」梵音道。

「老大，你能不能注意一下舞会上的女孩？人家都懂得打扮打扮。」赤鲁的话中之意不言而喻。

梵音回过头，抿着嘴，深吸一口气，道：「你昨天跳成舞了吗？你头天想约谁来着？你别以为我……」话没说完，赤鲁就一把捂住了梵音的嘴，根本不管在座有多少人，想也知道他俩私下关系有多近。梵音被他闷得支支吾吾。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赤鲁掐着嗓子，小声道「：老大，咱俩是一拨的，我不说你了还不行！」

「梵音部长，贺拔想约谁啊？」颜童八卦道。

梵音还被捂着嘴，说不了话。赤鲁冲梵音狠狠眨了一下双眸，梵音白了他一眼，他才松手。

「我想起来了，玄花是礼仪部一分部的新部长，是吧，颜童？」梵音笑着看过去。

颜童待在一边，又转头看看自己的部长，清楚北冥这种时候也帮不上什么忙。二对一，他要输！

「梵音部长，没不由得想到您还挺关心我的。」

「没有的事，谁让你那么爱出风头，第一支舞的第一个人，不就是玄花邀请的你嘛，想不记住都难。我老大可没空看你。」赤鲁帮腔。

「那部长看谁呢？待着那么无聊，时间那么长？」颜童道。

「是啊老大，你说你也不跳舞，干望着，你看谁呢？是挺无聊的啊。」赤鲁想来也是，跟着追问道。

「可不是，您都看谁呢？谁能入得了您的鹰眼？」颜童机灵，忙接茬。

梵音腹诽，赤鲁这个笨蛋，颜童这个机智的家伙。「我不告诉你们。」梵音窃笑言，对付这样的家伙就得无声胜有声，无中生有。

「还真有啊！」赤鲁大出意外。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谁啊？」颜童也惊呼道。

梵音心中得意，耍了个机灵，逗了他们两个一下：「我不告诉你们。」

「部长，你就没兴趣知道？」颜童推搡着北冥，他也是难得对一件事好奇，关键此物人是一向彪悍的第五梵音。她的手下，有哪个不赞服她的身手个性，当真是比男人还强百倍。

北冥不由得抬起头转头看向梵音，其实他也想知道。

「我不告诉你。」梵音坏笑地对北冥出声道。北冥望着她，笑了。

颜童和赤鲁心下着急，真想弄个恍然大悟。

「梵音，你不会真有喜欢的人吧？」南扶摇蓦然开了口，问道。

「啊？」梵音一愣，转头看向扶摇。

「你喜欢的那人，我认识对不对？」

「什么？」梵音被南扶摇彻底问蒙了。不少人听见南扶摇这样说，都好奇地看了过来。

「我觉得他也喜欢你。」南扶摇继续道。

「谁啊？」梵音仿佛不是在听和自己有关的话题，跟个旁观者一般问了出口。

「梵音。」南扶摇叫道。

「嗯？」梵音还是一脸茫然地看着南扶摇。

「你是不是喜欢冷羿？」南扶摇没有给梵音一点缓冲，甚至没有在乎旁边还坐着那么多人听着看着。她不是不在乎，她是在乎不了，她心里难受。自从注意到冷羿对梵音那样细心，她就难过得要命。她就是想清楚，他们是不是在一起了。

「噗！」梵音听到这个地方再也忍不住了，一口气喷了出去，强烈地咳嗽起来。边咳嗽，边疯狂摆手，身体还止不住地颤抖。

「这，这，这种话……咳咳咳……」梵音话都说不完整了，咳得她胸腔直疼。赤鲁见状赶忙给她拍着背，真怕她背过气去，也顾不得什么八卦了。要不是男女有别，赤鲁早就给她胡噜胡噜前胸了。

「哎哟，老大，你慢点。」赤鲁关心道。

「这种话，你不能乱说！」梵音憋着一口气终究大声说了出来，「扶摇……扶摇……这种话你不能乱说！」梵音咳得眼泪都流出来了，喘着粗气，看得北冥也直想过去给她拍拍。「我怎么可能喜欢冷羿！」梵音大声证明道，也顾不得周围的人都在望着她了。

原本气定神闲、不为所动的冷羿，这时也转头看向了梵音，他只是觉得她话中带刺。

「谁会喜欢他此物大男人！」梵音气愤道。

冷羿这么一听就不高兴了，梵音喜不喜欢自己，他本都是无所谓的，喜欢他的人多了去了，他只当她是个小不点。可是今天此物小不点口气不小，出言不逊，他就要说上她两句了。「谁会喜欢你此物小不点。」冷羿淡声道。

「何？」梵音愤愤地望着冷羿，周遭人的目光彻底被吸引了过来。「你说谁是小不点呢？」梵音只觉自己今天颜面扫地，当着这么多同僚的面，被南扶摇说喜欢冷羿，又被冷羿甩脸子挤对，这两人当真是要害死她了。

「说你。」冷羿语气冷漠，一点面子不给梵音留。其实听了南扶摇的无端揣测，冷羿也是起了一股无名大火，跟着就撒了出来，只怪梵音倒霉，无故中招。

「哈哈，我没说你是老男人，你倒先说上我了。」说到这儿，梵音的气也就不压着了，誓要扳回一城，挽回她部长说一不二的颜面！

「你说谁是老男人呢！」冷羿顿时惊诧道，猛地转过头看向梵音。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说你啊！」梵音最是知道，冷羿高傲到了极点，第五家的人骨子里就带着自负，对面容更是自信之至。从前爸爸是这样，现在叔叔也是，冷羿更甚。要抓痛楚弱点，自然是自家人最清楚。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再说一遍！」

「你比我大了整整八岁，我不说你说谁啊。」

「第五梵音！」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叫我干吗！」

冷羿毕竟是男孩，吵架怎会吵过女孩，而梵音今日才发现，自己的嘴巴也可以这么狠，自负高傲的性格不禁带了出来，连说话都有点苛刻，像极了叔叔。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冷羿。」梵音蓦然轻声道。

「干吗！」冷羿火气还没有消。

「你别生气了，皱纹出来了怎么办，年纪也不小了。」梵音神情寡淡地看着冷羿，冷羿望着她这傲慢的神情似曾相识，简直忘了自己平日里就是这样。

忽然，冷羿回身端坐好，继续吃着碗里的粥，梵音心下觉得不对，冷羿这个家伙绝不会这般认输。果不其然，所见的是他悠悠开口道：「快吃饭吧，部长。」梵音盯着他，没出声。「多吃点，兴许你还能再长点个。都二十的人了，这部里除了崖雅，应该没人比你矮了吧。同样都是女孩子，礼仪部的你就更比不了了吧。」说罢，冷羿竟然抬头看向颜童，颜童也是一惊。冷羿继续道：「是吧，颜童？我记得那玄部长就高挑得很呢。算了，你是我们部长，我肯定也不嫌弃，就是出了去容易看不见你此物人。」冷羿说完，笑眯眯地看向梵音。

梵音只觉自己快要背过气去了，叔叔和冷羿诟病起她的身高来，都是不遗余力啊。

战事一触即发，就连方才发问的南扶摇也是不敢再插嘴，北冥更是觉得昨天自己肯定瞎了，怎么会吃冷羿的醋。赤鲁想，再不拦着，这两个人肯定得掐起来。他平时就和冷羿掐得厉害，但部长和冷羿还真是头一遭。赤鲁暂时按兵不动，准备一个起势，就把冷羿按住，绝不让梵音吃亏。

谁料，梵音这时竟然轻笑了起来：「也不知道谁会喜欢你？」

「怎么？」冷羿答。

「那得多惨啊，还不得被你这个大男人欺负死。」

「不敢当，彼此彼此。谁要是娶了你，那也是要命的事，毕竟女人彪悍如你的不多！」

梵音被他气得不再说话，暗自思忖着，自己的嘴上功夫真该练练了！南扶摇只觉得内疚，不该由着性子这样当着面问女孩家的私事，可她现在又不好再说何。

梵音闷着头，不再和大家说话。不多时，就见冷羿拿过梵音的碗，给她舀了一勺米粥，端到她面前道：「快喝了吧，不能喝酒还陪别人喝，头天难受了吧。」梵音怔住，转过头望着冷羿，冷羿温柔地望着她道：「喝粥，看我干吗？」梵音盯着冷羿，只觉眼中一片酸涩，随即低下了头，喝着粥。

「我吃完了，你渐渐地吃吧。吃完回家好好休息，别乱溜达了。」冷羿霍然起身身来。

梵音轻声「嗯」了一声。

只见冷羿把手微微放在梵音头上，抓了两下，温声道：「长那么高干吗，他们都没有礼了看。你此物小不点儿才最惹人爱。」

梵音只顾点着头，没敢抬起来。她不敢看冷羿，怕哭出来。「他们也都没有礼了看。」梵音小声道。

冷羿笑着，又在她头上抓了两下，转身准备离开。

「抱歉，昨天是我让梵音喝了酒。」南扶摇开口道，这是她来菱都这么久第一次主动开口和冷羿说话。

「没事，你看她和我吵架不是挺有力气的。」冷羿看着南扶摇道，随即转身离开。

梵音含着半口粥，也不想哭了，只看了看冷羿，又瞅了瞅南扶摇，脑袋转了一圈，不再多想。随他们吧。

「梵音。」南扶摇又对梵音道。

「嗯？」梵音看着她。

「今天抱歉了，我不该……」

梵音打断道：「我不喜欢冷羿，他也不喜欢我。你放心吧，没事。」她自己倒是大方坦诚，说完还笑笑，自己哥哥没何好害羞的。

别人只当这第五部长豪爽性情超过男儿，但她这样一说，南扶摇瞬间红了脸，张了张口，没再讲话。梵音望着她，也不好再多说，就又习惯性地看向一旁的北冥，蓦然，她觉得自己刚才那番话似曾说过。

「扶摇姐，」此时赤鲁又开了口，南扶摇看过来，「我们家老大这双双眸好用得很，她怎么可能看得上冷羿那种人呢？她又不瞎，你不用替她担心了。我们老大兴许不喜欢男的，你看她自己壮的，连我她都能顶个跟头。」赤鲁说完自己在那边乐了。

梵音只觉得自己的脸已经垮到汤碗里了。今日一早晨，二分部是来给大家表演节目的吗？就连对面的北冥听了赤鲁的话，也是禁不住乐了起来。梵音瞥了他一眼，他也是没忍住。

「吃饭吃饭吃饭，哪里就那么多话了！」梵音说着赤鲁，心里嘀咕着。等她吃完饭，便和崖青山、崖雅一起走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