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黑山羊降临

恶魔，这是一只真正的恶魔。

无法形容那一刻的冲击力，黑山羊首领直感觉有颤栗的惊悚冲进了自己的脑海，甚至大脑一片空白，在此之前，他一贯都不清楚自己居然这么胆小，自己明明是在梦见了黑山羊之后，便开始了疯狂的崇拜，自己组建起了一个家族，自己已经打定主意不惜召唤神灵降临……

但这一刻，他居然忘记了自己是一位死亡秩序的第二状态超凡者，哪怕平日里那么多与死尸为伴的经历，都无法让他消除掉这一刻对方冲过来的压迫感，控制不住自己腿软。

死亡序列第二状态能力，除了第一状态能力的加强，还有召唤死者的能力。

整个厅里都是死尸，自己有充足的材料。

但如今，对方距离自己太近，他已没有足够的时间召唤。

他甚至很难集中起精力。

因此，他只能在双腿一软跪倒在地的时候，集中剩下的力气，攥住了一样东西。

那是他一贯挂在胸前的吊坠。

双腿猛得夹紧，口中发出了他以前一直以为自己不会发出来的惊惶又怪异的声调：

他借着双腿发软的势头，跪坐在了地上，两手用力攥住了吊坠。

「我祈求主的降临……」

「……」

「嗡嗡嗡嗡……」

或许是在惊恐到了极点的黑山羊首领，反而精神高度集中，竟然在极度恐慌的情况下，完成了之前需要尝试十几次才能完成一次的祈祷，又像是是这个地方现在有着太多的，新鲜的死亡气息，以他手握的吊坠为中心，忽然有一种阴冷的气息飞快聚集，并瞬间弥漫。

整个会所里，忽然有阴冷而怪异的风刮了起来，桌椅壁画，不停晃动。

像是电流不稳，一盏盏灯光忽明忽暗。

电线连接处，一串串的火花飞溅，使得整个会所里面，充满了压抑的气息。

「咦？」

魏卫枪已经提了起来，甚至手指都勾在了扳机上。

然而，只因刚才玩的太开心，猩红的力气有点跟不上，因此开枪慢了点。

他是一个很有职业道德的人。

干私活的时候就不使用官方发下来的子弹了。

……毕竟教官不在身旁，出了事少了一人擦屁股的人。

自然了，虽然干私活，但平时的习惯还是带入了进来，能勾勾手指就杀人的时候，谁还愿挥舞着个镰刀或是刀子冲进人群里砍杀啊，这种不追求效率的行为他一向都不太喜欢。

只只不过，猩红的力量可以起到部分子弹的作用，但毕竟还是不如真子弹爽。

这时候慢了半拍，就忽然注意到了这种像是更好玩的事情。

空间感被剥落，细密的呓语声响起，仿佛一层层跌入噩梦。

他站在了大厅里，感受着周遭冰冷的力场快速的以那位黑山羊首领为中心蔓延。

魏卫感受到了异常的气息，转过头去，就看到了不极远处，正站着一只山羊。

一只黑色的山羊。

它有着一双狰狞而粗壮的双角，眼睛里仿佛闪烁着地狱的火焰。

它就站在了不极远处，静静的看着自己。

以它为中心，仿佛有异样的力场，此刻正一圈一圈的蔓延，所到之处，空间里充满了细密的呓语声，如同一根根钢针的攒刺，人的大脑，人的身体，都在因此而变得冰冷迟滞。

「啪……」

它轻轻抬动前蹄，靠近了一步。

空气里的呓语，忽然浓密了数倍，仿佛人在水中，忽然下降了几十米。

巨大的水压袭来，将更多更疯狂的细密声压入了他的耳膜。

……

……

「成功了？」

这一刻，黑山羊首领猛得抬头，巨大的喜悦，如新鲜的空气挤入了胸腔。

作为召唤者，他倒是没有注意到黑山羊的出现，只是听到了周遭弥漫着的恶魔呓语，他注意到周遭的墙壁上，开始结起一层一层的青霜，玻璃杯盏，都在轻微且细密的晃动，而且，上面开始有一条条的裂隙出现，如同被看不见的人用指甲划割，刻出常人看不懂的铭纹。

喀喀喀……

极远处横在地上的死尸，开始剧烈的抽动，使劲翻起了白眼。

像是是它们，也感受到了死亡生物的降临，受到了本能的驱使，想要上前膜拜。

「感谢主的恩赐……」

「感谢主的救命……」

「……」

黑山羊首领跪在地上，屁股撅的老高，用这种姿势来表现自己的温驯。

他没想到这次会这么顺利的得到黑山羊的回应。

更没想到，这一次的回应，竟然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但他感觉到了周遭的恶魔呓语在膨胀，暴发，所以他甚至全然不再忧心眼前此物不知来历的敌人，在这种强度的恶魔呓语下，对方不可能再继续有能力伤害自己，他甚至有可能当场就被恶魔呓语洗去心智，从此之后变成黑山羊的崇拜者，变成自己忠诚的伙伴……

跪拜，等待……

等待了很久很久，久到身处恶魔呓语边缘的他，都达到了极限，理智快要崩溃。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然后，他就听到了椅子拉扯的声线。

这使得他心里一惊，稍稍做了一点对神不敬的举动。

歪头看了一眼。

这一眼使得他心脏瞬间跳到了嗓子眼。

他注意到那个男人正拉过了一张椅子，慢慢的坐了下来。

胳膊搭在了椅背上，手里还拎着枪。

渐渐地的，一条腿抬起，随后搭在了不仅如此一条腿上。

似乎有些痛苦的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苦恼道：「这么厉害的恶魔呓语吗？」

「……都快比上我每天夜晚睡觉时听到的了！」

「……」

黑山羊首领彻底的愣住。

他直到现在，都不清楚眼前此物人是谁，但只因今日自己白天的举动，再加上他方才进来时说过「自首」一类的话，是以他认为眼前这个人，理应是废铁城的超凡治安官……

但那些窃取神明力气的人，最害怕的不就是听到「神的低语」吗？

之前听人说过，他们就是为了那可怜的几针稳定剂，才甘愿去做基金会的走狗。

怎么会有一人每天晚上睡觉都会听到的人？

……

……

魏卫身处这种恶魔呓语之中，也感觉很不好受。

犯困。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这种恶魔呓语，本身就是一种力气，有着将任何生物的理智摧毁，并彻头彻尾向着呓语的中心膜拜的力气，一旦理智失控，轻则恶魔力气被引爆，彻底占据自身，变成堕化的怪物，重则彻底失去自我，向着跟前之物效忠，并且，从此永远的变身成为对方的仆从……

但只因自己每天夜晚都听到，虽然不是这种类型，但强度却更厉害一些的东西。

无形之中，就导致免疫力提高了不少。

于是，他一边揉着太阳穴，一边有点烦躁的举起了枪来。

指向了那一只不知是存在于现实，还是只是一个不经意投影的黑山羊：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只有这点东西吗？」

「想想你也不可能真的就随便降临在精神壁垒之中。」

「是以，要不就请你，滚一下？」

「……」

周遭的恶魔呓语忽然变低了不少，与此这时，那只黑山羊的身影，却像是变得更为凝实，它微微抬头，看向了坐在椅子上的魏卫，双眸里的地狱之火，居然折射出了稍显温柔，也只因这一丝丝的温柔，而多了几点灵活气息的感觉，仿佛真的有意识出现在了这幻影之中。

随后，它轻轻的摇头，轻声道：「原来那家伙等的是你。」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下一刻，它的身影忽然变淡，一层层远去的空间，似乎在这一刻瞬间回归。

周遭的幻觉忽然消失，灯光变得稳定。

只是，灯泡似乎坏了不少，仍然还有些电线发出了滋滋的火花。

魏卫还有跪在了地面的黑山羊首领，这时都有点愣神，抬起头来看着周遭。

他们似乎都没太不由得想到，刚刚那么邪恶况且强大的力场回应到了现实，但居然只是出现了这么短短的一段时间，然后就悄然走了，没做何，甚至，都没有给现实留下太多的痕迹。

黑山羊首领确定了这一点，眼神忽然惊恐的看向了魏卫。

魏卫正低头望着自己的枪，心想这玩意儿居然真的能够威胁到那种东西？

半晌之后，他才反应了过来，猛得转头看向了黑山羊首领。

……

……

「别杀我，别杀我……」

黑山羊首领忽然飞快的后退，双手用力支着地板，一边退，他一面扯掉了自己面上的黑山羊面具，又扯掉了身上的黑袍子，脸上不停的有恐惧的眼泪滴落了下来，滚落到地面。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出人意料，面具下的，竟然是一个美妙的面孔。

黑袍子下面的，是一具玲珑的身体。

她看起来只有二十四五岁，有着高挑的身材与精美的脸蛋，只是这时爬满了泪水。

「……」

魏卫有些震惊的看着眼前此物精致美妙的女人，眼睛都微微瞪圆了。

神秘而疯狂的黑山羊家族首领，居然是一人年少的女人？

居然还是一人这么漂亮的年少女人？

「饶了我……」

她因为惶恐，身体都在不自然的抽搐，脸颊上一颗一颗滑落了晶莹的汗珠，打湿了她本来就穿的有些薄的衣衫，声线里带着软弱女人的诱惑：「我愿意追随你，做……何都行？」

「做什么都行？」

魏卫更有些震惊了，渐渐地在女人面前蹲了下来，枪口轻轻的擦过了她的脸蛋。

女人忽地醒悟，慢慢张口，衔住了枪口，眼神里充满了暗示。

「那你就……」

魏卫看懂了这暗示，忍不住沉沉地叹了口气，轻声道：「下辈子做个好人吧……」

「呯！」